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好，人坏！》琊也

15、第 15 章 谈之，我来

　　游季将在边界发生的事，隐去其他两个魔族和谈之，囫囵说了一遍，禅齐才满意。

　　“原来是误会，那我便如此向乐宗禀明了。叁，带他走吧。”

　　游季躬身：“多谢禅……”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吹了出去，摔在床下。

　　这又是哪？

　　他低下头，鼻尖轻动，嗅到一股药味，自己全身上下已经被包扎得结结实实，用手撑着起身，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疼。

　　这下他是真没做梦了。

　　普普通通的一间木屋，室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眼就能扫完全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游季只觉一团青色糊糊从眼前跳过，紧接着就是身上一沉。

　　“亲娘啊，你可算醒了。”

　　于必然一把鼻涕一把泪，脸憋得通红。

　　游季实在无法适应，推着他道：“别别别，你亲娘在天上当星星呢，你这么喊，她不得砸死我。”

　　于必然一听，觉得对味了，将鼻涕眼泪全擦在游季衣服上：“你可知道，你刚上马车就晕过去了，叫也叫不醒，如今睡了有两天了。”

　　“两天！”游季震惊，他明明才在长铭坛里说一会话，“程掌戍呢？我要见他。”

　　于必然嘟囔一句：“什么事着么着急？”

　　但他仍是抬头，对着窗外嚎了一句：“白楚楚！”

　　“哎，来也！”白楚从窗口露出头，见着游季情况大好，便道：“正巧着程掌戍说过，你醒了之后就带你去见呢。”

　　看来已经收到容安阁的消息了。

　　游季又拿起于必然的袖子，擦掉他抹在身上的鼻涕眼泪，道：“麻烦带路了。”

　　白楚手向前一伸：“请。”

　　一出屋，游季这才看清楚驻地全貌，往来驻地靠着一条清河，临着河边有不少修士在练剑。

　　整个驻地都靠在缓坡上，而游季的这间木屋则在颇为偏僻的一角，没什么装饰，却设计十分巧妙，外边围着一圈杜松，驻地里的人绝对看不见屋子，而木屋却能清楚看见外面。

　　白楚道：“你这屋子是之前叶檩将住的，顶好的位置，就是太旧了。”

　　游季道：“程掌戍安排的？”

　　白楚道：“没错！他料到你可能不会长住驻地内，所以如此安排。”

　　游季心道，约莫也是为了方便容安阁找，不然这时不时晕两天，又不能说去干什么了，还不够吓人的。

　　程淮住的地方不远，在一条窄路之上，和缓坡下的喧闹分割开，辟成了一个安静独立的区域。

　　刚进入窄路，白楚便停在最外侧，抬眉弯眼假笑，以略微猥琐的表情表示他不敢去程掌戍的住所，让游季自己进去。

　　游季无奈地点点头，向最里面的竹屋前进。

　　里面的人似乎知道他要来，房门自动而开。

　　竹屋外面其貌不扬，内里却因施了术法，自成小空间，进入便是书房，休息的地方用帷帐分割开来。

　　程淮正在写纸符，他指尖作笔，汇灵力于一点，落在微黄的纸上。

　　高幸也在，身上轻铠还未解开，坐在凳子上，闭眼凝神。

　　见他来了，两人都没有反应，于是游季也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好在程淮很快就写完了，他用那缠满纱布的手掐起纸符，也不细看，就慢吞吞地把它放在一边。

　　游季这才看到桌子下面有一箱子，箱子里堆得像垃圾一样，已经塞了不少符纸。

　　程淮解释道：“这些符是给往来镇百姓的，不需要用灵力催动就可使用，对净气驱邪有帮助，只不过消耗的太快，因此一次要写很多。”

　　游季点头，表示明白，这些符每年青辽也会送出不少，凡是会画符的修士都会捐一些。

　　程淮从一片狼藉的桌前走出来，示意游季落座：“容安阁已经找你了吧。”

　　游季称是，道：“我会再去边界一趟，那里有鬼婴出现，还有半妖生咒。”

