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87、Chapter87 就跟秋后问

　　要说世间什么东西威力最大，首屈一指的当属时间。
　　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乱麻里渐渐能扒出些头绪了。晏应寒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挺让人忧心，等状态稍微好一些，便主动约了瞿引舟。
　　“什么时候来的？”瞿引舟一出小区见晏应寒在等，又惊喜又心疼，“冷不冷？”
　　“不冷，现在风吹过来都是暖的了。”他往小区看了眼，关心地问：“阿姨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行。春天到了情绪容易有波动，还算正常，不要紧。”
　　语言能够骗人，但脸上的消瘦却是实打实的，晏应寒看在眼里，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隐痛。“等有时间了，我过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瞿引舟用指节蹭了蹭他脸，“我让孙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我到时候好好蹭一顿。”晏应寒笑一笑，镜片在脸上投下剔透的光，“走走？”
　　“行。”
　　别墅区附近车不多，行人也很少，和煦的阳光照下来，好像能听见小草和柳树抽芽的声音。
　　瞿引舟走着走着，手忍不住蠢蠢欲动，晏应寒感受到了，一把把他的手按实在腰侧。
　　瞿引舟当即就乐了，“开春了，怎么觉得你还胖乎了点呢，腰上都有肉了。”
　　“现在不穿羽绒服了，棉服摸起来更厚实一点。”他撸起袖子，给他展示自己的胳膊，“其实我瘦了，你刚捏着的都是毛衣。”
　　“好像是瘦了点……”瞿引舟捏咕着他胳膊，啧一声，“还真是瘦了，你看你这手腕，之前我手都握不了这么紧。”
　　“是啊，瘦得不像样了。”
　　瞿引舟很严肃地点点头，“等会儿带你去粤菜馆吃，煲个靓汤补一补。”
　　“哦？”晏应寒笑得眉眼弯弯，“这么重视？”
　　“那可不。我跟你说，等会儿你起码喝五碗，要是喝不完……”他突然凑得很近，额头几乎顶着晏应寒的，哼哼邪笑。
　　晏应寒受不了他这样，忙把人转回去，自己则拧着头装没事人一样面对路人。
　　可是呢，俩人谁都绷不住，在与路人擦肩而过后便低头一顿乐。
　　尤其晏应寒，笑得脸颊发酸，僵硬冰冷的身体也变得热乎乎的，脖子上隐约有了薄汗。
　　粤菜馆离瞿引舟家有点距离，俩人在外面走了会儿，下地铁口又坐了两站才到。
　　这家店的鸡汤非常鲜美，看着清汤寡水，喝起来却是滋味十足，俩人又点了些叉烧和煲仔饭，吃到后面都撑得不得了。
　　“吃太多了，得消消食。”
　　“我也撑，但是不想动，有点晕碳。”瞿引舟坐直一些，撑得龇牙咧嘴，“不行，还是得消消食，这样太难受了。”
　　晏应寒点头，“出去走走？”
　　“等会儿。”瞿引舟打开手机找什么东西，“看不看电影？”
　　手机屏被亮在面前，晏应寒定睛一看，愣了下，“哎，电影竟然已经上映了吗？我记得上次看日期的时候还有半个多月。”
　　“时间过得快吧。我也是那会儿看到咖啡店的联名才想起来。”他查了下距离和场次，问晏应寒：“去看吗？走过去十几分钟。”
　　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要去的。
　　电影的观众期待值很高，进场的观众几乎满座，俩人挤在一堆人中间，左看看右瞧瞧，最后对视一眼，什么小花招都不敢耍，彼此沉默地坐直了些。
　　好在电影很有意思，从头到尾没有打瞌睡，直到片尾结束，仍有观众意犹未尽，执着等待彩蛋。
　　“这电影有彩蛋吗？”
　　“上一部有，这一部我没注意。”晏应寒翻出电影票来看，“上头没写。”
　　“那再等等。”瞿引舟从座位上出溜下去伸了伸腰，顺势脑袋一歪抵在晏应寒胳膊上。
　　晏应寒低头看他，“困了？”
　　“想干坏事了。”他抬眸坏坏的看着他，“你这个地方看不见，那会儿我左前方有一对臭情侣，小动作没停过，烦死了。”
　　晏应寒忍俊不禁，“你就这点出息？”
　　瞿引舟哼哼两声，“这点出息你不也喜欢得不行吗？”正好这会儿荧幕彻底没了画面，他起身去拉晏应寒，满脸坏笑，“走了。”
　　事实证明，瞿引舟的确是不能招惹，一旦招惹，后果根本无法随便糊弄过去。
　　晏应寒垂首喘着粗气，被吻得七荤八素，还得防着旁边是否会有人经过，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偏偏瞿引舟不让他躲，捏着下巴强迫人跟自己对视。
　　“你低头干什么？这附近又没人。”瞿引舟直勾勾地盯着他，骨子里的野性密密地笼盖着周身场域，性感得一塌糊涂。
　　晏应寒轻轻笑了下，“怎么没人？刚才那边就有人过去了，我没告诉你而已。”
　　“是吗？有人过去了啊……”他歪过头，脸上丝毫不见慌乱，额角的青筋反而突突蹦跳得更起劲，“既然有人，一个人和十个人也没什么区别对吧？”
　　晏应寒仰头，无奈地笑起来。
　　瞿引舟趁机在他脖子上亲了口，定了定，埋首进他颈窝。
　　晏应寒喉结动了动，手移上来揉他后脑勺，刺刺的手感，像在摸小刺猬。
　　“你最近过得好吗？”瞿引舟缩在他衣领里忽然发问，声音闷闷的。
　　晏应寒想了想，“其实不算很好。”
　　瞿引舟于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不过总会过去的，只是不算很好，但也算不上很糟糕。”
