23、第 23 章 澹之，叶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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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季手里捏着根草，愣在原地，呆呆地说：“头发上有稻草。”
云澹之假咳两声，心知是自己太敏感，指着案几道：“这是幻境的图。”
案几上的线用灵力刻画，或深或浅，或短或长，已经呈现出大致的轮廓。
云澹之道：“我们在靠近幻境边缘的地方。”
游季看到案几上的棋盘，一个深黑的点被圈了起来，正是他们的位置。
他又看了眼墙上的棋盘，如今墙上的棋子所剩无几，和他们一起进幻境的人已经快被杀光了。
游季又俯身下去，案几图上面有些地方划痕重重，有些地方却一道痕迹都没有。他指着划痕最多的地方，道：“鹿应钟能调动的鬼瘴气有限，看来是在这里。”
云澹之道：“确实如此，只是还有一处存疑。”
云澹之指向墙上的棋盘，道：“隐荒人魔对半，应该也有半妖存在，为何如今外面只余黑子？”
游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如今地图上的白子只余代表云澹之的一枚，他喃喃道：“鬼瘴不可能只挑着魔族杀啊。”
说着，他向后站了站，疑惑道：“外面风暴早就停了，这些魔是怎么死的？”
听罢，云澹之似是发觉了什么，道：“你再往后站站。”
游季听话地向后，道：“发现什么了？”
云澹之专注在棋盘上，没回他话，只是也从案几后抽身出来，向门的方向退去。
游季不明所以，却仍然跟着他。
直到后背贴着门，墙壁之上代表云澹之的那枚白子动了，黑子却被留在原地，和他们形成了一个对角。
游季反应过来：“看来那鹿骗了我们，白子根本代表的不是魔族，而是所有外来的人。而黑子则是还剩的鬼物！”
风暴停了，就是因为白子都杀完了！
云澹之压低声音道：“这屋里有鬼物在。”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一阵，游季警觉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游炤野，你先别动。”云澹之声音比刚才还低，嗓音里带着一丝安抚。
刚才那一震，不是外面的原因，而是这屋子凭空在抖动。他们察觉不到鬼物的存在，根本就是他们一直在它的里面。这片区域就是鬼瘴气化成的，他们所处的书院就像是它的胃。
游季微微向上瞟，一只赤红圆眼正在上方扫视着屋内，后面的身体成一个肉条，状似蝌蚪，靠一条血淋淋的、牵扯着骨肉的尾巴支撑，随着扭动，隐没在了不断从外灌进来的鬼瘴气中。
那只眼球紧靠着游季，些许尾巴缠绕在游季的脚腕上，似乎在思考立在这里的是个什么东西。
游季与云澹之打了个对眼，心道：“这鹿应钟是人吗？血珠子都敢养，也不怕先把他自己吸干了。”
眼球越靠越近，游季后脑勺紧紧贴着墙壁，怎么后撤不了了。
云澹之猛地从墙上抠下来一颗石子，打在眼珠上，血眼瞬间被激怒，朝云澹之的方向冲去。
转瞬间，云澹之踩着案几借力，攀上血珠子的尾巴，短刺剑尖抵着尾部，尾部断成两截。
血珠子眼珠上翻，似是剧痛难忍，血眼皮使劲眯了眯，大片黑色的泪从瞳孔中溢出来。
泪落在地上，转眼间变成黑雾，不过几息，尾巴又被补上了，补上的下一瞬便朝云澹之甩过去。
“小心！”游季扯破脚腕上的瘴气，立刻护到云澹之身后，长铭剑光如流火般耀眼，打碎了血珠子的大半身体。
云澹之喝道：“用你的符封住！”
游季喊回去：“不杀吗？”
云澹之用刺剑戳向那团血尾巴，道：“不能杀，它与鹿应钟相连，就算不死也会变成痴傻，到时候幻境支撑不住，会被活埋在这里。”
游季叹气，他着实没想到这一层，又看到云澹之那把刺刀，碍于血珠子的体型，没有办法劈砍，于是将长铭扔了过去：“澹之，用这个。”
云澹之接过飞来的长铭，在这个情况下，长剑属实是利器，登时挽了个剑花，在长铭剑上注入灵力，剑如淬毒一般，剑身上下泛起了从未有过的冷光。
游季心中默念：“长铭，他令皆我令。”
“拜托了！”
长铭被云澹之插入那团血尾巴，血珠子一阵翻滚，将书院屋顶给吞噬了，火符也被熄灭，长铭的光突然消失，四周一片漆黑，游季无剑，只能靠感觉闪避鬼瘴，并趁机碰触血珠子，将符贴在其身上。
血珠子不断撞击墙面的声音传来。
游季大声问道：“澹之，你怎么样？”
陡然，一道巨大的银色光圈在眼前闪过，剑刃快速划过的风啸声从远处传来。
轰——
巨物落地发出震响。
那比云澹之身形大上几十倍的血尾巴被从中间割断，血眼落在地上，如鱼脱水般挣扎了一会就不动弹了，地上流出一大滩血泪，却无法聚在一起。
长铭的灵光闪在云澹之脸上，他一脸肃杀地站在血尾巴上，发带因为缠斗早已经断开，发丝垂在劲瘦的腰间，黑袍不断滴着血珠。
墨眸轻抬，长铭被扔回给游季，剑的杀气传来，插中一个正要扑向游季的鬼瘴，最终停在游季脚边。
游季低念两句，符咒启动，最终血珠子彻底动弹不得了。
