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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飞舟渡川现迷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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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悠远而沉重的钟声穿透墙壁,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宣告着演武大比的最终落幕。
前二十的名额,尘埃落定。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入的几缕惨淡月光,勾勒出简陋家具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苦涩味,与灰尘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林婉被杂役弟子架到房间,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眼皮略微动了动,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本瘫在硬板床上,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林婉,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亮锐利,如同寒夜里的星辰,哪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浑浊?她动作迅捷无声,一个翻身便坐了起来,随意抹去嘴角残留的,早已干涸发暗的些许血渍。
成了。
她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代价是手臂上那真实的,此刻仍在隐隐作痛的骨裂,以及强行逆冲灵力造成的气血翻腾。但这都是值得的。前二十,通往碧霞秘境的门票,到手了。
“此番作为,收益看来不错?”识海女声道。
林婉盘起腿,双眼合拢,下沉内视丹田,只见一个黑色的漩涡在不断旋转,而旁边一团正散发着温和的白色光芒。
“虽说暴露了筑基中期的修为,但换来一个能去一探究竟的名额也不算亏,毕竟碧霞秘境的修为限制在筑基期,我若不暴露修为也混不进去。”林婉心想,随后便进入了修炼状态,以灵力修复着身上所受伤痕。
三日后,天光破晓,薄雾如纱,笼罩着凌霄剑宗巨大的演武坪。
一艘庞大的飞舟静静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通体由不知名的深青色灵木打造,表面流淌着温润如玉的微光。
舟身线条流畅而坚固,布满玄奥的银色符文,此刻正随着核心灵枢的启动,由暗转明,一层层亮起,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搅动着周围的雾气,形成小小的涡旋。舟首雕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巨大青鸾,眼神锐利,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破雾而去。这便是青岚宗的重器,青鸾破云舟。
二十名经过大比选拔出的精锐弟子,已在飞舟旁列队。有人意气风发,难掩兴奋之色,与同伴低声交谈,有人则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庞大的舟身,评估着它的威能。
带队长老,那位以严肃刻板著称的刑堂长老秦岳,负手立于舟首下方,一身深灰道袍,气息沉凝如渊。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缓缓扫过每一名弟子的脸庞,带着审视与警告,最后定格在队列末尾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林婉低着头,被一位面相和善的女弟子搀扶着,一步步挪向飞舟的悬梯。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弟子服,更衬得脸色苍白如雪,不见一丝血色。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住了眼底的清明与疑虑。每一步都迈得极小,带着一种力竭后的虚浮,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身旁的女弟子身上,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倒。
“师妹,慢点,别急。”搀扶她的师姐柳凝烟低声安慰,语气里满是担忧。她比林婉年长几岁,性子温婉,虽未曾见过林婉,但她从一看到林婉那副样子就担忧的走上来帮忙。
“嗯…多谢…柳师姐…”林婉的声音细若蚊蚋,气若游丝,说完还忍不住偏过头,压抑地闷咳了几声,瘦削的肩膀随之微微颤抖,看着着实令人揪心。
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重伤未愈,强撑前行的弟子,内心的警惕与对碧霞秘境的疑虑却被深深掩藏。
“哼。”一声清晰而带着毫不掩饰轻蔑的冷哼自身侧响起。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带着几分桀骜之气的男弟子,名叫赵乾,目光扫过林婉,如同在看一件碍眼的累赘。
“秦长老,此行凶险,带着个拖后腿的,万一误了大事,如何向宗门交代?”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人耳中。他是大比前十,实力不俗,对林婉这种靠运气挤进名额的人,天然带着排斥。
秦岳长老的目光在林婉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冰冷而富有穿透力,仿佛能看透皮囊下的筋骨。
林婉适时地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弯下了腰,仿佛要将心肺都呕出来,苍白的脸颊因这剧烈的动作泛起病态的潮红。柳凝烟连忙轻拍她的背,一脸焦急。
“宗门自有法度,名额既定,不容置喙。”秦岳长老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登舟!各自安守位置,不得喧哗!”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林婉,仿佛她已不值得再费心。
那冰冷的审视感如针般刺过,林婉心中微凛,却将腰弯得更低,咳得愈发投入,同时更加坚定了隐藏自身的决心。
