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谈之，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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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数了十个数。
他想从心底找出一点人魔对立的理由，好让他和云澹之打一架。
但是没有。
游季松了手：“你走吧。”
云澹之愣了一下。
游季利落地躬身抱拳，道：“这次多谢，快走吧，别让他们看见，不然要问了。”
潭对面的人越来越多，云澹之深深看了游季一眼，手在腰间沾着血的玉扳指摩挲两下，迅速离去。
游季远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谷里，身后传来于必然的声音。
“你这愣头青！怎么能单独行动！”
游季转身，扯了个笑脸，道：“哎呀，别念叨了，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于必然和白楚同时来到他身边，前后左右地看他。
衣服沾满了灰，还有不少血迹，脸色苍白，头发来时被送枇杷的小姑娘编的辫子有些散了，倒是没见到什么明显外伤。
白楚问道：“这，这潭现在是什么情况？”
游季道：“潭里阵法已经破了，之后应该不会有水灾了。不过仍然会有瘴气或诡物从潭里出来，要派人守着，时刻清除。”
这时，有驻地的人跑过来，似乎是要向白楚说些什么，但是眼睛瞥到游季，犹豫着该不该说。
白楚介绍道：“这位就是带流火纹的新檩。”
那人看游季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从震惊到敬佩，嘴里也不自觉道：“果真是叶檩将的徒弟，牛逼啊，一个人就把这井破了。”
白楚一听，一脸不耐烦：“说正事。”
那人连声道：“之前困着我们的瘴气已尽数散了，只是潭里怨鬼太多，白骨少说也有上千具。”
于必然惊讶道：“这么多？那打捞和除怨可要费些功夫了。”
那人连连称是：“已经请程将军和高将军过来了。”
白楚道：“行，我们知道了，让我们新檩歇歇吧。”
见人走远了，于必然才偷偷问：“你跟我说实话，怎么来的？”
原来于必然茶喝多了晚上起夜，一翻身发现游季不见了，吓得瞌睡全无，问过仙味阁的守夜小厮都说没见人从正门走出去，于是赶忙去敲了白楚的门。
两人多方询问，甚至还去醉云楼逛了一圈，那里的女子都说没见过一个扎辫佩剑男人。
如此一来，两人一推算，觉得唯有白骨潭了。
于是赶忙来到这边，正巧听到守在白骨潭附近的修士说，白骨潭有异动。
但是瘴气四溢，两人愣是和一帮子修士砍了两个时辰的野鬼。
这些野鬼有从边界被吸引来的，也有从井里来的，据说白楚看到白骨和蟑螂一样从潭里爬出来的时候，吓得都哭了。
直到天光大亮，这群白骨突然失了神智，一个个瘫死在地上，瘴气略微下沉后，驻地的人才有机会上来。
游季又扯开了唇：“你们俩就这么看我的？还去醉云楼问？”
白楚小心翼翼道：“这不是看你白天一直盯着醉云楼嘛。游檩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的。”
游季不尴不尬地哼笑两声，思忖定是见他们一走，栀怜就打点好了。
于必然又问：“你怎么找到路的？”
游季慢慢道：“晚上我看到守骨人夜游，于是便跟着他们来了。”
于必然道：“谁夜游？你怎么看见的。”
白楚接道：“还能怎么看见，定是看……那个啥，醉云楼，顺便看见的。”
“……”
游季又干笑两声，只是这不笑还好，一笑一咳就浑身酸软，全身皮疼，他龇牙咧嘴地一弯身，觉得要和那些骨头一样散架了。
他向于必然勾勾手：“你来。”
于必然见他行动略微不正常，慢慢踱过去，果然，他一靠近，游季一整个压在他身上。
游季觉得舒服了不少，心想他和谈之在一起的时候，他要是这么贴，定然会被打进地里，拔都拔不出来。不对，谈之看起来更像是要他来扶着的，虽然没见过谈之有需要扶着的时候，但是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定然不会拒绝。
这么一想，游季心里莫名松快了不少。
“游季！游炤野！”
游季猛一回神，只见于必然脸憋得青紫，他刚刚勾着他的脖子倒是没注意力气，连忙松开了手。
“你想什么呢？”于必然不依不饶道，“这白骨潭里难不成有什么好东西？”
游季装作受惊样：“潭里鬼怪特别多，吓死人了。”
于必然狠狠‘呸’了一声，便道：“是吗？那请问，你都吓死了，怎么出来的？”
