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府》莫雪漓

95、施救（上） 罗蒿追随朱

　　罗蒿追随朱萸多年，自认对朱萸有几分了解。可盈盈姑娘一事，着实震碎三观。罗蒿思虑良久，心中那份道义感令他无法作壁上观。

　　“盈盈姑娘的状态异常，举止怪异言语无状，像中了蛊。”

　　罗蒿一言，震惊四座，连周老三都大吃一惊。

　　月川茫急得大哭，“我们原本以为朱萸是个君子，哪知他竟是只披着羊皮的狐狸！”

　　丁立天回家后，月川茫已将盈盈如何与朱萸结识来往一五一十如实交代，丁立天自责没有尽到义务，薛正辉暗悔思虑不周，周老三等人不敢言语。

　　“盈盈在朱萸手中一日，便多一日危险。事不迟宜，我们即刻动身将盈盈救出来。罗兄，多谢如实相告。盈盈是我义妹，我不能坐视不理。我们绝不会牵连罗兄。”丁立天道。

　　薛正辉动了动唇，瞄了一眼罗蒿神色。

　　罗蒿松了口气，“我追随朱萸多年，确实多有不便。就此告辞。诸位保重。”罗蒿向众人抱拳行礼，不做停留，快步离去。

　　众人各回各屋，稍作修整，约定子时出发。

　　周老三五人回到屋里，皆神情郁郁。五人自打跟了丁立天，一路奔波涉险，好不容易捱到领赏，本以为也能得个辛苦费，却连根毛也没捞着。薛正辉更是将一百两银票尽数给了月川茫，竟一点也没给他们留。

　　以前打家劫舍，得了银两，兄弟几个还能出去潇洒两回，这倒好，净出力，啥也没捞着。

　　眼下丁立天又要去救盈盈姑娘，这不摆明得罪朱萸吗？朱萸统管赏银派发，倘若丁立天与朱萸闹掰，想要回押在朱萸手里的赏银，恐怕是无望了。

　　可盈盈姑娘不能不救。

　　“唉……”周老三长叹一气。

　　兄弟五人患难多年，周老三这点心事瞒不住四人。瘸子道：“大哥，丁立天这人虽正派，但对手实在太强。凭咱哥几个微末武功，不但帮不上忙，反而添乱。不如这次咱们就别去凑热闹了。”

　　瞎子道：“是啊大哥，咱们虽跟了丁立天，可丁立天带着咱们拜在律北门下。说到底，咱们是律北的人呐。朱萸虽然人面兽心，但给钱还算痛快。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姑娘，得罪朱萸？”

　　周老三道：“我并非不懂其中利害。只是这个盈盈姑娘交往复杂，先前那位柴家公子临行前嘱咐万千，叫我等好生照看。如今出了差错，只怕柴公子不肯善了。万一迁怒咱们，可就糟了。”

　　断臂心慌急问，“那咋办？柴家咱可得罪不起！关中大侠多英雄的人物，如今只配给柴家当狗。收拾咱们这些小鱼小虾，还不手拿把掐？”

　　聋子听不见，只干着急。

　　瘸子吓坏了：“不如借柴家的势，叫朱萸放人？”

　　周老三喝斥道：“别火上浇油。徐公和柴家在朝堂斗的乌眼鸡似的，一个独孤彦云已经把盈盈姑娘害得不浅，若再添一个柴筝，盈盈姑娘这条小命只怕都得搭上！咱不救人也不能害人。”

　　瘸子挫败，“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咋办呀，老大，你倒是出个主意！”

　　周老三影下沉思，月上柳梢，眼见就到约定出发的时辰。

　　“有了。”周老三眼冒精光：“咱们想个办法，把独孤彦云引来。”

　　断臂、瘸子、瞎子：“啊？”

　　断臂挠头，“独孤彦云那可是南荣第一杀手，荣王麾下第一高手。就凭咱们几个，怎么引来？”

