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澹之，你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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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季离案几近，率先反应过来，伸出手刚扯住袖口，那衣料却如烟雾般散开了，棋盘上的红子也消失无踪。
游季甩开手上的雾气：“该死的，他一直是用瘴气化的身。”
云澹之站在棋盘下，盯着上面仍然四处游动的黑白子，阴鹜道：“这些黑子大部分是隐荒的人，他倒是想左右通吃。”
游季琢磨道：“这幻境中应该还有什么东西做了他的依仗，不然他没有这么大的把握，能把所有人都困住。”
游季在屋内左翻右翻，结果整屋里除了稻草还是稻草，向云澹之问道：“那鹿应钟现在是仍在井里，还是已经出去了？”
云澹之摸着棋盘上的刻痕，道：“他没正统修过术法，没这么大的本事在外面操控，他藏在某处，是这个棋盘上不存在的某个地方。”
“那这棋盘就一点用都没了，我们出去看看？”游季向门口走，拽着屋门，一拉一扯，根本拽不开，道：“心眼子真多，门给闩上了！”
门是从外面锁的，一道由瘴气幻化的马型锁外加两道结界。
云澹之上前，揭开草帘，此时书院外，整个幻境风潇雨晦，之前还安稳的鬼瘴气变得暴躁，成团飞舞在空中。
有些瘴气灵智高些，能听到风中不断传来细碎的声音。
“在哪……”“人族……”
云澹之放下草帘：“看来他是打算先解决隐荒的人。”
游季咂舌：“感觉出去了也只有被吞的份，我们等等吧。”
云澹之回到棋盘边，继续研究：“那是你。”
游季跟在他身边，应道：“是我，是我。我们魔王也休息一会儿不是？你多久没合眼了？”
云澹之一眼扫过来，语气不善道：“谁跟你我们？”
“澹之，云澹之，云兄，魔王大人。”游季一连串脱口而出，引得云澹之怒目瞪他，游季则微微一笑，露出两边梨涡，云澹之立刻板住脸，转脸面向棋局。
游季心里哈哈大笑，嘴角根本压不下去，他又发现这魔要顺着毛来才行，不能太亲近，还要虚抚那些毛，不然会惹得他不痛快，他道：“在风暴停前，我们在这儿歇会吧。”
他不再招惹云澹之，蹲在地上开锁开结界，但魔族的术法对他一个没接触过的人来说略微难懂，仅仅解开一层结界就花了他半个时辰。
内室静悄悄的，偶尔有外面的风声敲打窗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游季又看向仍伏案研究的云澹之，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诡异的感觉，如果和云澹之一辈子被这里，他也觉得挺好的。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喊了：“云澹之。”
云澹之不理他，观察棋子的动静，在案上用灵力划出相同的刻痕。
“云澹之。”
“……”
“澹之？”
一道冰刃不近人情地贴着游季的脸，刺在门上。
游季自己都觉得自己贱，青辽世家与边界驻地里这么多能文能武的人，他偏要挑一个魔族来找乐子。
他蹦哒过去，说：“我只是想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松子酥？”
他从随身携带的储物囊中摸索一阵，掏出来一包被压得稀碎的松子酥，还是临行前白楚塞给他的，去炼诡城的路上他尝了一些，味道不错。
云澹之睨了一眼，那一包已经碎成渣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立刻说道：“不吃。”
“用松仁、核桃、芝麻等五种坚果，裹了蜂蜜做的，刚才在茶肆我就想拿出来了，但怕那些没见过世面的魔给我抢走。你不尝尝吗？”
云澹之还是那句话：“不吃。”
“好吧。”游季不强求，独自坐在他旁边，就着油纸吃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又喊了一声：“澹之。”
“谁准你——”云澹之开口的瞬间，嘴中被塞进了一块松子酥，甜味瞬间溢满口腔。
游季在旁边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挺好吃的？幸好有一块没那么碎，正好教你尝尝鲜。”
“要不要再来一块？”他探出舌尖，舔了下粘着蜜的手指，继续寻找整块的松子酥。
云澹之看他兴致勃勃地缩在一旁，将刚才那块酥咽下，冷淡地道：“不用了。”
游季抬头：“不喜欢吗？”
云澹之看着游季：“修行之人，不应以口腹之欲为先。”
装模作样。
游季心里笑了一下，抱膝看向棋盘，问道：“魔王与檩将究竟是干什么的？”
云澹之：“制衡。”
游季：“制衡什么？”
云澹之：“制衡人魔，少起怨气。”
他解释道：“鬼瘴气和黑石由人魔互斗的怨气所生，极少数能化成血晶。”
