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Chapter89 你要是真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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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晏应寒彻底失眠了。
瞿引舟恳切的模样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闪过，那样的眼神让晏应寒心里像刀割一样难过。
从表白一直谈到现在，他们虽然胡闹过很多次，但真刀真枪地做还是没有践行。今天瞿引舟毫无预兆地提出来，他心里倒说不上抗拒，但就是很别扭，有种说不上来的拧巴。
自从坦白疯女人的事之后，他心里就一直不太畅快，怕亏欠，怕引人厌烦。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把他的思维搅得很乱很乱，以至于所有情绪闷在心底集中发酵，让他再度面对时一筹莫展。
他明白自己需要冷静，需要仔细理一理所有东西的头绪。在此之前，任何东西都成为了可能的干扰项。
所以他拒绝了瞿引舟来薄州，拒绝了告知秦月南剐蹭的其实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也拒绝了求欢，想把一切都搞明白，把所有难题都找到最佳解。
可，他惊觉，自己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当理智无法奏效，人就会依靠本能的选择。
天色渐渐亮起来了，从这里回学校挺远的，早高峰更是费时。晏应寒看看时间，翻过去用冰凉的手贴了贴他的脸。
瞿引舟睡得迷迷瞪瞪，被冰了就皱着眉撇过脸去。
晏应寒等他安静下来，把手贴到他眼皮上。
瞿引舟猛地一甩脸，睁了下眼睛，看清是他后抬手胡乱把人抱进怀里，然后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晏应寒看着环在身上的胳膊，陷入了沉思。
又过了会儿，瞿引舟哼唧着苏醒过来，好像他的反射弧才到这似的，含混着问他几点了。
“不晚，还能再躺会儿。等会儿早饭在路上吃吧。”
“去教室吃也行。”他蹙着眉，小孩似的把脸往他身上拱，“再睡会。”
晏应寒兜着他后脑，心中又是一阵动容，纠结该不该把所有事情一股脑说出来。
有好几次，心念一起，话都到了嘴边，可他看着瞿引舟，又想着叫他多睡一会儿。
这段日子，他也不容易。
纠结着纠结着，瞿引舟突然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开始穿衣服，嘴里还嘀咕着“火云邪神的课不能翘”之类的话。
晏应寒忍不住想笑，目送他急吼吼往洗手间跑，喉咙里积攒的话打了个逛，终究又给咽了回去。
回学校上完课，瞿引舟去吃了早午饭就回宿舍补觉了，晏应寒虽然一宿没睡，但竟然诡异地不困，正好常玉凝问，他就去店里了。
近期常玉凝总叫他过去看店，自己则三天两头往外跑，外头有蜜似的。
可能是恋爱了，晏应寒猜。
他略笑笑，注意力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夺去。
思来想去，他到店外去打了通电话。秦月南接得倒快，虽然态度还是没有以前好，但她好的时候也就那样，听起来没什么区别。
听得出来，秦月南并不打算跟他透露太多关于蹭车的事，但因为心力交瘁，许多事情不由自主就漏了出来。
晏应寒握紧了手机，问：“他们跟你要多少钱？”
“你不用管，我想办法。”秦月南察觉到失言，有些焦躁，“你好好上学，还有……”
对面传出轻微的声响，是准备说话时嘴唇发出的声音，但不知为什么，她后面却没有话了。
晏应寒道：“我这还有点钱，给你转过去吧。”
“说了不用，你自己留着。”
秦月南说罢，又交代了几句就挂了，晏应寒握着空留余音的手机，唇边闪过一抹自嘲的笑。
收起手机，朝天轻轻吐气，忽然他感觉到什么，转身，竟然是许洁安。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站在这的。
他没打招呼，面部线条微微绷紧。
许洁安往他身后的咖啡店里瞥了一眼，“看起来今天不太忙，躲在这里摸鱼，你老板不扣你工资吗？”
“她不知道。”
“那你下次可要小心点，千万别被她逮到。”许洁安像往常一样笑着跟他开玩笑，只是这次她的笑容里多了些不明意味，笑得晏应寒心里发毛。
“要……进去吗？”他稍往后闪出路，“喝点什么？”
“不急，我刚开车过来，坐久了也累，你陪我在外面聊聊天吧。”她抱着胳膊，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一圈，“没睡好吗？”
“很明显吗？现在人失眠不罕见吧。”
许洁安稍歪了歪头，“没睡好就回去继续睡觉。一个学生，你多缺钱啊。”
晏应寒看着她的表情，明白她是意有所指，心中反感，没说话。
“要是缺钱，让你老板预支点工资。要是怕以后在这干不下去了，我借你点也行，别不好意思。”她撸起一点袖子，不经意露出自己上百万的表，“人出了社会，谁没遇到过点难题呢？脸面该放下的时候就放，先把眼前的关过了，孰轻孰重得分清。”
晏应寒没心情跟她扯皮，说：“喝咖啡的话，请来店里。”
说罢，他扭头就走，许洁安低头笑笑，踩着高跟鞋大步跟上去。
“今天想喝点什么？”
“都成，你看看你今天想做什么。”
晏应寒抿抿唇，弄了杯意式。
咖啡杯从台面上推过去，许洁安把一叠钱从对面推了过来。
看厚度，足有三千。
晏应寒皱眉，“不用这么多。”
“剩下的算你小费。”
“那也不用这么多。”
他说着，利落地把钱推了回去。
许洁安哼笑，再度把钱推了回来，“拿着吧，就当我请你喝奶茶。”
黄金奶茶吗？
晏应寒无语，耐着最后的性子又把钱推了回去，然后往回抽手时，被许洁安按了住。
晏应寒警铃大作，“许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嗯？”许洁安微笑，“当然是给你钱啊，小弟弟。”
