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好，人坏！》琊也

17、第 17 章 谈之，你和

　　当然没忘，但那又怎样。

　　游季道：“我不在乎你是人是魔，你就算是鬼物，不也和我在太嵬山上生活了两年吗？”

　　云澹之顿了顿，道：“叶平远当年确实想让你当檩，但他应该没有料到你会被刻上流火纹。游炤野，该停手了，看在这两年，我会送你回人族。”

　　游季登时不爽，谈之算起来应该没比自己大几岁，却成日和他师父一样，这副语气跟他说话，真当他三岁小孩了。

　　游季撇了撇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师父每日偷偷嘀咕我弱，说我坏话吗？”

　　云澹之看了他一眼：“原来你知道。”

　　游季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云澹之又道：“你确实很弱，又蠢又笨，所以你不该去井里。”

　　又蠢。

　　又笨。

　　又弱！

　　游季假笑，蹭一下窜上前，握住他的手：“那你就更应该让我去了！谈之，好谈之～你让我长长见识吧。”

　　云澹之浑身细微抖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是这种路数，表情几近碎裂，立刻翻手拧他手腕。

　　“啊啊啊…痛！”游季吃痛，立刻手掌上的毒便抑制不住了，整个手都变得乌紫。

　　云澹之手攥得更紧了，不知怎的，心中被激起的火越烧越旺，干脆和游季打了起来。

　　“王，有线索了。”

　　木门毫无防备的打开，一个身着青衫布袍的魔走了进来。

　　可门内正扭在一起，一片混乱的两人，让魔愣在原地。

　　云澹之打眼一看，松开游季的衣领，撤开几步距离，道：“蒙隐，何事？”

　　蒙隐迅速整理好表情，恭敬道：“不知道您有客人，属下先告退了。”

　　游季也站起身，问道：“你叫他什么？”

　　蒙隐没说话，看了云澹之一眼。

　　云澹之理了理衣服，道：“找到人了？”

　　蒙隐低头： “是。”

　　游季大声道：“魔王云家？”

　　云澹之未看他，走向房门：“隐，带我过去。”

　　“是。”蒙隐不敢多话，只是向游季躬了躬身，便带着云澹之走了。

　　门内，游季看着紧紧闭合的门，瘫靠在木椅上，反复思考究竟哪里不对。

　　醉云楼。

　　云间旅店。

　　云公子。

　　一切似乎都连上了。

　　话本里的全是扯淡！

　　难怪师父见他叫谈之表情这么怪呢，难怪栀怜表情也这么怪呢。

　　原来姓云！

　　游季越想越离谱，从椅子上跳下来，在房间里左转右转，最后干脆直接坐在地上，盘腿顺气，他闭上眼，总觉得有口气卡在嗓子眼，怎么都不舒服。

　　他师父怎么不告诉他呢！

　　门外，蒙隐小心问道：“屋里那个是叶檩将的弟子吧。”

　　“嗯。”

　　蒙隐小心翼翼：“这要是让渚公子知道了……”

　　云澹之快步走在前面，威胁似地道：“他不会知道，这件事你不用管。”

　　蒙隐点头称是，只是看着云澹之的背影还是叹了口气。

　　从旅店出来的云澹之赶去了炼诡城的一处偏僻山洼里，一身墨蓝色长袍的云渚早已等在那里。

　　他踩着一个人的脑袋，而脑袋的主人全身被埋进土里，嘴上被施了禁言，只剩下两个鼻孔一会大一会小地喘粗气。

　　云澹之刚看到那人的背影，便质问起蒙隐道：“他怎么来了？”

　　蒙隐中规中矩道：“渚公子听说鹿族的事情极为复杂，担心您身份不好干涉，便赶了过来。”

　　云澹之“啧”了一声：“哪里需要他来帮？”

　　蒙隐讪讪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可不敢同时触两位爷的眉头。

　　云渚见他们姗姗来迟，松开踩在脑袋上的那只脚，转身斥道：“干什么去了！这么慢。”

　　他的额头眉心处有一枚小小纹路，如云如浪，在说话间隐有蓝光闪烁，似是带着怒意。

　　“在城内碰到些事，处理完了。”

　　云澹之向地上的人探去，解了他的禁言。

　　这人见能说话了，怒喊道：“你们几个魔头！抓我做什么！你们不得好死……唔！”

　　“问你话，你就答。”云渚额间族纹闪烁，脚下狠狠发力，那人足足下陷了几寸，土直接掩到了下巴。

　　云渚瞳色极浅，呈现淡灰色，陡然瞪大时，便有如盯着猎物一般。

　　云澹之揉了揉脖子，提醒道：“别弄晕了，抓别人又要花时间。”

　　“切！”云渚将脚抬起来，“这人去过苹丘？”

　　蒙隐在旁边解释道：“这人是隐荒第五队的，叫做吴力，和苹丘鹿族有大渊源。”

　　“我没去过什么苹丘！”吴力拼命吼道。

　　云渚狠戾道：“让你说话了吗？”

　　吴力立刻闭上嘴。

　　蒙隐看向云澹之，问道：“您知不知道十三年前，人族西南死城的事？”

　　云澹之：“最初的源头，血晶突然大量出现。”

　　蒙隐点头，道：“没错，血晶本就存在，所以出现在西南倒是寻常，只是自那之后，数量突然多了起来，而隐荒也因此壮大至如今。”