游季竖起耳朵，由坐转跪，下巴枕着双臂，趴在案几上，细细听他说。
云澹之道：“百年前，隐荒只是用井将人魔困住，以此催生血晶，但成效极慢。”
游季琢磨道：“说到底便是人魔运用灵力的方式不同，两厢冲撞，成了鬼。”
云澹之静静看着他。
游季反应过来，道：“所以他们学会了用半妖来炼血晶，没有半妖就用半妖生咒。不过，隐荒是怎么发现的？”
云澹之道：“十七年前，人族西南大乱，从那时起，血晶数量陡增。”
游季恍然道：“原来就从这头鹿开始的。”
云澹之点点头：“但半妖生咒的血晶远没有真正半妖化成的血晶强，所以才会有边界和雪境。”
游季眉拧作一团，道：“让人魔不见面，打不起来生不了怨气，无法成婚生子便没有半妖。可谓爱恨不得，真是坏透了的制衡法。”
云澹之：“是最有用的制衡法。”
游季凑近他，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道：“有用吗？有用的话就没有叶忆了。”
云澹之沉默了，率先别过眼，平静道：“云忆是意外。”
游季：“好嘛，又叫云忆了，敢情你们一个两个都骗我。她才多大？五岁有吗？就这么会骗人。”
云澹之道：“她爹教的。还有——”
游季摆手，抢先道：“因为我傻，对吧。”
云澹之抿唇默认。
外面狂风呼啸，只有红子偶尔出现在上方，黑子和白子互相厮杀消失，而他们这个地方，一枚黑子和一枚白子静静挨在一起，两三个时辰都没有动过。
游季点起火符，看着冒出来的光发呆，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站起身，在十步大小的屋子里转来转去，终于决定将角落里的草垛子铺散当床，他将柔软的草芯堆在最上面，搭出来一个简易的床。
他回头看了眼已经入定的云澹之，轻喊了一声：“澹之，来这躺会吧。”
说着他还嫌不够似的，又将外沿的草往墙边拢了拢，硬生生把那一处垫厚了几寸。
云澹之摇头：“你睡吧。”
游季没再劝他，而是走到了他身边，一手攥住他的手腕，一手托起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将他拽起来：“觉也不睡，饭也不吃，你是修行，不是当神仙。我给你铺了层厚的，虽然不比炼诡城的褥子，但今天就先将就将就吧，我去那边睡去。”
云澹之脸上出现一种不自然的懵，片刻之后，他反应过来，端坐在草床上，正要发怒时，却见游季真的安分守己地在角落又简单铺了另一张草床，只能在两人周围画上防护结界，半倚在墙边合上眼。
在黑暗中，从角落里传来一阵吹叶声，零零散散，却能听出来是人族的乡调。
云澹之未睁眼，道：“你储物囊里就没放点有用的东西？”
吹叶声停了，游季语中带笑，道：“是我在路上掐的好叶子，储物囊里除了些点心和符纸，其他没有了。”
云澹之睁眼，只能看见一个身影，翘着腿躺在草床上，在此环境下也十分悠闲。
他道：“可别再像从前一样，逮着有毒的叶子吹，这次没人救你。”
游季将腿放下来，侧身转过来，他又是一阵轻笑：“澹之，你不记我点好。”
不知为何，云澹之耳尖蓦地一阵酥麻，从游季的话里他听到了不合时宜的埋怨，又亲昵，又缠绵。
他迅速闭上眼，将身子面向墙，只是眼睛是挡住了，耳朵没法挡，一阵阵吹叶声从角落传过来。
云澹之定定不动，运气打坐。
许是多日未眠有些累了，云澹之斜倚在墙边，伴着吹叶声，竟然真的睡着了，半夜迷迷糊糊之间，只察觉到有个暖融融的小动物凑了过来，不带任何攻击性。
最终，云澹之是被热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刚想用手肘向后顶去，就发现整个人被紧紧箍着，动弹不得。
云澹之盯着那截正环在他腰上，随着呼吸起伏的手臂，小臂上的肌肉若隐若现，同时带着少年人的稚嫩和成年人的欲/望。
他冷静了一会，打算起身，结果游季的毛脑袋因为动作，埋到了他的后颈上，唇贴着后颈，平缓的呼吸从颈边衣服缝隙撩到后背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轰！云澹之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崩坏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眼已经平定下来的风暴，面无表情地斟酌了一会，最终做了一个前半生都没做过的偷摸举动，小心地捏着游季的手，提起，爬起身，再放下他的手。
一气呵成。
云澹之呼出一口凉气，继续坐在案几前冷静。
大概是因为身边的大抱枕突然消失，不多时游季也悠悠转醒，迷茫地看着一薄一厚的两张草床，眼中带着疑问，似乎在想是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只是思考的时间甚短，游季就起身，拍掉粘着的稻草，站到案几边，抬手便在云澹之发间摸了一下。
云澹之立刻闪身：“别碰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