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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Chapter86 瞿引舟从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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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什么感冒什么冻着,瞿引舟一秒钟也忍不了,拎着书气势汹汹去找人对峙。
正好晏应寒拉开门,俩人迎面对上,彼此都有点错愕。
晏应寒本来想叫他帮忙拿个内裤的,一开门见他就站在客厅,很是奇怪,目光往下一瞥,见他手里正拿着什么。
“那是……”
“没什么。”瞿引舟脑子一抽,把书藏到了身后。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晏应寒眯着眼睛看不清,“等下,我戴个眼镜。”
“你戴什么眼镜,等会儿出来不就知道了。”瞿引舟欲盖弥彰地说完,问他开门找自己有什么事。
晏应寒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同时全身心感受着他的情绪,想借此分析出些信息。
但瞿引舟没给他这个机会,把他往门缝里按了按。“不嫌冷啊?你回去暖和着,我给你拿去。”
他态度奇怪,晏应寒心里七上八下的,但瞿引舟已经关上了浴室门,他犹豫了下,没紧跟着去问。
很快,瞿引舟送了他要的东西来。
晏应寒戴好了眼镜,目光从门缝向上一瞥,见他眉目间有点怒意,嘴唇紧抿着,像有什么事闷着。
这时他再一想,觉得大事不妙。
收拾好来到卧室一看,台灯下放着的正是他那本高中数学。
完了。
他呼出口气,坐到床沿,没等开口,瞿引舟就率先问了。
“这本书你什么时候买的?我看它挺新的。”
晏应寒不瞒:“上学期。”
“哦,买了不久。”他快速捻了遍书的侧面,目光很暗,“学了多少了?有不会的需要我给你讲吗?”
晏应寒沉吟片刻,“不用。”
“不用……”瞿引舟鼻腔哼出一声,似乎笑了下,“诶,你什么时候回去考试?要不我回家找点以前的月考试卷给你?”
“不用。”晏应寒唇齿微张,可能是纠结了下后面的话该不该说。
“长熹和薄州的题目难度不一样,用不上。”
“哦,用不上……”
瞿引舟深呼吸,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晏应寒,你到底想干什么?因为什么事啊你就要回去复读?你跟你妈闹矛盾了,心里气不顺,我不是说了吗我可以帮你,你干什么非得走啊?”
晏应寒没说话。
瞿引舟气得撇开脸,“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晏应寒低声笑了下,只是脸上丝毫不见笑意。
“但那也是我的梦想啊。”他眨了眨眼,对瞿引舟这种独裁的强势感到生气,“而且你为什么会以为我已经放弃了?我有说过吗?”
不可否认,他还真没说过。
之所以瞿引舟会认为他放弃了复读,仅仅是因为他不提,所以他也讳疾忌医地把这件事避了过去。
瞿引舟捧着脸,心情非常复杂,“那你到底怎么想的?退学?”
“不知道。”晏应寒目光呆滞,毛巾一圈一圈在手指上绕得很紧,“其实我也一直没想好呢。”
不甘与不舍两种情绪剧烈地拉扯着他,让他迟迟不敢做出选择,甚至不敢直面。
沉默。
浓厚的沉默压在室内,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瞿引舟张张嘴,掌心从发际线摸到后脖颈,又从后脖颈摸到发际线,最后他把手拍到数学书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你真的选择回去复读……走之前得跟我说一声。”
“嗯。”晏应寒怔怔地点头,喉头有点噎得慌。
瞿引舟顶顶腮,目光沿着天花板的墙缝顺过去,后半句话在嘴里溜了一圈,出口却变成了另一种口味。
“当然,要是……什么的话,以后我当研究员,我带你出去。”
晏应寒笑出来,“去哪儿?”
“去哪都行,你想去哪就去哪。想看石头就去看石头,想看瀑布就去看瀑布,想看企鹅看北极熊都行。”瞿引舟抿抿嘴,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略显落寞道:“只要咱们俩一块。”
晏应寒垂眸凝视着俩人紧紧交缠的手,心中悸动,郑重地点了点头。
话音消散,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台灯被调得昏黄,显出十分静谧的氛围。
“睡觉吧。”瞿引舟说:“明天还得回学校呢。”
“你先睡,我去吹头发。”
浴室的热气还没散,水汽氤氲着,把人的眼睛也熏得通红。晏应寒打开热风,机器轰轰响,执着地吹着每一滴水珠,从发尾到头皮,从发丝,到他眼下。
热风温度高,皮肤被吹得很不舒服。
晏应寒洗了把脸,重新涂了润肤乳才回房去。
卧室只亮着一盏小灯,晏应寒爬上床,背对着瞿引舟躺下来。瞿引舟从背后抱着他,没说话,像是睡着了。
但透过窗帘缝的月亮能够看见,两双眼睛在黑夜中是多么明亮。
月落日升,这一夜过去,俩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昨天的事,依旧像往常那样做着事。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情正在不可控地发生着变化。
当然,也有一些事情没变。
比如晏应寒和家里还僵着。
又比如瞿引舟依旧得学校家里两头跑。
外公外婆双双离世对沈宁华的打击太大,她一连几天都吃不下东西,浑浑噩噩,甚至出现了幻听。瞿引舟有心陪伴她,但也分身乏术,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确有些乏了。
孔域知道他心情不好,特地约他去云山泡汤泉,放松放松顺便说说话。
上回来这,还是年前。
瞿引舟靠在池壁上,发出了一声感慨。
孔域听他说了最近的事,也是觉得相当棘手。
“你跟晏子这情况……怎么说呢,人家晏子毕竟没有错处,有什么分歧一定得好好说,你别驴脾气一上来又跟人家发火。”
“我是想跟他发火吗?我就是……”瞿引舟烦躁地翻了翻眼皮,不知道怎么说,干脆绕过了这个话题,“诶,你最近怎么样?”