　　“哎。”原本平稳端坐在椅子上的高幸叹息，道，“还是让他走了叶平远的路子。”

　　程淮从符纸下掏出一支雀羽和一个巴掌大的罗盘，他将罗盘交到游季手上：“他被选为首檩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出发？”

　　游季想了想，道：“我想今日就走。”

　　程淮豁达道：“也好，鬼婴害人无数，还是快快解决才好。你去收拾收拾，便出发吧。一旦发现鬼婴和井，立刻回信驻地。”

　　游季点头，便迅速离开了，他没有折返小木屋，而是直接下了缓坡。

　　于必然和白楚送他出驻地结界，他们虽不知道游季具体去干什么，却心觉危险，只能给他准备了些吃食，又在结界口反复拍了拍游季的肩。

　　游季抱拳谢过，召出长铭，踩在剑上，向北方疾驰而去。

　　当彻底看不见驻地身影时，他脚尖轻点剑刃：“长铭，去往来镇。”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个道理，游季已经摸透了，他熟练地进入往来镇，又熟练地找到往来镇主道。

　　这次他没去仙味阁，而是停在醉云楼背后的那条小河上。

　　看着楼上开着窗，轻嫩的纱帘随着微风吹拂。

　　游季翻身上去，里面传出一声惊叫。

　　“呀！”

　　“栀怜姑娘。”

　　栀怜一手扶着屏风，一手捂在胸口。

　　门口有人喊：“栀怜姐姐，怎么了？”

　　栀怜惊魂未定，却立刻回道：“没事，有只鸟飞过吓到我了，你们先忙去吧。”

　　门口的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还以为有贼人进来了，”栀怜半靠在一张精巧的塌上，端起茶压惊，“游公子来做什么？醉云楼可从来不做白天的生意。”

　　外面太阳正高照，约莫还要等三四个时辰才能天黑。

　　但游季不在乎这些，他闻着茶香，发现并不是上回的涤烦子，而是次一些的花茶，问道：“谈之呢？”

　　栀怜道：“您不是和他一起离开的吗？怎么问起我来了。”

　　游季道：“我识破他是魔族，正要抓他，结果被他跑了。”

　　瞬间，栀怜眼睛瞪得老大，震惊道：“什么？谈公子竟是魔族？我可被骗得太惨了。”

　　游季呵呵一笑，根本不被她这梨花带雨的一幕所骗，向前凑近，坐在靠近软榻的圈椅上，正是谈之当时坐的那一把，他道：“所以呢？你也是魔族？这醉云楼是你们魔族的什么地方？”

　　栀怜见被识破，便从妆奁里取出一面精巧的镜子，朝着光线比对着怜，一字一顿地说：“游公子，不做白天的生意，是指不做人族的生意。”

　　“为何？”

　　“你们对我们的敌意太盛，告诉了你，我们还有命活？”

　　游季道：“我要去找井和鬼婴，烦请姑娘告诉我去炼诡城的方法。”

　　栀怜未说话，在指尖蘸上口脂，点在唇上，微微一抿，红脂晕开，绽开一抹妖艳的赤色。

　　她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对自己的妆容十分满意，问道：“好看吗？”

　　游季耐心等待她梳妆，拍手称赞道：“好看极了。”

　　栀怜更加满意，将镜子放回妆奁，道：“我确实不是人族，但也不是魔族。我是半妖，而醉云楼是叶公子和谈公子换取炼诡城消息的地方。”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半妖，游季坐直身体，打量着栀怜：“看着和人族一样，魔族血脉体现在哪？你也有族纹？”

　　话音刚落，栀怜立刻拿帕子掩面，怒道：“游公子，您可真是孟浪，难怪谈公子嫌弃你成那样。”

　　游季被骂得莫名其妙，便道：“先甭管那族纹还是家纹的了，既然是换取炼诡城的消息，那你应该有进去的方法吧。”

