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85、Chapter85 晏应寒愣了

　　要说瞿引舟这个人吧，向来直来直去，平生也最喜欢有话直说。但许洁安偏偏是个牙膏，说话就起个头，说一半留一半不上不下地吊着人。
　　听着俩人你多我少的对话，瞿引舟一边佩服晏应寒的耐心，一边又十分吃味，寻思不管从哪给晏应寒找点活干，收拾桌子或者续杯，总之能让他们俩分开就行。
　　许洁安余光瞥见他跟泥鳅似的四处乱甩，觉得好笑，问他：“小帅哥，你找什么呢？”
　　“我啊……”瞿引舟笑而不语，加紧寻找着有缘人。
　　下一秒，许洁安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瞥了眼，把电话挂了。
　　瞿引舟和晏应寒对视一眼，显然都注意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烦。或许说不耐烦也不太准确，因为在眉心蹙起的褶皱中，还藏着些许情感上的疲倦与无奈。
　　近期他们俩对这个可太熟悉了。
　　许洁安干了这么多年买卖，俩人的小心思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微笑道：“公司新来的小孩。”
　　谁问你了？瞿引舟暗暗白了一眼，没说话。
　　晏应寒瞅着许洁安的脸色，帮他解围，搭了句话：“许总真是关心下属的好领导。”
　　“刚毕业不久的小孩，什么都不懂，我看着他就跟自己家弟弟似的。”许洁安说完，忽然把话头引到晏应寒身上：“不过他倒是挺聪明，性格也很好，你俩在某些方面还挺像的。”
　　瞿引舟一个白眼翻上天花板，心说谁问你了？到底谁问你这个了？
　　真的，要不是为了晏应寒的面子，他铁定要拍桌子发火，把桌子当鼓梆梆敲。
　　或许是他怨念太重，竟真的把许洁安的手机再次震响了。
　　许洁安看了一眼，给挂了。
　　紧接着电话又一次拨了过来。
　　瞿引舟哼哼两声，掩不住幸灾乐祸，“许总，您刚不是问我在找什么吗？”
　　“怎么？”许洁安拧眉。
　　“我刚才啊，在找及时雨呢。”他扭过身子正对着许洁安，面上难掩兴奋，“所幸啊，刚刚这及时雨终于出现了。”
　　他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许洁安深吸口气，显然是被气到了。她转而看向晏应寒，见他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冷笑了声。
　　瞿引舟低头看手表，“许总真忙啊。正好，我们哥俩也要下班了。”
　　话说完，他就这么笑眯眯地盯着许洁安。
　　许洁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横了晏应寒一眼，“你朋友的嘴，确实没你甜。”
　　说罢，她利落起身，从包里抽出两张钞票往桌上一丢，扭头走了。
　　瞿引舟愣了下，紧接着唰地也站起来。
　　晏应寒赶紧按住他，“你干什么？”
　　“我问问她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不要多想。”晏应寒环视四周，见没人注意，拇指挪腾到他手背上揉了揉，“好了，等我一下，我去跟老板说一声，然后下班了。”
　　瞿引舟撇撇嘴，顺着他的劲重新坐下来。
　　晏应寒怕他激动，特意又观察了几秒才去找常玉凝。
　　常玉凝倒是爽快，自己穿着围裙来前台替他。
　　但瞿引舟还是满脸不爽，一直到俩人买了饭回东郊，他依旧拉拉着个脸。
　　晏应寒一根烤串吃下肚，怎么也吃不下第二根。他叹口气，问瞿引舟：“许总那人就那样，做买卖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跟她置什么气？”
　　“我是没事找事跟她置气吗？你看她那双眼睛，恨不得粘你身上了！”瞿引舟皱巴着脸，依旧气得不行，“什么心思谁看不出来，当谁傻呢？还有，这事说不定你老板也参与了，合着伙坑你呢！”
　　晏应寒压了压火，“咖啡店什么样的客人遇不见，你何必老揪着她不放？还有我老板，这事又跟她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你自己清楚。而且你老说我揪着她不放，因为她老揪着你不放啊！”瞿引舟越说越炸毛，嗓音一下蹿得两倍大：“你别说你不知道她什么心思？”
　　听他说了这话，晏应寒愣了一瞬，手腕一甩把烤串丢回袋里，问他什么意思。
　　瞿引舟知道自己说多了，缓了几息，别开眼。
　　晏应寒不依不饶地盯了他一会儿，重新把烤串拿了起来。
　　吃完手里这串，晏应寒丢掉签子，从袋里挑了串肉最多的串递到对面。
　　瞿引舟抬手接了，咬了一口细细嚼了半天，说：“你挑的这串挺嫩，我之前吃的都一股糊味。”
　　晏应寒舔舔唇，说：“那天在薄州，跟我妈吵了一架。”
　　他在解释，解释为什么最近状态不好。
　　瞿引舟瞥了眼他脸色，小心翼翼道：“要是你实在放心不下，要不就回去看看她，她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
　　“我知道。我知道她不容易，也知道她一直对我挺好的，但是这事……”他咬咬唇，一串板筋在指尖转出花，“站在她的角度，这事可能的确无法理解。我会道歉，但我不会改。”
　　瞿引舟咬肉的动作顿了下，拽签子的动作很慢。
　　晏应寒说的事，他隐约能有个猜测，后背微微出汗。
