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好，人坏！》琊也

20、第 20 章 澹之，走，

　　游季自觉这话他已经很礼貌在问了，于是乎也听到了云澹之礼貌的拒绝。

　　“不能。”

　　游季：“为什么不能？咱俩都那么熟了？”

　　游季想到几年前他们和师父一起去除鬼，正巧那处有温泉，结果云澹之只是坐在岸上，看着他们泡，连脚都不湿一下。

　　藏这么紧。

　　云澹之道：“我和你不算很熟。”

　　游季吁了一声，道：“族纹有多大？刚才这隐荒的魔族差不多有巴掌大，你的呢？”

　　云澹之：“我不知道。”

　　游季又问：“你又诓我，我知道了，难不成在那儿？”说着，他眼睛向下一瞥，在云澹之打来之前，先一步跑远，笑道：“那我不看了。”

　　谁知，云澹之严肃道：“不在。”

　　游季也敛了唇角，拍拍右手臂，温声道：“知道了，不看了，你看我的就行了。”

　　剩下的路两人用一炷香的时间就走通了，穿过峡谷后一片农家景象印入眼帘，水车转动，草药田里散着药材独有的清香，房屋内院还有未晾晒完全的干草药，路边一块木牌上刻着端端正正的“落霞村”。

　　村子是对的，只是有房有田没有“人”。

　　游季敲开一家的门，向里张望：“一个人都没有。”

　　云澹之垂首立在药田埂上：“这里有人走过，不是村民。”

　　游季继续敲下一家：“如何分辨？”

　　云澹之道：“脚印杂乱无章，直踩于药上，并不爱惜。”

　　游季早已放弃敲门，捏起根草叼在嘴里，盯着河边的水车道：“看着应该没走多久，究竟去哪里了？”

　　“山，山上。”

　　“谁？”

　　游季走近水车，旁边的草垛子扑簌簌在抖，他手快，扒开外面的草，露出藏着的一双眼睛，是一个魔族娃娃。

　　游季将他拉了出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孩牙还未长齐，说话漏风：“他们在山上，爹娘让我在这躲着。”

　　云澹之走了过来：“山上有什么？”

　　小孩见云澹之面目冷厉，带着哭腔道：“有人要去抓应先生，我爹我娘去救他，现在还没回来。”

　　这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冒出来好些个萝卜头，年纪大些的抱着年纪小的，高个的牵着矮个的，警惕地看着他们。

　　有一个小孩手拿农具，摆足了架势，身后还藏着几个孩子。

　　游季一看，定是这里的孩子王，于是站到他面前：“我们来救人。”

　　孩子王： “救谁？”

　　云澹之： “鹿。”

　　有几个年纪小的听到鹿便拥了过来，当然只围在游季身边，他们指着村子内的小山头，小声说道：“应先生就在那边。”

　　孩子王嚷道：“最近总有坏人来，应先生已经伤了一个月了。”

　　云澹之向山头望了眼，薄雾笼着林梢，静得出奇，旋即踩着轻功过去了。

　　游季低头向孩子王嘱咐：“我们过去会会，先带他们藏好，之后不要再出声了。”

　　孩子王应了一声，立刻组织孩童们回去。

　　游季追上云澹之时，已经靠近山顶，两人自然地放轻声音。

　　这里也有一小片花药田，但早被一抢而空，只剩下散落在地上的枝叶。药田后面是一个用茅草铺盖的房子，上面提的字与村口的木牌似乎出自同一人之手——落霞书院。

　　蓦然，有黑烟从屋后升上天空。

　　是结界，难怪一点声音都没有。

　　游季打晕门口守卫的两个人，将他们拖进草丛，从书院的窗户瞥向后院。一群穿着粗布衣服的村民，卷着袖子拿着农具，围成一个紧实的圈，圈里似乎站着一个人，但被人挡着看不清楚。

　　圈的外围则是隐荒的人，看他们的手势像是在威胁放火烧屋。

　　游季见着情况不对，问道：“破开结界？”

　　云澹之将晕在地上的两人的血刃和令牌拾了起来：“简单。”

　　隐荒善用阵法结界，若想要不费力地进去，只能拿到他们的令牌以及每个人专属的血刃。

　　云澹之将令牌贴在血刃上轻轻一划，火花溅起，暗红色的光闪溢，刀刃像是活过来一半。

　　随后，他将刀刃贴在一处，结界自动破开了一个小口。

　　在两个人进去后，结界自动愈合。

　　然而隐荒的对手感觉敏锐，在他们刚踏入后院，就问向身旁的队员道：“有人进来了？”

　　下属道：“是两个守门的吧。”

　　“是吗？那继续吧。”

　　在屋边的游季拉住云澹之，不让他出去乱杀一通，用口型对他说：“别冲动。”

　　云澹之盯着他，黑眸中散着疑惑。

　　游季知道他是在质问自己，于是唇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情况不明，这些人少说也有几层阵法布着，如果是真想要抓那个鹿，这些村民打不过他们，他们在怕什么？”

　　云澹之用刚才的令牌将游季的脸推远，板着一张脸，但也将他的话听了进去，规矩地站在墙角。

　　隐荒的人突然喊道：“快把你们那个教书先生送出来吧，我们队首可没有这么大耐心。”

