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钩清莲》沁梅凝香

19、第十八章 人生若只如

　　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正在教室里讲课，几个学生朝我指了指窗外，我朝窗外望去，天骁竟立在那里！他真的出现了！我的眼前一阵眩晕，心开始突突跳个不停，手也开始抖起来，我尽力抑制自己的激动走出来。
　　他满心喜悦地看着我，看到我出来立刻抓住我的双肩，“清馨，真的是你吗？我找你找得好苦，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双手把我的肩膀抓得生疼。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去那边吧。”我把他带到操场。
　　“清馨，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那么狠心？是因为你爱我，是不是，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还爱着我是吗？为什么这么傻？没有你我就失去了一切，你知不知道？”他非常激动，狠狠地拽着我的胳膊。
　　“你放开我，这里是学校。”
　　“好，对不起，看见你我太激动了，若不是抓住你，我会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在梦中？我的心抽搐了一下，他也常常做这样的梦？
　　“天骁，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们不合适，你放手吧。”
　　“怎么会呢？你忘记了，我们是知音啊？只有我们最了解彼此！”
　　“天骁，你这些想法太天真了？你以为天底下真的会有知音吗？别傻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已经爱上别人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我的话太残忍，我不想看到他的悲伤。
　　“你在说什么？你胡说，你在骗我，你怎么会爱上别人？我知道这些的都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是怕我跟大哥闹矛盾是吧？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他也清楚了，都是误会，我们在一起才合适。”他越说越激动，紧紧抓住我的手。
　　“不是，忘了我吧，我早就不爱你了。”我不敢再说下去了，这些残忍的话就像一把利剑刺痛了我的心。
　　“我不信，我都不信，不要再骗我了，你的担心都没有必要，跟我回去吧，让我们重新开始。”
　　天骁啊，你的确太天真了，我们在一起岂止有这一点点阻碍？我们的爱情注定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你应该选择属于你的生活，我不想毁了你的一生！
　　“我还在上课，你回去吧。”我推开他的手，转身就跑。
　　“我这次来就没打算一个人回去，我要带你走。”他还在那儿大喊。
　　正好我看见晨曦来了，他本来在隔壁上课，可能是听见什么动静出来看看。我一看是个好机会。
　　天骁，对不起了，你太固执，我只能伤害你了。
　　我朝晨曦使了个眼神，他会意了，走过来，把我揽到怀里，关切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看到一位过去的朋友，谈起一些不想谈起的事。”
　　晨曦很礼貌的跟他打了招呼，“你好，欢迎你来看馨儿。”他伸出手要跟他握手。
　　天骁愣住了，僵在那里。我也愣了一下，他这么亲切的称呼我为馨儿我还真不习惯，不过也只有这样天骁才会相信。
　　天骁并没有伸出手，只是用询问的眼光盯着我。
　　“这位是我的男朋友，晨曦。”他的眼光太锐利，我不敢看他。
　　他什么也没说，半晌，才开口道：“你在骗我吧，无非就想让我死心。”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说过了我们在一起并不合适，你是少爷，我只是个平民，再说你那么受女孩子欢迎，跟你在一起……我有压力。”
　　“不，都是借口，这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话。”
　　“我说的都是事实，信不信由你，我还要上课，没有时间跟你狡辩。”
　　“好，好，那你可不可你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你已不再爱我，你爱的人是他。”他很生气但我听得到他语气中的痛楚。
　　天骁，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道这样伤害你我会很痛苦，我怎么忍心亲手将这一把把利剑一次又一次地刺向你的心头？
　　“怎么了，说啊，难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清清楚楚的说道：“我不爱你了，我爱晨曦。”
　　我看见他眼中仅存的一点希冀刹那间被无尽的凄迷冲散，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光彩，他的双唇失去了血色，在微微颤抖，我知道此刻他心如刀绞。但是他不知道我的心已经痛得流了血。
　　天骁，对不起啊！
　　天骁毕竟是天骁，他不会让别人可怜他。他嘴角露出一种我已久违的笑，“好，如果真是这样，那祝你们幸福。”然后头也不回地潇洒走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更难受，我的泪再也止不住了，脆弱的心早已跌的粉碎，天骁，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们的世界已经踏上不同的轨道，越走越远了，我们都回不去了。我又一次伤害了你，你恨我吧，我真的不值得你去爱。
　　天骁再次闯入我的生活，把我的心再次搅乱，我恨我自己，我恨自己说那么残忍的话，我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我恨我太多情会爱上他，我就不应该来这儿，这并不是我的世界，我没有带来任何东西，却几乎伤害了所有的人……