游季一顿，立刻道：“这就特奇了，那些鬼怪特别不喜欢我，就把我吐出来了。”
白楚傻愣愣道：“真是如此？”
游季在于必然背上，将他当成匹马，拱手道：“机缘巧合，机缘巧合。”
“我倒是想知道，是什么机缘让鬼物不再喜欢实力强劲的活人，而选择让其破潭而出呢？”
身后突然传来清朗一声问，隔着很远，却中气十足，一字一句皆清晰无比，料想来人实力不低。
于必然转身，游季在他背上被动地转过去。
与预想的不同，来人是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手臂和身上都裹着包扎的白布，活像个书生，但他腰间系着一对长刀，身形轻盈，没见怎么动作就到了眼前。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轻铠的女子，背后背着一柄半人高的重剑，也健步如飞。
游季正好奇来人是谁，就见旁边的白楚谄媚地小跑过去，弯腰躬身脸朝地，那架势就差给两人跪下磕几个头了。
白楚道：“程掌戍，高掌戍。”
游季从于必然身上跳下来，略一躬身，向两位掌戍问好。
那位程将军笑了笑：“在下程淮，往来驻地掌戍。这位是高幸，往来驻地副掌戍。”
这下，游季彻底知道是谁了，也知道白楚为啥是那种态度。
这是第五和第六啊！
在长铭坛的时候，游季亲眼在铩榜上看过，据说这两位为了争谁更靠前差点在边界大开杀戒，被容安阁的长老们提着去长铭坛里，说教了十几天才放回驻地。
掌戍和副掌戍共同统领驻地，在人族的地位是努力积攒上来的，叶濯还在的时候，这两位就已经在边界如鱼得水了，实力自然是强劲得不行。
这不让人害怕才怪。
先不说高幸这种看着就能打的，程淮浅笑的样子，游季能感觉身旁的于必然都打了一哆嗦。
游季咬了咬牙，道：“潭下那口井，和五年前青辽那口一模一样，您应该是知道的，游家人对此最是敏感。”
于必然脸色一变，忙问道：“你说下面有什么？”
游季没理他，继续道：“流火纹对井有反应，我便直接进去了，在下面打打杀杀，灵气耗尽，差点死了，结果让我找到了一模一样的井，就出来了。”
他说得情真意动，半真半假，说到一半捂嘴作虚弱状，两位掌戍本是不信，却被说得对视一眼。
“临阙。”
银光闪过，长刀出鞘，一短一长，行动起来悄无声息，贴着地面进入潭里，连水花都没激起。
不过片刻，长刀出水，飞回鞘中。
程淮对着高幸道：“确实如此，那口井上盖着的瘴气已经悉数散了，你去看看？”
高幸抱着手臂，已经静静站在程淮身后好一会了，闻言边打量游季，边冲道：“你相信他？叶濯都不知道井的破解之法，他的徒弟能知道？”
程淮还是一副好脾气，口气没变：“临阙没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看着是口死井，你要不先去看看？”
白骨潭周边已经戒严，但此次动静太大，驻地齐刷刷来了几十人，个个身着青色校服，身姿挺拔，风姿卓然。往来镇的百姓哪见过这么多修士，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外侧，想看看平日里求仙问道的人究竟怎么除妖去鬼的。
高幸环视一圈，随后将重剑插在地上，指着程淮道：“人这么多，他要是跑了，你自己去容安阁解释。”
程淮淡淡一笑。
游季也跟着假笑，他还什么都没说，就已经被当成罪人了。
旁边白楚急急阿谀奉承：“高掌戍，您放心，我扶着他呢，跑了的话，我跟着程掌戍去青辽。”
高幸骂道：“用得着你？”
这一人一嘴，于必然左右都听着不爽，但又不敢指着掌戍骂，毕竟以后在驻地还得听两位前辈的话，于是嘴向白楚一努，便道：“你属墙头草的？找人的时候还在那喊‘乖乖首檩去哪了’，现在又说要抓着他？”
白楚急道：“我这不是以人族利益优先吗？”
“屁！”
说罢，他觉着不过瘾，又指着游季：“你笑什么笑，被人当贼还有劲笑？你平时那嘴皮子功夫都去哪了？看来下了口井就没了，只蹦跶着么两句。”
游季对着于必然，脸上假笑更厉害了，“呵呵”一声，道：“你转过身去。”
“干嘛？耍什么阴招。”
“你转过去，看看那边是什么？”
游季一边捂嘴震惊，一边指着潭正中央，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有什么鬼物吗？”
于必然半信半疑地转身，游季猛地甩开白楚的手，向上一跳。
“啊！”于必然痛叫一声，还没刚缓过来站直身子，游季就拍拍他的肩。
“哇塞，是匹好骡子，品相极佳，”游季赞道，“来，我们走，去看看高掌戍发现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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