“我啊?”孔域扒拉着水玩,“还行吧。”
瞿引舟看着他那样,表情都荡漾起来了,还说还行呢。
孔域禁不住他一直看自己,唉嗨一声,不好意思道:“最近她主动约我一块吃饭来着,我给她买了点小礼物,她没拒绝。就……真还行。啊,她还约我去图书馆学习呢。”
瞿引舟像听了什么奇事,“为了爱情,都学上习了?这么大牺牲。”
“你懂什么?这叫高智。最性感的东西是大脑你懂不懂?”
“行,高智。”瞿引舟乐,“这么说,你上回性感还是高三呢。时隔半年,还能找回当年的感觉吗?”
“没必要。”孔域手肘向后搭着,“高三那是为了皇位,现在没必要那么拼。”
“哎呦皇位……”
瞿引舟戏谑一句,拍了拍孔域肩膀。
孔域的爸妈是一对事业型夫妻,联手把祖辈传下来的小生意做到如今的规模。且说这夫妻俩不光事业上风生水起,家庭上也没怠慢,前前后后孕育二子一女,属于事业家庭双丰收,论谁都得夸一句幸福。
强悍如这对夫妻,赶上时代的东风乘风而起,但人无完人,他们也跟很多人一样,有些落后的观念根深蒂固地留在了原地。
在他们的观念里,将来公司一定是留给儿子的,至于女儿,给一部分钱和物质也就罢了,反正都是旁人家的。两个儿子里,孔均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比孔域靠谱很多,加上又是最恩爱时生的长子,从小被寄予厚望。而孔域呢,性格散漫,老两口总怕他把家产霍霍了,偏心直接偏到太平洋。
但话又说回来,即使再不靠谱,到底是自己亲生的,该给的东西还是会给。
这事孔域本人没什么想法,他从小跟在孔均屁股后面长大,习惯了凡事有老哥,无意与他争,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但,他很看不惯他们对待孔袁的方式。
所以,吊儿郎当了十几年的孔二少爷在高三那年突然奋发图强,势如破竹从成绩单垫底一路逆袭到上游,最终考取知名院校长熹地大。
说起来孔域也真是深藏不露,拼命那劲,让瞿引舟一度以为他被夺舍了。
他那时候劝他休息,说孔均疼妹妹,以后肯定不会不管的。
孔域说,孔均给的那是孔均的,而且自己快成年了,不能凡事都让孔均抗压力。
从此瞿引舟对孔域有了更深的认识。
“我跟你说,这回怎么着我也得把女神给追到手。你说都多少任了,屡战屡败,我风评都变差了现在。”孔域愤怒拍水,“那天卖桂花的那姓张的还说我呢,改天我非弄他。”
瞿引舟想了下,“就瘦得跟骷髅似的那个。理他干嘛啊,瓢虫一个。”
“谁理他啊。”孔域不屑。“我找对象纯粹为了安抚我妈。你看我哥年纪一大把愣是不结婚,指着他开枝散叶算是完蛋了,我妈都快急出病了。”
“什么开枝散叶的,你有二十岁吗还考虑这个,跟个老头子似的。”
瞿引舟吐槽完,忽然想到什么,指着孔域,“别说以后你也非要个儿子不行,你要有这个想法我趁早跟你绝交。”
“拉倒吧,谁重男轻女谁王八蛋。”
孔域翻个白眼,完事儿看着他,哼哼笑了两声,“还说我呢,你说你爸要是知道他好大儿是个gay,还不得气死啊。”
“无所谓。”提起他,瞿引舟心口窝一阵发堵,“谁理他啊。”
“你最好是。”孔域觉得好笑,“要不都说人以群分呢,你看咱俩反封建,你爸跟我爸俩封建,啧。”
“不过我觉得,我爸的老封建,我姐估摸会给他治好。”瞿引舟寻思了一下,不敢再想,生怕想什么不来什么,“算了,走着看吧。”
“走一步看一步呗。”孔域泡得差不多了,打算上岸待会儿。
“你记得回去之后再跟晏子好好谈谈,态度好点,万事好商量。”
瞿引舟嫌他烦,“你说好几遍了。”
“加深印象。”孔域抛了个媚眼,“等着喝你俩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