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好，人坏！》琊也

19、第 19 章 澹之，看看

　　万里雪境。

　　银絮飞天，放眼一片白茫茫，雾淞如琼，重重叠叠地堆积，只在尾巴处露出点点青绿。

　　云澹之用冰刃化成剑，领着游季穿过雪境。

　　游季新奇地抓着云澹之的衣角向下方张望，因为人族地处南方，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一时兴奋不已。

　　他问道：“魔族全部都是雪吗？一直是冬天？”

　　冰剑随着他的左右张望也开始不稳定地摇晃。

　　云澹之目光如刀，扫向身后：“只有雪境是冬天。”

　　游季听他大力，眼睛雪亮，将手中的衣料攥紧，又低头看了看那短半截的月白衫，觉得四处漏风，拍拍胸脯道：“那可是万幸，不然我穿着你这件衣服感觉会熬不过去。”

　　“不过，你怎么这么瘦？离了我师父没人给你做好吃的了？”

　　云澹之没回话，只是将缚云召出来，向游季戳去。

　　游季闪身，但一个没站住，从冰剑上跌下去，云澹之没理会，收起刺刀，继续向前飞。

　　“云澹之，你好狠心。”不一会，游季便乘着长铭剑追了上来，打量了下细细的冰剑，又欠道，“你不如来我这站着，长铭足够站两人。”

　　闻言，云澹之清淡地睨他一眼，讽道：“在魔族上空，用人族的剑在天上飞，御剑的还是人族檩将。你要是想当活靶子我不拦你，但离我远点。”

　　游季倒是没有想到这一茬，见云澹之已经飞远了，喊道：“诶，你别飞那么快嘛。”

　　他晃悠着追上云澹之，暗戳戳凑近，找准时机，飞身一跃。

　　冰剑剧烈晃动了下，游季下意识地搂住云澹之的腰，待站稳了也没收回来。

　　就这么挂着云澹之，游季将长铭召回，感叹道：“差点又掉下去。”

　　云澹之伸手将游季的手拨开：“跳就跳，别碰我。”

　　游季：“我不是故意的，而且咱们俩男人之间摸一下怎么了？”

　　云澹之顿了顿，一语不发，隐忍似地挪了挪步子，尽可能在窄刃上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雪境覆盖极大，游季觉着比人族那边要宽上几许，飞了半个时辰，才能看到雪境边缘设置的结界。

　　游季问道：“你们这雪境也有族人在守？怎么一路上没见着？”

　　云澹之应付一声：“你眼睛不好，没看到。”

　　游季反驳：“谁说的，我眼睛可以看见百米外的鸟在吃什么米，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听他这么说，云澹之竟真的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直到游季面上出现不自然，才岔开话题道：“要出雪境了。”

　　游季这才发现自己脸红了，心跳地也有些快，于是尽快压下心中的不自然，他赶忙向前方望去。

　　怵然，眼前一亮，缕缕柔光从地平线洒过来，秋日的清晨里，秋叶伴着凉风纷飞着。

　　不多时，阳光冲破雾霭，洒在金黄的土地上，蓝天澄清又飘渺。

　　“好美。”游季伸长脖子，由衷感叹了一句。

　　云澹之逆着光，回头勾了勾唇角：“当然。”

　　游季陡然愣住，太阳给云澹之镀了一层天然的柔光，似乎比那秋景还要吸引人。

　　他结巴道：“真的很美。”

　　云澹之见他答非所问，无奈道：“知道就好。”

　　出了雪境，游季便道出落霞村便是孔队首找药的地方。

　　云澹之从储物袋中掏出来魔族舆图，旋即调转剑尖，向东方飞去。

　　要到这落霞村，必须要经过一片峡谷，峡长千里，双面为险壁，有一长流穿行于头尾。也正因为有这个峡谷，落霞村才得以成为了世外桃源的存在，魔族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它的存在感弱，连名字都是村民随意取的，里面三三两两住着几只魔，一直安分守己至今。

　　云澹之在峡谷前停了剑，打算在此歇脚。

　　峡谷前也有魔族，都是大包小行李，坐在茶肆喝茶歇脚，偶尔侃大山，说得都是魔族乡话，游季表示不太能听懂。

　　游季将灵力隐藏，默然坐在一处，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茶肆的魔引他们进屋，送来不少吃食。

　　游季本觉得魔族吃的东西可能会有所不同，谁知道打眼一看，花生米，蒸糕，蜜饯，样样都有，还都有模有样。

　　他邀请道：“澹之，你不尝尝吗？”

　　云澹之摇头：“我已辟谷两年多了。”

　　游季这才发现，确实从再次相遇起，这魔除了茶和酒，其他的吃食一概没动，于是他道了声：“那我吃了。”