　　听到这，云渚的脚又踩向吴力，地下吃痛一声尖吼：“所以，关他什么事？”

　　蒙隐道：“据人族那边记载，西南死城那件祸事是从一户姓应的人家开始的。”

　　“那户人家在西南有万亩茶园，家风严正，并且当家人心慈，每月都在街巷施粥。这个吴力，就是粥棚的常客。”

　　蒙隐边说边垂下眼睑，轻蔑地看着吴力，如看地底吃人腐肉的蛆虫一般：“只不过，一夜之间，应家被屠了个干净，从此整个西南一片乌烟瘴气。”

　　“他做的。”云澹之陈述道。

　　蒙隐： “正是。”

　　云渚道：“应家的茶园和鹿族有关？”

　　话音刚落，吴力似乎偏要与云渚作对，疯笑道：“哪是他们的茶园，是他们应家造孽，他们家有半妖啊！”

　　云渚一脚踢过去，吴力话说一半，脑袋便垂在地上，晃晃悠悠，半晌抬不起来。

　　蒙隐道：“应家的公子，正是现今流落在外的鹿族遗珠，鹿应钟的生父。”

　　得到答案，云渚轻哼一声，转身靠在树干上，神色莫测。

　　云澹之则若有所思，静立片刻，道：“这次第五队的货物里，查到了吗？”

　　蒙隐：“阿绪确实截到了只有苹丘才能生长的药材，而且这药材似乎就是鹿王亲孙给的。”

　　鹿族守山神，产药医病都是好手，魔族里只要是常年混迹在瘴气里的，都需要鹿族的药来解毒，但所有的药都严禁卖进人族或是炼诡城，这可是鹿王下的规矩。

　　只是，鹿王这么多年为了找自己的孙子，疏忽怠慢，让自己族人整出这么一大篓子破事。

　　云澹之道：“鹿槐仁怎么说？”

　　云渚长臂一展，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黄信纸，展开竟有男子手臂之长，他将这信纸递给云澹之。

　　“请罪”两个字明晃晃印在最上面，下面又密密麻麻写了一堆话。

　　鹿族选新王，焦头烂额……

　　孙儿不知下落，更是焦头烂额……

　　族内出现如此大事，槐仁罪该万死……

　　云澹之没看完就又扔回给云渚，道：“他说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在三人说话时，吴力幽幽转醒，两只眼珠子在三人之间滴溜乱转，他立刻察觉到青衫这个只是传话的仆从，样貌狠戾的这个魔头说话根本不作数，而中间那个不怎么说话，姿态矜贵的才是真正的主子。

　　果然，云澹之俯视着他，问道：“说。”

　　吴力毫不犹豫道：“小的不知道鹿族那边是谁，只知道孔队首带着人单独去了魔族。”

　　“十天后，他一个人回了连暮关，但只带回了两魔一半妖。”

　　话音刚落，云渚蹲下身，将吴力拉出土，掐住他的脖子，族纹上灵光暗涌，他怒道：“果然是你们抓的。”

　　云澹之凝神道：“我是在临近人族边界的诡蛇区找到的云忆。”

　　吴力抢道：“因为那鹿族不守信用，换了地点，孔队首为了去接药，只能将那三个野娃娃转给了去人族的队伍。”

　　算算时间，从连暮关到人族边界，日子正好对得上。

　　云渚问道：“地点在哪？”

　　吴力犹豫道：“这，这只有孔队首才知道。”

　　云渚烦躁道：“这个姓孔的在哪？”

　　吴力抖道：“在酒阁！我带您去！”

　　云渚： “用得着你？”

　　蒙隐又赶忙道：“公子，我去将那个领队给抓过来，仔细问问。”

　　云澹之： “不必了。”

　　云渚：“不抓？留着那鹿族死了再动手？”

　　云澹之揉揉眉心，道：“那人我已经杀了。”

　　云渚的怒气像是直接被一盆冷水浇灭，连蒙隐都震惊道：“王，什么时候？”

　　吴力在地上听见孔队首已经被杀了，那个仆从又总是叫他“王”，心下慌乱，下牙止不住打颤。

　　云澹之斟酌了一会：“隐，你去和阿绪将第五队的人提来，问问清楚。”

　　“至于云渚，你回魔族去。”

　　云渚脸色阴沉：“为何？你单独留在这里想干什么？”

　　知弟莫若兄。

　　云渚察觉到云澹之奇怪，知道必定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他的。

　　云澹之仍是面无表情：“你应该清楚，白鹤岭那边不能缺人。”

　　云渚眯起浅眸：“那也可以你回去处理，我在这查。”

　　两个魔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蒙隐在一旁也十分迷惑，结果脑袋里突然闪出那还在旅店房间里的人族檩将，一瞬间眼皮狂跳，慌忙抬头：“渚公子，王太久不理魔族事物了，确实没有您熟练，况且小姐还在白鹤岭等您呢。”

　　云渚一瞬间收了戾气，威胁道：“云澹之，要是让我发现你藏了什么不该藏的，就算那些老东西在，我也会将你从魔王的位子上推下来。”

　　云澹之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云渚直接召起传送符，他迈入阵中，突然狐疑道：“你知道那个鹿族在哪？”

　　他的语气不是反问，而是陈述，云渚终于从云澹之的态度里找到了可疑点。

　　云澹之上前，为阵法注上一抹灵力，淡声道：“我自然有我的人。”

　　云渚：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