　　“如果你有事，一定得立刻让我知道，明白吗？”说罢，他怕晏应寒糊弄，专程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定一定得让我知道。”
　　晏应寒心里很触动，目光在他眼底潜游了许久，而后在朦胧的视野中郑重地点了头。
　　当晚约会结束后，俩人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从前的模样，但不知为什么，瞿引舟总觉得有些细微的东西好似不一样了。或许是分别的阴影，又或许还有些别的，只不过非常细微，一念之差便抓不住了。
　　近期发生的事太多太乱，瞿引舟难免神经过敏，琢磨着琢磨着，找了个时间把孔域又叫了出来。
　　孔域彻底无语，“我服了，我真是服了，我本来今晚要去整那个卖桂花的瓢虫，你一个电话又给我打乱了。”
　　“我赶不上那姓张的重要？”
　　“你……哎，算了，说吧，你又怎么了？”孔域把车载音乐调小，给他讲了近期晏应寒在宿舍的表现，“反正我看不出什么异样。虽然他不是我对象，但我帮你留意着呢。我说，别是你自己胡思乱想，年纪到了你爸基因开始发力犯疑心病。”
　　“扯淡，我要疑心病第一个先毙了你。”
　　瞿引舟思考了片刻，斟酌着该怎么描述，“我最近总是感到紧张你能懂吗？莫名其妙。有点像你考完试准备出成绩的感觉，心悬着，六神无主似的……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总之就那么个感觉，难受死我了。”
　　“这么严重？”
　　瞿引舟郑重点头，颠三倒四又给他描述了些情况。
　　向来口齿伶俐的孔域罕见地沉默了。
　　“有点复杂啊兄弟。”
　　瞿引舟颓唐地搓额角，“不复杂我找你？”
　　“你确定不是分别的阴影太大？就跟秋后问斩似的，数着日子等哪一天你俩真的分开。”
　　“有可能啊，但我觉得还有别的……哎，我也不知道自己感觉得对不对。”
　　孔域沉吟片刻，“我分析的话……你知道一个最要命的点是什么吗？”
　　“什么？”看他神情严肃，瞿引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孔域很认真地看着他，说：“这个异常关键的点是，你俩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我不在旁边，所以我没有办法很精准地利用信息进行分析。”
　　“……”
　　瞿引舟无言片刻，像在思考他这话的含义，又像是单纯被无语到，抬手推了他脑袋一把，“他妈的净说些废话！我们俩谈恋爱你他妈的跟着干嘛？”
　　孔域吱哇乱叫，“我不是为了给你俩提供定制化咨询服务嘛，你打人干嘛！”
　　“快别叫了，吵死了。”
　　“……”孔域撇着嘴，很不服的样子，许久之后才提议说：“我今晚攒个局，你把晏子叫出来，咱们一块吃个饭，我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也行。”
　　瞿引舟说着，拿手机给晏应寒发了个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
　　那边没回，估计在忙。
　　“怎么回事，怎么在这还堵了？”孔域扒拉着地图，很不理解，“怎么红这么长？我去。”
　　“你到旁边车道去，那边走得快一点。”瞿引舟帮他看着交通，目光不住地往手机上瞟。
　　十五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回复。
　　孔域瞥了眼，“是不是兼职去了？”
　　“应该不是。”他略思索，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
　　依旧无应答。
　　他不死心，接连又拨了两通。
　　依旧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孔域摸出自己手机，“我给他打一个试试。”
　　同样，电话响到自然挂断。
　　瞿引舟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用拳头砸了下门框。
　　“你别急，我问问小陈，说不定只是睡着了。”孔域说着，心疼地摸了摸车的方向盘。
　　睡着个屁！瞿引舟心说，就晏应寒那睡眠质量，铃声响到第五秒他不起来都算异常。
　　没多久，孔域打完了电话，瞿引舟见他若有所思，眉心登时拧得更紧。
　　“怎么样？”
　　“小陈说，那会儿晏子去学校超市买东西，他去洗衣房收衣服的时候在走廊听见他说话了，但不知道怎么的他一直没回来。”
　　“那就是有事又折回去了。”
　　能让晏应寒这么着急，除了薄州那边，他想不出还能有谁。
　　孔域也猜到了，打起方向灯从匝道下了高架往薄州开。
　　“别急，别瞎想，晏子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也未可知。”
　　不可能。
　　瞿引舟揉把脸，心情特别特别复杂，那股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再次涌上来，让他整个人非常焦躁。
　　明明说好的有事一定告诉他，可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一次一次自己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