赵乾碰了个钉子,悻悻地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踏上悬梯,率先登舟。其他弟子也陆续跟上,只是投向林婉的目光,有同情,有审视,更多的则是如赵乾一般的漠然与轻视。
飞舟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甲板平整宽阔,核心区域的灵枢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光芒,驱动着舟体。舟身两侧设有固定的蒲团,供弟子们打坐调息。四周有强大的灵力护罩隔绝了高空的罡风与寒气,使得舟内温暖如春。
林婉被柳凝烟小心地扶到靠近船舷角落的一个蒲团上坐下。甫一坐下,她便蜷缩起身体,将头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单薄脆弱的背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她需要这个角落,远离中心,方便她观察全局。
青鸾破云舟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嗡鸣,庞大的舟体缓缓抬升,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深青色的灵木符文光芒流转加速,一层凝实的光膜瞬间覆盖了整个舟身。破开稀薄的晨雾,飞舟如一支离弦之箭,平稳而迅疾地射向高天。
脚下,林霄剑宗连绵的殿宇、起伏的山峦、蜿蜒的河流迅速缩小,模糊,最终被翻滚的云海彻底吞没。飞舟在无垠的碧空与洁白的云层之上航行,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甲板照得一片明亮。
舟行平稳,时间在云海翻涌中悄然流逝。
柳凝烟一直守在林婉身边,时不时低声询问:“师妹,喝点水吗?”或者“要不要试试这枚小还丹?对你的内腑伤势或有助益。”她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瓶塞刚拔开,一股精纯温和的药香便弥漫开来。
林婉埋在臂弯里的脸微微动了一下。小还丹,价值不菲,对脏腑受损确有奇效。柳凝烟的真诚关心让她心头微暖。但……她不能要。
因为她根本没病。
“不…不用了,柳师姐…”林婉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强忍痛苦的颤抖,“我…我经脉受损,虚不受补…这丹药…太贵重…我受之有愧…”她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个苍白而勉强的笑容,嘴唇干裂,“师姐…留着…防身…”说完,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要把自己缩进那小小的蒲团里。
柳凝烟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忧虑更甚,轻轻叹了口气,只得将玉瓶小心收好,又取出一囊清水递过去:“那…喝点水润润喉咙也好。”
林婉这才接过水囊,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清水,冰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凉意,也巧妙地掩饰了她此刻过于正常的身体状态。她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闭目打坐的赵乾,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飞舟在浩瀚云海中穿行,日头渐渐西斜,将云海染上大片大片的金红。就在这壮丽的景色中,前方翻腾的云气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撕开。
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豁然闯入视野。
下方不再是连绵的山脉或平原,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死寂的暗红色戈壁。大地仿佛被巨神之犁反复翻搅过,布满狰狞的沟壑,深不见底的裂缝和无数巨大陨石坑般的凹陷。暗红色的砂砾在夕阳下泛着铁锈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干燥而带着血腥铁锈味的荒芜气息。
而在戈壁的中心,一座庞大得如同蛰伏巨兽的山脉拔地而起。山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近乎金属的暗沉黑色,陡峭得令人窒息。山巅之上,并非想象中的峰峦,而是一片被硬生生削平的巨大平台!
平台边缘,耸立着数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塔身布满尖锐的棱角和难以辨识的暗红符文,塔尖直刺苍穹,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锋锐与肃杀之气。
整个平台连同那些巨塔,共同构筑成一个庞大无匹的堡垒,铁血阁。它沉默地矗立在暗红戈壁的中心,仅仅是遥遥望去,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滞涩。
青鸾破云舟的速度明显放缓,舟身的符文光芒流转,似乎在对抗着那股源自大地深处的无形威压。
甲板上所有的弟子,包括闭目养神的赵乾和一直担忧林婉的柳凝烟,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屏住了呼吸,目光凝重地投向那座黑色堡垒。连秦岳长老背在身后的双手,也悄然握紧了些。
林婉依旧蜷缩在角落的蒲团上,头埋在臂弯里,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然而,就在铁血阁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轮廓完全映入她低垂眼帘的刹那,她眼中精光一闪。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在她体内爆发开来!
这感觉并非来自受伤的脏腑,而是源于自己的本能。
“果然有异常!”
林婉内心警铃狂震,惊疑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脏。这异动…这共鸣…绝非错觉!铁血阁地下,果然有和那岩泉底下同根同源的一样质感。
林婉内心疑惑,这种异样的感觉,八大派没有丝毫察觉吗,虽然她神识异于常人,但无论如何,她这个前世天机阁半吊子都能感觉出的异样,八大派会一无所知?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