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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心似双丝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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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突然发现让天骁死心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感到既欣慰又伤心,欣慰的是我没有看错人,他真的很爱我。伤心的是这么执着的一份爱我不能接受,我还要伤害这个把我爱到灵魂深处的人,我不要这样做,不要,我害怕他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每天我都心惊胆战,因为每时每刻我都可能成为刽子手,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们的血都会流尽。
这样心神不安的过了好几天,他并没有再出现。看来他是知难而退了,也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正独自伤心吧,我又开始担心起来,他千万不要想不开,那样我的罪过就更大了,我会一辈子不原谅自己的!我又渴望他再次出现,看见他还是好好的我就安心了。但他依旧没有再来,我就这样整天矛盾着害怕他来又希望再次见到他,我觉得自己都有些神经质了。
又过了几天,我收到一个请柬,打开时我一下惊呆了,是天骁寄来的,他说,他要和白薇订婚了邀请我参加,我知道白薇,是当时有名的交际花,她的风流韵事一直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天骁要娶她,他是疯了吗?我以为他会独自伤心去了,果然不是一般人,竟大张旗鼓的要娶一个交际花。他是在做给我看的吗?他也想让我伤心吗?那也不必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不,他既然把请柬都寄给我了就一定会做了,我不能让他这样伤害自己,不能!我看了看日期,还有一个周时间,我要去阻止他。
我换了件衣服就匆匆出发了,我决定去青塘找他,虽然我答应过思琪我不再回来,但是事情紧迫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在路上颠簸了几个时辰终于到青塘了,还是那些熟悉的鳞次栉比的房屋,车水马龙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切还都是原来的样子,但是为什么我仅仅离开一个多月却好像已经离开一个世纪,是啊,这一个多月发生了太多事,青塘,我又回来了。
我不知道天骁会不会在张府,但是我也不清楚他还会去哪?我决定去张府。
现如今那个我魂牵梦绕的地方终于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站在门口久久的凝视张府二字,好亲切的两个字,我真的回来了吗?我想敲门却又迈不开步子,天骁会在吗?怎么去面对里面的人?他们会欢迎我们吗?突然觉得自己很鲁莽,看到请柬什么也没考虑就跑来了。但是好不容易来了,就这样立在这不敢进去?我在那犹豫不决,进去也不好,不进也不好。正好这时门开了,我吓了一跳,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迈步。
“清馨,怎么是你?”开门的竟然是大少爷,他看到我又惊又喜。
我有些惶然失措,僵僵的笑了笑叫了声大少爷。
他也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来找天骁,他在吗?”
“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你是为他的事来的?到里面坐坐吧,我也正为这事操心呢。”
“不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怎么了,来一趟不容易,进来吧。”
“我看您应该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就是要到厂里去看看,什么时间去都行。”
盛情难却,我也只好答应了。
张府的摆设基本都没怎么变,只是对这里一向很熟悉的我一下子变成客人对一切都陌生起来。
“你……过得还好吗?”
“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清馨,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厢情愿的以为……”
“不,是我对不起您,你不要这样说,我会更难受的。”
“是我的错,我都没有亲口问过你是否喜欢我。”
“是我不好,我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害得大家都痛苦,我是个坏女人,我知道。”
“其实说来说去这都是误会,大家都没错,清馨,你是个好女孩,我都知道。”
“我已经把天骁害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能称得上好呢?大少爷,天骁为什么要这折磨这么自己?你有没有劝劝他?”
“劝了,没用的,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都怪我,他去找过我两次,每次我都伤他很深,他的心已经伤透了了,但他为什么这么傻,要搭上自己的幸福?”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另有其因?”
“嗯,我父亲让他娶思琪,他不肯。”
“所以他宁肯去娶一个交际花?”
“他跟我父亲大吵后就再也没有回家,几天后就传出他要娶白薇的消息,为此我父亲都气病了。”
接着我就听到一阵阵咳嗽传了过来。
“可能是我父亲来了。”
循声看去,一位穿着讲究六十多岁的老者大概就是张老爷,正被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搀扶着走过来。
“这是我父亲和母亲。”
“张老爷,张夫人你好。”
“这位是天骁的……朋友来找天骁。”
张老爷上下打量了我几分钟,“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已经当我没这个儿子了。”说完又开始咳嗽个不停。
“哎呦,老爷,你别动气,不值得跟那个不孝子生气,他不回来你还有两个儿子,就算泰和不是你亲生的,你不还有天骥嘛?他一向听你的话,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张夫人一边揉张老爷的胸口一顿安慰道。
“你找他有什么事?”
“哦,我……”
“她是来劝天骁的。”大少爷抢着帮我回答。
“我以为他在外面交的都是狐朋狗友,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不容易,只是谁知道那个混蛋跑哪去了,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不过还是谢谢你。”
“您客气了,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张老爷你放心,如果我看到他,我一定好好劝他。”
“你住的地方离着太远了,还没到家,天就黑了,明天再走吧。”
“不,不,没关系,我还是回去吧。”
“既然是天骁的朋友就不用这么客气,住一晚吧。”张老爷也来挽留我。
“对啊,对啊,住一晚无妨的。”连张太太也开口了,我只好同意。
“那就打扰了。”
大少爷说他会尽快联系天骁的一些朋友打探到他的下落,他说只要天骁知道我在找他就一定会回来的。
大少爷让我还是住我原来的房间,我去的路上竟然碰见了阿玲。
我觉得非常尴尬,不知道她还讨不讨厌我,正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她却笑盈盈地走过来,亲切的握着我的双手说:“清馨姐,你回来了?”
