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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Chapter90 “滚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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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引舟的大脑彻底空白了,耳朵嗡鸣,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没想到晏应寒真的会走。
注视晏应寒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好似周围的空气也跟着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等醒过来追去店里时,却发现他并不在这了。
常玉凝还疑惑,说你朋友刚走,你怎么才来。
朋友?
瞿引舟没搭腔。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里,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叫了辆车后,他在回家路上甚至想不起窗外的景象是哪条街。
空白。
一片空白。
瞿引舟躺在房间床上,觉得全世界只剩下天花板一样的苍白。
沈宁华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温柔地抚摸儿子的额头,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妈……”
他握着老妈的手,心里被千言万语压得很沉很沉,堵得慌,又憋屈。可他抬眸望向她毫无气色的脸,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种难言的恐惧陡然击穿他,让他变得很害怕,不敢对沈宁华说自己弄丢了晏应寒,不敢说自己变得像瞿巍江一样。
他发着抖,只一味抱着她哭。不记得哪一年开始,他从没哭得这样痛心断肠了。
其实,即使他不说,沈宁华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耐心安抚,一点一点撬开他的齿关。瞿引舟起先还死咬着不松口,到后面绷不住了,一股脑把心里憋的、喉里怨的全倒了出来,一遍一遍地说,一遍一遍地问。
固然猜到是因为感情,但沈宁华没想到会闹得这样严重。
她在感情上是个笨蛋,斟酌着宽慰半天,突然说让他在房间里稍等。瞿引舟没力气去追,也不愿去想她出去为了什么。
过了会儿,沈宁华去而复返,瞿引舟拿开挡眼的胳膊,见她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什么?”
他坐起来,接过袋子发现里面竟然全是钱,一沓一沓,全是崭新的。
“这……哪来的?”他懵懵的,显然没想到老妈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最后把疑点落在了书房的保险箱上。
可,她是怎么知道书房密码的?
如果瞿巍江知道,会怎么样?
“这些钱你拿着,如果需要,就用。当然,如果用不到,也不要强求。”她摸摸瞿引舟的脑袋,眼中除了疼爱,还有许多他读不懂的更为晦涩坚定的东西。
瞿引舟喉头发涩,“我自己有……”
“别动你自己的卡。”沈宁华吻吻他额头,顺势抱住他轻轻地拍,脑中恍恍惚惚想起些很久之前的事。
十几年了,她都快忘记了,刚刚突然想起,或许是因为那些钱吧。
钱。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为了钱才用孩子逼宫上位。但她和瞿巍江都清楚,这么多年,她从没有开口跟他要过任何东西。
可要说她是为了感情,那也真不是。当年在南方读完瞿巍江的分手信,她就不可能再看得起瞿巍江了。
那她到底图什么呢?
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突然记起了自己第一次踏入这栋别墅时的情景。
混乱、凝重,她处在一片污言秽语中,看着小小的引舟像小炮弹一样朝自己冲来。珠还合浦,沈宁华激动地掉了线,好半晌才注意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章馥一领着小小的瞿晚因走过来,解释说他很喜欢这个巧克力。
但小晚因不乐意,把巧克力抢走丢掉了。小引舟又委屈又害怕,哭得震天响。
沈宁华哄他,说明天就去给他买更多。可这个牌子她见都没见过。不止巧克力,连引舟衣服的牌子她也没见过,只能通过手感知道这身衣服很贵很贵,衬得她的儿子很漂亮,像个小天使……
说来讽刺,她跟瞿巍江结婚,好像确实还是因为钱。
“妈……”
“嗯?”沈宁华回神,垂眸掩饰因情绪激动而散大的瞳孔。
“妈,”瞿引舟哭得眼睛像核桃,委屈巴巴问道:“你说我跟他还能和好吗?”
“先试试才能知道。”她拍拍他肩头,郑重道:“无论如何,不要先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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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妈那充了会电,心情没那么糟糕了,瞿引舟去洗了把脸,然后找手机打电话。
杨非很快就接了。
“喂,杨哥,最近怎么样?”