　　见他不再问，栀怜收了帕子，正色道：“炼诡城地处边界深处，常年诡物瘴气弥漫，寸草不生，所有吃食只能外出采买。可惜北边是万里雪境，他们去魔族不方便，于是隐荒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人族城镇，送到炼诡城。”

　　游季立刻道：“他们现在在哪？”

　　栀怜：“隐荒第五队，目前在连暮关。”

　　*

　　顺着罗盘指的方向，长铭剑逼近边界内部，再往里走，罗盘指针便开始反复转圈，没有办法再使用了。

　　游季将罗盘收起来，收了剑慢慢走，此处比他以前进得都深，周边已经挂着些旗子，上面画着隐荒的简图。

　　游季收起与驻地相关的一切东西，连衣服也换成更贴合边界的破布，拿着湿土在脸上抹了一把，装扮成了活像从地里掘出来的野物。

　　又走了半柱香，他看到了一块黑色的石蛇雕像，蛇头上雕了两个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

　　正是连暮关了。

　　只是光看着旗子，没见着人。

　　此处遍地结界阵法，游季无法乱来，只能绕着那些旗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在绕最后一支旗子时，有两个骂骂咧咧的人凭空出现，他们黑布盖身，完全看不见样貌。

　　游季闪身躲在巨石后，静静观察他们。

　　其中一个男人骂道：“大爷的！怎么又让我们巡逻，不是马上就进炼诡城了吗？”

　　他的同伴将刀别在腰后：“你没听说吗？前几天在边界，十九队突然消失了，直到前天才挖出来，诡蛇没消化给他们吐出来了的，每个都是皮肉外翻的人彘，都认不清楚是谁。”

　　“真有这事？我还以为他们是故意骗我们说人手不足。”

　　“队首同我说的，我看到了炼诡城内也不一定有好日子过。”

　　“你倒是得了队首青眼，站着说话不腰疼。”

　　真是巧了，孽缘不散。最近翻出来的不就是张队首那群人。

　　游季感叹一声，从黑石后绕出来。

　　两个巡兵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得不轻：“你是谁！”

　　游季邪魅一笑，轻飘飘向前，一手擒一个。

　　“大侠，大侠！饶命啊！”

　　“好说。”游季手劈下去，将其中一个劈晕了，剩下的那一个瑟瑟发抖，游季掐着他的后颈，问：“你叫什么？”

　　“贾一。”

　　“好的，小贾，他叫什么？”他下巴朝瘫在地上的那个挑了挑。

　　“他叫吉二。”

　　“……”

　　游季觉得这么个名字忒不好听，皱眉道：“要不然我把你敲晕，把他叫起来。”

　　贾一连连求饶：“不不不，大侠，您是不是想进隐荒？”

　　游季深沉地点头，心中却暗想：真是上道。

　　贾一道：“您扮作吉二进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如今隐荒正缺人，根本不会查的。”

　　游季手掌收紧，狠道：“你怎么知道不会查？”

　　贾一：“炼诡城内缺食已有半月，大家都等着第五队进去呢，况且吉二和我也是不久前才入队，没人知道我们的脸，要查只会查我们的刀。”

　　说着他将吉二的佩刀给抽出来，恭敬地捧给游季。

　　刀身上镶嵌着一颗红彤彤的石头，是一枚小小的血晶。

　　游季将刀收回鞘中，将其别在腰间，又扒了吉二的衣服披在身上，道：“带路吧。”

　　贾一殷勤地点点头，抽出刀，随便挥了两下，面前的空气瞬间扭曲，逐渐开裂，成为了一个可通过的开口。

　　原来藏在结界里面。

　　游季跟在贾一后面，慢慢通过这个开口。

　　结界里似乎把一切日光隔绝，搭好的帐篷一顶接一顶，篝火噌噌烧着。

　　贾一将他带到篝火处，低声道：“大侠，你在这儿坐会儿，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炼诡城了。”

　　游季点点头，左右巡视，只见一群人对着他招手喊道：“呦，小鸡回来了。”

　　游季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才小鸡，你们全家都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