“我说了不用。”晏应寒往回抽手，却发现许洁安的力气实在霸道。店里刚进来等人的客人，就在旁边坐着看手机，他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冷脸道：“许老板，请你自重。”
“钱你收下，我就放手。”
“我说了不能收。”
许洁安看着他，嘴巴张了张，不过话没出口，更先到来的是瞿引舟阴沉的脸。
只见他握着晏应寒的腕，不容拒绝地把手拔了出去，自己往台面上一靠，用大半身子挡在二人之间。
“青天白日，许老板这样不太好吧？”
许洁安略坐直身子，“你是他的朋友是吧，我们俩的事，你掺和什么？”
“我当然得管。”瞿引舟笑得很痞气，“英雄救美呗。”
许洁安低头一乐，“跟你好哥们儿用这词，越界了吧？小朋友，你朋友跟着我没什么不好，我有钱，长得也可以，更重要的是我喜欢他，他不吃亏。我奉劝你一句，别当拦路虎。”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他垂眸，把手指挤进晏应寒指间，十指紧紧相扣，“你说呢，拦路虎？”
许洁安先是一愣，脸色变得很微妙，“我就说，你们两个果然不清白。”
瞿引舟挑高一侧眉峰，回头对晏应寒道：“我就说吧，她对你果然心思不纯。”
晏应寒垂着眼帘，一言不发。这边的动静已经被等人的客人注意到了，探究的目光直勾勾地打过来，让他感到难堪。
许洁安冷冷盯了他一会儿，忽而笑了下，正当瞿引舟探究她什么意思时，她却扭头走了。
瞿引舟蹙眉，“钱没拿。”
“服务费。”她道：“他的味道值这些，你不否认吧。”她留给瞿引舟一记淡淡的眼神，推门离去。
叮当一声，铃铛轻响，瞿引舟像才醒过来，猛回头问晏应寒。
“她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故意气你呢。”
瞿引舟骂了一句，“太龌龊了吧！”
“小点声。”晏应寒安抚地看了看其他客人，“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谁面对这种情况能冷静？”瞿引舟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把桌面拍得啪啪响，“你倒是冷静！”
晏应寒定睛看他，“我有什么不冷静的？你少在这发疯。”
“怎么？我说错了吗？”
围观的客人越来越多了，晏应寒脑袋直抽抽，强压着火气安抚好客人，把他拉到了店后头的巷子里。
“你怎么回事？非得在这吵是吧？”
“你问我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瞿引舟掐着腰，“我上次是因为她跟你发过脾气吧，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她对你的心思……”
“够了！”晏应寒气得脑仁疼，“她的心思是她的心思，我又没答应她，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样！今天是我来了，要是我没来呢，你就任由她抓着你的手？”瞿引舟越说越气，连带上一次的哀怨，还有近期所有的憋屈一股脑全砸向晏应寒，“我真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有事不跟我说我都由着你了，但姓许的这样我忍不了，我上一次就忍不了了！为了多少钱啊，你非在这兼职不可，你老板把你卖了你就替她数钱是不是？”
他的话说得非常重，重到晏应寒怔了许久才弄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多少钱？你什么意思，你认为我在这兼职是为了姓许的给的钱是吗？呵！怎么，除了这些，你还怎么想了？我跟她接吻了，拥抱了，还是做了？”
晏应寒越说越委屈，本就没调节好的心态在遭遇冲击后瞬间分崩离析，一片片碎片把他的理智划得稀巴烂。
瞿引舟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想道歉，但正在气头上，又实在说不出口。
“是，我是需要钱，我妈撞了别人的豪车，我需要很多钱。你满意了吧？”可能因为一夜没睡，晏应寒感觉脑仁里一抽一抽地疼，绷到极致的神经早就受不了任何一丝扰动了。
“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我明明白白跟你说过的，是你自己不信。瞿引舟，你当初跟任乔来往的时候，我有刨根问底地问过你吗？怎么到我这偏就不行了呢？”
瞿引舟紧紧拧着眉，“我跟她之间根本没什么……”
“是啊！”晏应寒吼道：“我跟她之间也根本没什么啊！”
“你……我只是……”瞿引舟哑口无言，迈近一步想拉过他来。
晏应寒第一次这么剧烈地避开他的手，通红的眼里满是愤怒、委屈，还有一抹难言的疑惑与失望。
“引舟，这么长时间了，我以为我们之间不该再有这种问题了。你说我有事不告诉你，可我今天早晨本来想告诉你的……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他别开脸，狠狠抹了把泪，“可能，我认为我们之间还有很久的时间可以慢慢来，你应该会理解我的，我认为你会理解我的……但是……算了，不说了。”
他吸吸鼻子，抬腿往回走。
瞿引舟喊住他，疾步走来抓住他的肩，“你什么意思？话都摊开了，有误会有委屈你就说清楚啊，你一味跑什么？”
“因为你不信我。”他拍开他的手，面容冷峻，像数九寒天的冰，“这件事没必要再说了。”
没必要？
他竟然说没必要？
呵!
瞿引舟如鲠在喉，大脑一阵阵发白，他看着晏应寒离开的背影，顶到心头的气话脱口而出：“你要是真走，咱俩就完了。”
话音不重，但在空寂的巷子里，足够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震耳欲聋。
瞿引舟喉咙重重碾了下，祈望命运能给他一个转圜的余地。
但，这一次，命运之锤落下了残酷的宣判。
晏应寒走出了巷子。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Chapter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