　　他把肉块吞进口中，故作无所谓地问：“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把这事跟我说说，我帮你想想。”
　　“不用。”
　　晏应寒对他的提问避而不答，自顾自把板筋咬下来，很用力地嚼着。“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太顺着她了。很累。我不太想再这样了。”
　　瞿引舟嗓子动了下，似乎是肉块太大，噎得他眉心都蹙了起来。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嗯。反正这事我不会退步的。”他从墙边地上摸了瓶啤酒，很用力地掰下瓶盖。
　　“我不想。”他又补充。
　　瞿引舟也拿了一瓶啤酒来起开。
　　“祝你成功。”
　　“谢谢。”
　　酒瓶嘴轻轻一磕，俩人各自饮下一口，不再提及这桩事。
　　吃完饭，俩人同时回卧室拿睡衣。瞿引舟抓过床尾柜子上的睡衣，跟阳台的晏应寒对视一眼，先行去洗澡了。
　　晏应寒拿了睡衣回来，坐到床边，很沉默地呆了好一阵。
　　洗手间传来淅沥沥的水声，他回神，挪到书桌前拉开了书包。
　　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掏出高数课本看了几分钟，却发现一个字也看不懂，他烦躁地合上书，想了想，从书包夹层里掏了本高中数学出来。
　　这本书还是之前他自己偷偷买的，做了不多，主要是高中数学很多东西他都忘了。
　　大学入学之前，压根没想过会在大学里耗这么久。在从前他的规划中，他是打算入学后待一阵就找由头退学，回高中复读重新考地大。
　　固然他理科成绩不太好，但他认为只要多给他一些时间去消化，他应该是能学懂的。事实证明，的确。经过这半年，他发现自己对物理不再像看天书一样了。这都归功于瞿引舟与他万分相配的教学风格。
　　回高中后，老师应该也要换了吧，说不定就会遇见自己在理科世界里的伯乐呢。
　　就像瞿引舟……
　　“哎。”
　　晏应寒把脸埋进手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浴室里传来“咔”一声脆响，应该是瞿引舟拿吹风机时磕到了洗手台，晏应寒豁然回神，在瞿引舟拉开浴室门时匆忙把课本塞进了抽屉。
　　“洗完了？”
　　“嗯，你去洗吧。”瞿引舟抖开被子，爬上床，“你赶紧去洗呗，不然等会儿热气跑没了。”
　　“行。”晏应寒点头，拎着睡衣出去了。
　　瞿引舟从手机后注视着晏应寒的背影，总觉得他的表现怪怪的。他关掉屏保歪躺下去，冲着苍白的天花板吐了口很长很长的气。
　　孔域发了消息过来，问他跟晏应寒和没和好。
　　qu：滚
　　qu：我们俩压根没分开
　　qu：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削你
　　云青青兮：好好好，我换个说法
　　云青青兮：哄好没？
　　qu：我们俩根本没吵架！
　　云青青兮：……
　　孔域大概受不了了，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来。
　　“喂？怎么直接打电话了？”
　　“跟你打字浪费我手部肌肉力量。”孔域哼一声，“怎么样？情况还好吧？”
　　“凑活吧。”
　　“凑活？”孔域嗓音高了一度，“怎么着，你不会又跟人家吵架了吧？”
　　“你……”
　　瞿引舟想反驳，但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孔域啧一声，很是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们这些找到对象的就是不知道珍惜。都有对象了，忍让点怎么了？只要不违法犯罪，伤天害理，不管什么事先承认错误不就是了！能有多大事，退一步还能不活了？”
　　要说也真是邪了，以孔域这恋爱脑的程度，怎么做到屡次恋爱屡次分手的呢？
　　瞿引舟实在想不通，出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我说你别在这说我了，情况的确很复杂，等哪天我再跟你细说吧。”
　　“行，那先这样。”孔域说罢，突然又大嗓门地把他喊住。
　　“还有事？”
　　“你对我耐心一点。”孔域说：“你之前说好的包我酒，结果今天一声不吭自己跑了算怎么回事？”
　　“等哪天给你补上。”
　　听着浴室里水停了，瞿引舟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撂了。
　　他调了调台灯亮度，又忙活着把被子和枕头弄松软，脑子里同时盘算等会儿该怎么哄人。
　　百转千肠地想了半晌，瞿引舟忽然意识到晏应寒还没进卧室。
　　竖起耳朵一听，原来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又响了起来。
　　“洗洗洗，给自己洗秃噜皮！”
　　家里暖气这几天不太好用，穿着睡衣忙活这半天有点冻着，他打了个喷嚏，缩回被里气呼呼找纸。
　　抽纸只剩一张了，他掀开被子准备去拿抽纸，下一秒就被冻得被迫关闭被窝。想了想，上次晏应寒好像扔了两包手帕纸在这。
　　于是他拉开抽屉，拿开书去找手帕纸，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书怎么这么眼熟……”
　　瞿引舟定睛一看，瞬间火就拱到脑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