　　说着，他还走到村民面前，将刀尖对准一个拿着锄头的村民。

　　村民疯狂挥舞锄头，怒道：“休想！应先生是落霞村的人！”

　　队首将血刃扔出，直直插进村民脚下的地面，骂道：“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隐荒的人了，老老实实将人送出来吧。”

　　“呸！啥子隐荒，从没听说过！俗气得紧！”

　　队首怒极，夺过下属手中的火把，扔在了书院廊前，火苗撞地，瞬间涨势突起。

　　“啊！书院！”村民们一下子慌了。

　　游季伸手捏符，正想要救火，结果那个圈内传来轻轻一句：“吞。”

　　一抹黑雾从中冒出，迅捷地绕过比它身形大许多的火苗，一个猛扑就将其吞进腹中，并满足地晃悠着回去了，只留下烧得略有些发黑的地板。

　　游季收回手，静静看着从圈中抚开人群，杵着拐出来的应先生。

　　倒是不像这些常年风吹日晒的村民，此人眉目温润柔和，一双鹿瞳明亮，气质非凡。

　　大抵是孔队首来的那次让他身负重伤，头上包着纱布，撑着拐杖才能站直身体，他一身暗蓝色窄袖直袍，腰间系着颇具乡土气息的细带，上面垂了一只素色锦囊，那团黑雾随着他抬手被他收了进去。

　　“嗬，这么年轻。”游季惊奇地看着他那张脸，道：“难怪那孔队首色心大起呢。”

　　云澹之盯着那只锦囊，许久才开口：“他用的是瘴气。”

　　未能凝成实体的鬼物皆称鬼瘴气，由残魂怨气产生，强弱不一，还喜逐鬼物而聚，如影随形，驱之不散，最是难缠。

　　如今这个应先生居然对其收放自如，游季倒是第一回见，忍不住道：“这玩意也能用？”

　　云澹之神色凌厉，太阳穴上的小痣似乎也散发着冷意：“怪不说隐荒不能轻易动他。”

　　游季哂道：“那你们这鹿王岂不是又罪加一等？”

　　云澹之冷道：“砍头谢罪都不为过。”

　　正在说时，两人头顶突然轻微抖动，游季敏锐地抬头，却有灰尘正好落进眼中。

　　“嘶——”游季飞速揉了揉眼睛。

　　一把与众不同的黑刃从屋顶扎了过来，云澹之推开游季，但来不及封住那人的嘴。

　　“有人偷听！”

　　院内的一群人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廊下，周围四散的隐荒土匪也向着游季二人聚集。

　　那把黑刃的主人直接和云澹之打在了一起，这人身着黑色武服，招招狠辣，与在边界遇到的那些截然不同。云澹之闪避开黑刃刁钻的进攻，纵身一跃至宽敞的院内，直接召出缚云回击，刺刀直劈黑刃，铮的一声响久荡在书院之内。

　　黑刃似乎手被震麻了，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云澹之在空中反手握刀，借力刺向他的脑袋。黑刃折腰向后躲开，云澹之摸了空隙，向后翻身，左腿踢上那人的侧腰，将其逼至山后的树林内。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云澹之飘然落在篱笆桩上。

　　那些村民哪里看过这般惊心动魄的打斗，全部呆滞在原地，眼睛不住地向那边看去。应先生看着云澹之的身影，眼中闪着异色。

　　山顶风大，云澹之衣袂飘然，猎猎作响，他紧盯着树林深处又爬上来的黑刃。

　　“你也是鹿族的。”

　　黑刃手一挥，脸上幻形咒破除，露出一张脸，竟与应先生有几分相似。

　　云澹之冷笑，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原来是鹿才英的孙子，看来本王多年不管魔族事物，都以为本王死了。”

　　黑刃一愣，面上闪过一丝恐惧，旋即又蹲身起势，一冲而出。

　　缚云剑上灵光流转，白茫闪烁，云澹之轻蔑地看着他，刀光剑影，闪烁非常。

　　游季没时间欣赏云澹之的好身手，他三下两下跳到鹿应钟身边，从身后拔出一柄血刃对向那个队首，这把刀还是从峡谷那几个人身上扒下来的，毕竟长铭在魔族还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为好，况且这血刃似乎还挺好用的。

　　那队首扭了扭脖子，对来搅浑水的人十分不满，从兜里掏出些符，贴在他的血刃上，符纸很快烧没了，符灰尽数被吸进了刀中，刀身闪着诡异的光。

　　游季看他这举动，喊道：“喂！你怎么还带加料的。”

　　“我管你这么多。”

　　那队首也不管应先生的瘴气了，直接向他们冲来。

　　村民们不善武力，有的乱挥武器，有的惊叫逃窜。

　　游季护着他们，只能转攻为守，幸好应先生通透，与他配合着向后撤。

　　应先生吹了声口哨，锦囊中又钻出一缕鬼瘴，它慢悠悠地蹿到村民面前，形成一个巨大的圈，将村民罩了起来。

　　一瞬间，男女老少都被向后一拽，结界破裂。

　　原来这应先生早就将一处给打通了，只等混战起来，将人带走。

　　不过，仍有一些不愿意走的村民，挣扎着大喊：“应先生，你可要平安呐。”

　　应先生应声点头，转而看向面前的游季：“阁下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