　　“清馨姐，你又在胡思乱想了？”蓝天竟然来看我了。
　　“哦，我没事。”
　　“还说没事，那天的事我都看见了，我知道你真的爱那个人。我也看得出他很爱你，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呢？”
　　“都已经过去了。算了，别提了。”
　　“对不起，先前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也很伤心。”
　　“你那么帮我我还……我真不是抬举……我现在也想通了，晨曦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真的会跟他在一起，我会祝福你们的。”
　　“你在说什么呢？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晨曦，这次我是真心的，真心为你考虑，真诚的问你，真的。”
　　“我相信你。”我朝她微微一笑，“我不敢再爱了，我的爱情只会让两人痛苦。”
　　“怎么会呢？相信我，这些都是暂时的，你一定会找到你爱和爱你的人，你可是人见人爱呢。”
　　“谢谢你的关心。好了，不想了，一切随缘吧。”我给她一个洒脱的笑容。
　　“这就对了吗，你看笑一笑多漂亮，两个小酒窝好甜。”
　　我开心地笑了，对，我要笑，我在帮助天骁，为什么我要难过呢，我要开心地笑，因为天骁说过，我笑起来很美。
　　“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你是个好人。”
　　“好人？好人就不会把刀子往别人心口上插了。”
　　“不是说不提了吗？看来我现在就应该帮你，走，我们出去走走，我现在就要帮你快乐起来，让烦人的情啊爱啊先一边呆着去吧！”
　　还好有蓝天，她经常陪我说话散步，晨曦也经常看我，他话很少，也没有再提过要跟我在一起的事，只是默默地为我做这做那，让我很过意不去。
　　我觉得保持这样一种状态，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也很不错，我没想到的是天骁并没有死心，过了几日他又来了。
　　“清馨，你确定要嫁给钟晨曦吗？”
　　“你怎么又来了，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
　　“回答我！”
　　“问一百次也是这个回答，确定。”
　　“你不能嫁给他，他在家里有未婚妻的，他欺骗了你。”
　　什么？晨曦有未婚妻，他从未提起过？怎么可能？他不像那种会撒谎的人？
　　“是你在欺骗我吧？我都给你说了，我们不可能了，别再白费力气了。”
　　“我没有骗你，我去查了，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两个人都已经订婚了，这件事他的好几个朋友都可以作证。”
　　“什么？你去查他了？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做很卑鄙？”
　　“你觉得我卑鄙？他欺骗你的感情，是他更卑鄙吧！”
　　“我相信他，他不会骗我的，他不是那种人。”
　　“他有未婚妻了你还要嫁他？”他急了，正要抓住我的胳膊，又想起些什么，把手又放下。
　　“对，他肯定也有他的苦衷，我相信他会妥善处理好的。”
　　“清馨，为了我你要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吗？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过得好吗？”
　　“我的幸福跟任何人无关，你的幸福也跟我无关，跟他在一起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我爱他，你清楚了吗？你不要再来了，被晨曦看到也不好，这儿不欢迎你。”
　　“好，叶清馨，是我多管闲事，你这么爱他，那你嫁他好了。”他气急败坏，眼睛瞪得圆圆的，青筋暴起，牙根咬得紧紧的。看来这次我是真的气到他了。
　　他气冲冲地走了，我长长呼了一口气，对着他的背影默默的说，天骁，不要再让我伤害你了，回到你的世界去吧。
　　晨曦有未婚妻？青梅竹马的表妹？我很难将晨曦与薄情郎联系起来？但是天骁也没必要骗我。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少提他家里的情况，他一直如此神秘，让我捉摸不透，我得找他问清楚。
　　“刚才天骁来找我了。”
　　“他还没死心啊？”
　　“对，他说你有未婚妻，是吗？”
　　他一下子呆住了，“我没考虑到他会查我。”
　　“你不要说别的，我只想知道有还是没有。”
　　“对，他说的没错。”
　　“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你很生气吗？”
　　“我不生气，我只想知道真相。”
　　他失望的低下了头，沉默了许久。 “我倒希望你会生气。是的，我有未婚妻，她是我的表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婚约。你知道吗？在我们那样的家庭，婚姻都不是自己说的算的，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我不爱她。爱伦凯说过；‘无论怎样的结婚，一定要有恋爱才算道德，如果没有恋爱，纵使经过法律上的手续，这结婚仍是不道德的。’我不想要不道德的婚姻，所以我要逃离那个家，逃出他们的牢笼。”
　　“那你表妹呢？”
　　“我不知道，我让她找个好男人嫁了，她不肯，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她，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我对不起她。但是我不想让这样的婚姻束缚我一辈子，我需要自由，跟一个我不爱的人生活一辈子我会窒息。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
　　“想过，但是我不能骗她，她嫁给我根本就不会幸福。”
　　“你要让她等你一辈子？”
　　“我没有让她等，是她自己老是执迷不悟。”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你不清楚一个女人被男子毁了婚约，她这辈子就不好过了，谁还敢娶她？你要让她痛苦一辈子？”
　　这也是那个时代的局限，思想解放的人们开始追求婚姻自由，但是有很女人也成为自由的牺牲品，特别是女人，她们也想他的表妹那样，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孤独的守护着这个没有半点爱情的家，等待爱情的归来。她们的丈夫找到了自由不再回来，她们却永远没有了自由，只能静静地把爱情守候成青春的坟墓，最终孤独的老去，带走的唯有凄凉，所以我很同情她们。我不想再看到这样一个悲剧，如花的容颜还没有开放就香消玉殒。
　　“这不是我定的婚约，我也是受害者。”
　　“不错，你是受害者，是社会的局限害了你，但是你为什么只考虑自己，你的表妹她是不是受害者，你离开她，她是不是要比你伤害得更深？你为什么要把痛苦由她一个人承担，你被束缚了，还可以逃避，她呢？她一点退路也没有。”我越说情绪越激动。
　　“我为什么要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他抱着头仰天长怨。
　　“有些事既然已经改变不了就不要再抱怨，推卸责任不是一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但愿你能好自为之。”
　　说完我就走了，希望他能听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