有事相求,得先寒暄几句,不过杨非听他献了几句殷勤就叫打住了,让他有事直说。
瞿引舟有点不好意思,手把后脑的头发抓得很紧,问他认不认识薄州的律师。
杨非没答,问他是谁的事。
他犹豫了下,没等说,杨非却说自己知道了。瞿引舟略顿顿,把已知的情况尽数告知,问他能不能找个人问问。
杨非虽然日理万机,对下头这几个小屁孩也是真的关心,答应下来,说想办法探探对方口风。
“谢了杨哥。”
“不客气。话说到这,我当大哥的,有些事多说一句,你别嫌我烦。”杨非笑了笑,等瞿引舟应了声才继续道:“你们这个年纪还小,打打闹闹很正常,没见过世面的时候觉得芝麻大的事都像天塌了,但是等过去了再回头看,都不过是小屁孩过家家。”
杨非就是杨非,几句话就能听出俩人吵架了,瞿引舟捏捏眉心,有几分被勘破的窘迫。
“杨哥……”
“行,知道你有数,挂了。”
挂断电话,瞿引舟仰头缓了片刻。
晏应寒的电话号码就在屏幕上亮着,他默念着这串数字,像确认像打气,最后一咬牙,略显僵硬地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每响一声,瞿引舟就觉得神经被拉紧了一次,他垂眸,见自己曲起的左腿正神经质地痉挛着。
他深吸口气,手掌用力按上去,试图把过分的紧张压碎。
嘟——嘟——
“接电话啊!”他烦躁地喘着气,肌肉绷得发僵。
机械女声报出一串语音,他没心情分辨到底是什么情况,耳朵里雷鸣般地心跳声快把他逼疯了。
嘟——
嘀!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电话自然挂断了。
瞿引舟举着手机,好半晌都没有反应,像锈住的雕像,像搁浅的小船,他听见耳朵里好像有汽笛在响,原来是耳鸣。
越来越重的手机从指尖滑落,砸得肩头生疼,但他像感觉不到似的,搓搓脸站起来,四下看了两圈,拿上衣服和手机,要出门。
他要去找晏应寒。
不接电话,那他就去找。
可,他会在哪里呢?
宿舍?咖啡店?图书馆?还是薄州?
瞿引舟想不出来。
他大概不会想到,彼时的晏应寒正在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就躲在那座桥下面,像那天醉酒的他一样蜷缩着,如同一条蚯蚓或不知如何面对阳光的蛆虫,任凭上方的车辆急驰而过,甩着破风的耳光一道一道抽在他脸上。
瞿引舟扶着门板,脑袋有点晕,可能是低血糖了。
孙阿姨在灶上温了粥,瞿引舟舀了一碗,一边吃一边继续给晏应寒打电话,但看着接连自然挂断的电话,他一口也咽不下去了。
“干什么去?”孙阿姨见他吃了几口就撂勺子,拧眉道:“你再吃一点,晚饭不吃不行的。”
“不吃了。”他回楼上拿了趟东西,随口安抚孙阿姨两句便出了门。
自西向东穿过长熹地界,投入车窗的光影从明亮到迷幻再到静谧,瞿引舟下了车,往小区里走的时候还觉得像在梦里。
给晏应寒发的语音没有回复,他搓搓脸,乏累得厉害,以致于进单元门后听见的钥匙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仔细确认,确实是钥匙,而且这声音还很熟悉。
瞿引舟深吸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打眼见晏应寒刚开开门准备进去。
“引、你……”晏应寒冷不丁吓了一跳,维持推门的动作愣怔住。
瞿引舟紧紧牙关,大步上去一把把人按进门里,晏应寒被门槛绊了一下站不稳,瞿引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顺势把人死死按在地上,小腿一拐踹上门。
“为什么不接电话?”
“什么?”晏应寒在外面冻了半天,脑袋还懵的,一下被推到地上,只知道后背生疼,“疼!起来!”
“我起来?凭什么?”瞿引舟整个人骑在他身上,掐着下巴逼他看自己,“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闪开!”晏应寒推他,恼羞成怒,“滚开。”
“你还骂我?”他加了些力道,掐着他下巴晃两下,“说,你到底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挣扎不开,晏应寒斜着眼睛不看他,“不想接。”
“不想接还是不敢接?”
瞿引舟等了一会儿,紧盯着他的神情,在他出声前打断道:“这不算不信你。”
晏应寒张开的嘴巴于是又闭上了。
房间里没开灯,瞿引舟摸摸他眼睛,冰凉,有点潮湿,应该是在外面冻的。
“别碰我。”晏应寒别开脸,说。
“就不。”瞿引舟不依。他不光要碰,还碰得很重,拇指狠狠碾过嘴唇,把那两片嫩肉揉得很软。
然后他低头吻上去。
晏应寒依旧撇着脸,口中含混说着什么,瞿引舟才不想听,蛮横地含着他的唇不让说话。
晏应寒有点恼了,屈膝用力上顶,趁他重心不稳时把人掀翻要跑。
瞿引舟反应快,一把拉住他胳膊,晏应寒被拽住爬不起来,气急了拿巴掌打他脑袋,把外套帽子打得啪啪响。
纵使理亏,但瞿引舟心里也是窝着火呢,握住他脚腕把人撂了个四脚朝天,随后重新欺身压上去。
但不知道晏应寒哪里来的力气,竟又一次把他掀翻了。
“嘶!”
瞿引舟后背撞到玄关墙角上,疼得倒吸口冷气。
晏应寒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