云澹之用手背蹭掉脸上的血：“剑不错。”
游季将多余的鬼瘴给砍断，看向他的手背：“你流血了？”
云澹之不在乎地瞥了一眼手背，又踢了下那截尾巴，道：“没有，它溅过来的。”
游季单应了一声，仍是盯着他的手看，上面有刮蹭和淤青，是坠入幻境时留下的。
但他刚刚才看到。
游季垂下眼睛，盯着脚下的黑石，耳边突然又是一声闷响，他俯身，贴在地面上听了一会，无法辨别是从何方向传来的：“澹之，又来一只……啧！”
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一条巨尾从下往上探了出来，再次缠住游季的腿。
长铭劈砍已经来不及了，游季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脚下站着的地面变成一团黑雾，他整个人被裹进去了。
“游炤野！”云澹之看着游季越来越远的身影，眦目。
眼见着身影渐渐消失，一声短促的吹叶音传来：“澹之，叶音为号！”
云澹之听到叶声长吁一口气，唤出短刺剑，此时原本的书院已面目全非，墙角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深坑恐怖异常，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墙上棋图白子抖了又抖，分裂成两枚完整的白棋，两枚白棋越来越远，直到其中一枚消失在棋盘之上。
云澹之冷哼一声，回身看了眼茅草屋，辨清方位，轻撩袍角，十分干脆地跃入深坑之中。
*
游季进到了一个更深的幻境之中，而将他带下来的尾巴很快就散了。游季看着逃走的血珠子，疑道：“为什么不攻击？难道进入这幻境不是鹿应钟的本意？”
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雾气弥漫，游季捏紧叶片，吹了一个音，却连回声都没有。
游季垂下手，边走边在心中暗骂：“这头鹿在落霞村是有多闲！把幻境搭这么大做什么！”
不过，游季心中没忘与云澹之的约定，没走十步就吹一次叶，想着他可以循声汇合。
就这样吹了几十次，嘴都吹干了，连根毛都没发现，倒是引来两个听见声音来的隐荒土匪。
游季靠着周身雾气，飞速解决了两人。
这几天跟云澹之在一起没学到什么好的，绑人和掏人的东西倒是学了个全。他用绳子将两人捆住，两个人像死尸一样趴在地上，游季拿一个人当坐垫，顺道从他们的袖中掏出储物囊来。
他将储物囊抛起，接住，又抛起，一个十足的混混样，开口问道：“在这里，你们还有多少人？”
他屁股下的那人说道：“放开我们。”
“说放开就放开，小瞧谁呢？”游季用剑柄敲了下那人的头：“我正无聊得很，来陪我聊聊天呗。”
另外一人说道：“有你这样聊天的吗！”
游季抻直了腿，抱着剑说：“打不过我就乖乖的，现在是我在问你们，插什么嘴？”
说着他拍了拍下面那人的背，道：“坐垫兄，你来说说。”
坐垫兄抬眼看他，似是料定再来一次他们也打不过，于是便道：“风暴来袭，我们六人只能开阵防御，但是来不及结阵，所以我们只能破格使用血刃。但谁知道那些鬼物也变得更凶了起来，有灵智的都往我们这一处打，结果地上竟然裂了一个大洞，我们就掉下来了。”
游季心想：“这些鬼物因为多人一起使用血晶而暴动，也情有可原。这么多身强体壮的靶子聚在一起，不把地面搞塌了才怪。”
他又挑眉道：“血刃不是你们人手一把吗？怎么还叫破格使用？”
另一人抢过话头：“你不懂，我们血刃上只镶了一颗血晶，不能轻易使用。”
游季假意道：“这么厉害呀。”
坐垫兄“哼”了一声，隐隐自豪道：“当然，隐荒血刃可是天下第一刀。”
游季冷笑一声：“天下第一刀都能被我打趴在地上？那我这个岂不是天下第一……”
“剑”字在舌尖拐了个弯，又被咽回肚子里，游季打住嘴，一个没注意，就差点将自己给骂了进去。
坐垫兄仰着脖子：“你怎么不说了？”
游季拿剔亮的剑锋指着他，道：“信不信我这剑能将你舌头剜掉？”
两个坐垫不说话了，游季突然想起来已经许久没吹叶，于是忙吹了一个短音。
这次吹叶音出去后，不再像是飞到天边的箭没有回应，而是引起了一阵黑雾翻滚。
“云澹之？”游季轻声唤道，连两个坐垫都屏声静气地盯着黑雾看。
然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游季心知太安静往往是不太好的象征，紧握住剑，眼睛敏锐地扫着雾气蠕动的方向，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姿势。
突然，土地又是一震，坐垫兄被顶得翻了个跟斗，连滚好几下才停。
难道还有一层幻境！
游季将剑尖指向那个凸起。
脚下的土像流沙一样下陷，土壤径自流动，游季看到冒出来的东西时，迅速将剑封住了。
是一半染着血的鹿角。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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