　　他捻起蒸糕，放进嘴里，霎时，脸色骤变，柄着良好的教养，这一口糕没有呕出来。

　　又甜又咸还带点酸，这云澹之在魔族过得什么苦日子！难怪一天到晚都让师父做饭呢。

　　他和对面的魔对视一眼，云澹之端起茶喝了一口，旋即重重放下杯子。

　　游季瞬间了然于胸，看来茶也不太好喝。

　　他默默放了点银子在桌上，便端正坐好，如今歇脚是纯歇脚了。

　　他支起耳朵，听旁边的魔闲聊，还顺便让云澹之给他解释。

　　“我刚从苹丘那边来的，鹿族选新王，好一番乌烟瘴气。”

　　“我听说了，据说前鹿王鹿槐仁，和他弟弟鹿才英打起来了。”

　　“亲兄弟明算帐，早在前鹿王家的公主去世时，他们俩就该打起来。”

　　“要说，怎么不见魔王去管？”

　　“魔王才懒得管这些事呢，我看云家光对付人族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他们说一句，云澹之重复一句，说到魔王时，游季多看了他两眼，道：“魔王在对付人族？”

　　说罢，他还若尤其事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

　　云澹之面色淡漠地摇摇头：“从未有过。”

　　游季挠挠头，感叹道：“是吗？我怎么觉得针对没停过呢？”

　　云澹之无言以对，过了半晌，复又说道：“我们要去找的就是前鹿王的孙子。”

　　游季道：“就是他在养井。”

　　云澹之：“井应当是隐荒教给他的，但是他似乎又不想卖给隐荒草药。”

　　游季道：“这么复杂？好说，去那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歇够了，一齐出店，临走前，游季还特意看了其他魔族的桌子，各个吃糕点吃得热火朝天，仿佛是什么世间美味，他瞬间有一种想要给他们介绍人族美食的冲动，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魔族知道什么是珍馐美馔。

　　只可惜，云澹之怕他捣乱，一直提防着他，将他嘴给封了，直到峡谷里才解开。

　　憋了这么久，游季大喘着气，问道：“这里不能用剑？”

　　天空之上有着若有若无的阵法踪迹，是为了保护村子而专门设地禁止御剑的术法。

　　两人沿着陡壁飞跃，游季没看到任何隐荒的踪迹，便道：“他们真的来过吗？”

　　云澹之：“隐荒人多，但是实力参差不齐，心思缜密、实力高强的全在前二十个队伍里，上次只有第五队来了十几人，自然没留下什么痕迹。”

　　游季跳到云澹之走过的石头上：“你了解的好清楚。”

　　云澹之：“我研究他们五年了，自然清楚。”

　　游季：“怪不说你能在炼诡城畅通无阻，他们的血刃你怎么拿到的？”

　　云澹之平淡道：“杀了几个隐荒的自然就拿到了。”

　　游季突然明白那书上说的魔王生性残暴并非杜撰，他正想夸赞云澹之好本事。

　　云澹之脸色突变，翻身躲在岩壁后面，手停在游季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口型。

　　鼻下带着暗香，游季向后躲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队人正走在他们面前，约莫有二十人左右，仍然穿着隐荒诡异的灰袍子。

　　游季道：“看来我们没追上。”

　　队伍的前面是已经搭好的简易木桥，让那只队伍能够在湍流间畅通无阻。

　　云澹之：“我们要抓紧了。”

　　“怎么做？这峡谷里不能御剑，绕着他们走是不可能的。”游季扒着石头，扭头一看，云澹之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诶？哎！云澹之！”

　　云澹之已经轻巧地落到那一队人身后，澄亮的刺刀插入末尾那人的胸膛，那人还没叫出声就已经倒在水里。

　　游季大惊，立刻冲上去帮他，心道：“就这个打法，刚才还躲什么？直接杀上去便是了。”

　　“啊！你是什么人？”队伍里有人发现了云澹之，他一转头才发现已经有五个同伴躺在水里了。

　　“要你命的人。”游季劈上他的后背，那人瞪大眼睛倒下。

　　游季喊道：“澹之，下次出手时，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云澹之道：“等你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落霞村了。”

　　云澹之身形敏捷，剑法极快，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只小队砍得七零八落，毫无阵仗可言。

　　云澹之熟练地从一人的衣襟处摸出来一块牌，看他那样子应该没少做掏人胸口的事。

　　那块铁牌子上画着两个大字——“十二”。

　　游季也去翻余下几人的胸口，翻到其中一名时，胸口上赫然有一巨大的图腾。光就这一个隐荒图腾也没什么，只不过图腾下面想要掩盖的是族纹，属于魔族的灵光正在缓慢消散。

　　游季道：“他是魔族的。”

　　云澹之冷道：“舍弃族纹者在魔族是大罪。”

　　游季道：“看来族纹真的很重要。”

　　云澹之正色道：“可视为生命。”

　　游季停顿，问道：“那澹之，你的族纹什么样？我能看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