“嗯。我来找天骁。”
“清馨姐,我可想你了。我要跟你说对不起,原先是我误会你了,我一直在后悔,怕再也没机会跟你道歉了,这下好了你回来了。”
“没关系,我从来都没怨过你。”
“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
“他多久没回家了?”
“差不多得有一个星期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娶白薇呢?他喜欢的人是你啊?你知道吗?你走了以后,他天天去你的房间,有一次我路过竟然看见他抱着你的衣服失声痛哭。他四处寻找你,联络所有的朋友,几乎把青塘都翻了个遍,要不然,就是一个人在后院的荷塘一坐一整天,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脸上总是带着笑,喜欢跟人开玩笑,现在我很少能看到他脸上的笑了,他总是少言寡语,坐在你房间你一个人发呆。你看见他了吗?他瘦了好多。看来以前我真的是看错他了,他竟是个痴情种。”
我的心头酸酸的,眼里晕起了一层雾。
“我见过他,他瘦了。”
阿玲紧握我的手,“那你这次回来就别再走了,你好好劝劝他,他也是一时生气,他会听你的话的,你说好不好?”
“阿玲,有些事你不清楚。”
“但是我很清楚他爱你,爱到骨子里,你也爱他,不是吗?”
“我见到他一定会好好劝他,我不会让他毁了自己的一生。”我不想再去讨论这个问题了。
“那就好。你去休息吧。”阿玲也没再多说。
我走到我的房前,轻轻推开房门,房间的摆设还是我走之前的样子,一样也没变,里面整整齐齐,桌子上连一点灰尘也没有。我打开橱子,那件雪色的旗袍平整的挂在那,我把它贴在我的脸上,上面还有天骁的泪痕吧,突然觉得周围都是天骁的气息,我却看不见他,天骁,你在哪呢?
一夜未眠,那么多回忆不允许我有半点睡意,一大早我就去找大少爷。
“找到天骁了吗?”
“正在找,别急,肯定会找到的,你再等等,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了,你先待在张府,一找到他我就立马让他回来,放心,他无非就想吓唬吓唬我们,肯定会回来的。”
“你去忙,我自己等他就行了。”
“好。”大少爷走了,我就自己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心神不安。
对,他还是爱我的,他要娶白薇无非就是让我来找他,让我回心转意,所以他很快就会出现的。我要怎样劝他?如果我不答应回到他身边他会听劝吗?我又怎能够回到他身边?看来就算他回来这件事情也不好解决。
我想起上次我就是在那片荷塘找到他的,他会不会在那里?
我来到那片荷塘,跟莲香居的荷塘一样,一片衰败的景象,尽管如此,那一个个莲蓬确是精神抖擞,傲然挺立。
他没有在这儿,我轻轻抚摸着那个他坐过的石凳,他曾在这写过一首凄迷的小诗,我也曾在这看见他孤独凄凉的背影,而他现在的痛楚不只要比当时多出多少倍。上次是我爱错了人,这次是我离开他,我总是在伤害他,一次又一次的。
离开他,我痛不欲生,他一点也不比我好受多少。
我开始后悔了,我害怕我们在一起会让他失去手足,失去事业,失去一生的荣华富贵,但是这一切的一切他根本不在乎,他只在乎我,他说过我是他最珍惜的人,我让他失去了最珍惜的人,他又如何幸福?如果我没有离开他,我们过得会不会比现在要好,就算他离开了张家,我们粗茶淡饭只要彼此相依,一样也会幸福,但是他的诗刊就办不下去了,他的梦想就不能实现了,他可以不在乎,我会心存愧疚的,我也不能让他失去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兄弟,他嘴上说这些都不在乎,我知道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他心里一定不是那样想的,失去了亲人他也会伤心,我不能让他伤心。如果他不跟思琪在一起,张家的产业也会有危险,到时连累的不只是天骁一个人,所以,我不能想如果,我不能为了自己伤害所有人,既然已经选好路了,只能咬着牙继续走下去,天骁,你不明白我的苦心我不怪你,我只希望你好,不要伤害再自己了。我们活着从来都不是只为自己。
“清馨,可找到你了。”阿玲气喘吁吁的跑来。
我兴奋的问:“找到天骁了?”
“没有,是老爷找你。”
“老爷?找我?”我奇怪的看着她。
她面有愧色,不好意思地说;“刚才他问我你的情况,我又不能骗他,就全告诉他了,对不起……”
“我来这找天骁,他肯定对我会很好奇,你不说他也会问别人的。”
“他都知道了。”
“是啊,他知道你在张家做过丫环,就连你和天骁好过他也知道了,不过,这可不是我说的,不知是谁多嘴多舌告诉他的。我也不知道他要找你干什么,他不会找你麻烦吧?我倒没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不过这样更可怕,清馨,你可得小心点。”
“没事的,你放心。”
我倒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可能经历了太多,我已经不在乎了,该来的总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