　　周老三沉声道：“盈盈姑娘不是独孤彦云的相好吗？瞎子，你放出消息去，就说，独孤彦云的……”

　　瘸子提醒：“是侍妾。”

　　“不！侍妾不够格。”周老三目光坚定，“独孤彦云的‘发妻’！对，独孤彦云的发妻被朱萸活捉为质，邀独孤彦云赴长安决一死战。断臂，你明日一早就去柴家给柴筝送信，只说朱萸利用盈盈设计杀独孤彦云，请他速来相救。这样一来，独孤彦云和朱萸斗得你死我活，柴筝抱得美人归，岂不皆大欢喜？”

　　“大哥，妙计呀！”三人欢呼。

　　周老三洋洋得意：“咱出身低微，没机会施展抱负。可论智谋，一点不比那帮士族差。”

　　三人无有不应，聋子跟着鼓掌。

　　周老三穿了黑衣整装待发，瘸子问：“大哥，你还要去？”

　　周老三道：“你们在家看门，我去捧个人场。免得叫人说闲话。”

　　三人齐道：“大哥小心。”

　　周老三点点头，推门去了。

　　东屋里，月川茫愁眉不展。为盈盈鸣不平的悲愤劲一过，当丁立天放言夜闯朱宅的一刻起，月川茫心里打鼓。

　　救盈盈固然重要，可如此做必然得罪朱萸，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月川茫自知有错，怕被丁立天责怪，不敢多言，悄悄拉了拉薛正辉袖口。

　　薛正辉也愁眉不展。按说此次外派应得二百两赏银，只到手一百两，家里这么多口人吃饭，一百两撑不过几日。若救了盈盈，律北这条路算是走到头了。

　　丁立天擦了剑，自去里屋休息。薛正辉幽幽叹了口气。

　　“阿辉，我们能不去吗？”月川茫小声问。

　　薛正辉长叹道：“盈盈不能不救啊……”

　　月川茫垂下头，眼泪打转，“可我们才刚搬来长安，付了一年的房租。若得罪了朱萸，恐连长安也待不下去。一切心血岂不白费？”

　　薛正辉低头不应。

　　月川茫摇了摇薛正辉，小声道：“朱萸无非是想利用盈盈牵制独孤彦云，盈盈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如……不如我们再拖几日，等到赏银发下来，再找朱萸谈谈？”

　　薛正辉叹气道：“朱萸不会放人的。”

　　月川茫咬唇，灵光乍现，“不如我们叫柴筝来救盈盈？柴家势大、柴筝武功又高，他定能救出盈盈。”

　　“不行！”门帘一响，丁立天抱剑从里屋走出来，“阿月，救盈盈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与外人无关。”

　　月川茫道：“柴筝不是外人，他和盈盈情投意合，将来是要结为夫妻的。”

　　丁立天冷嗤一声，“柴筝此人诡计多端，阴险狡诈。我本不看好柴筝。盈盈我能救，用不着他出手。”

　　月川茫被激出怒火，“我和阿辉都不想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救！”

　　丁立天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月川茫泪水再止不住，跑上前拉住丁立天胳膊，“天哥，你若去了，能救出盈盈还好。若是救不出呢？我们怎么活？”

　　丁立天道：“难道就因为困难重重，就不救盈盈了吗？盈盈是因我们疏忽才被朱萸关押的啊！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去救她。至于以后，先救出人来再说。我们有手有脚，怎会饿死？”

　　月川茫泣不成声，“可是、可是我不想再过居无定所、颠沛流离的日子了……天哥，我想安稳。”

　　“抱歉，阿月。”丁立天声线嘶哑，“我给不了你。”

　　丁立天敞开门，站在门外的周老三尴尬到脚趾抠地。

　　丁立天疾步离去，薛正辉紧随其后，月川茫流着泪追到门口。周老三听了个全须全尾，可惜五大三粗并不会哄人，干巴巴对月川茫说道：“你、你就别去了，在家歇着吧。明儿一早我们就回来了，放心吧啊！”说罢，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