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府》莫雪漓

94、复命 丁立天被独

　　丁立天被独孤彦云打伤，修养数日才下床，同罗蒿等人回长安复命。白城一战，掠影伤亡天字三人，地字四人，对律北来说，算是大获全胜。

　　丁立天斩杀天字一人，地字二人，薛正辉斩杀地字一人，二人战绩斐然，罗蒿心中暗喜，这回一队总算能在朱萸面前邀功。

　　众人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奔回长安。

　　长安门下，丁立天扯缰绳要先回家看一眼月川茫和盈盈，被薛正辉拦下，“先去朱宅耽误不了几刻工夫，领了赏银回家不是更风光？”

　　丁立天听得此话在理，遂改道跟上罗蒿等人先去东市街向朱萸复命。

　　众人一行到朱宅门口，铜门紧锁，罗蒿下马叩门数声不应，心中起疑，恐朱萸正闭关修炼，于是向丁立天等人道了声抱歉，转过墙角，从一侧后门进了朱宅。

　　罗蒿掩上后门，沿游廊走到前堂书房，香炉里冉冉生烟，宽榻上落下一本翻开的书，人却不知去向。罗蒿耳尖，听得后院似有动静，快步走过去。

　　穿过花园，女子娇柔的吟哦从门扉里泻出，罗蒿从缝隙里看进去，朱萸抵着床边，埋头俯冲。女子淫靡的声线如浪花一层一层拍打罗蒿紧绷的神经。罗蒿定了定神，正想离开此处，朱萸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谁？”

　　“是我，罗蒿。白城大捷，特来复命。”

　　门内传来悉索穿衣声，女子娇媚的声线婉转动听：“主人喂稚奴儿吃糖……”

　　“乖。”朱萸从玉瓶里倒出一颗丹丸送入盈盈口中，盈盈满足地咽下，乖巧地躺回床上，湿漉漉的眼睛脉脉地看着朱萸，“稚奴等主人回来。”

　　罗蒿只听得女子声音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朱萸整好衣冠，从屋里走出来，手腕上的蒲苇链已不知去向，罗蒿顺门缝往里一瞧，银白锁链一头锁在床柱上，链子延伸进半敞的帷帐里，侧卧的美人只露出一半脊背，温润如玉，粉嫩柔软。

　　罗蒿喉咙干涩，不敢再看，跟上朱萸往前堂去了。

　　丁立天等人在门外等了一炷香时辰才方得入内。冬日暖阳射进窗棂，前堂铜炉烧着新炭，馥郁茶香氤氲，清雅幽兰吐蕊。

　　朱萸身披白狐裘坐在椅上，掀了掀眼皮，一众来者风尘仆仆，落下两排脚印，微微蹙眉。

　　丁立天居首站定，罗蒿上前禀道：“此壮士就是淮水大侠丁立天。”罗蒿手掌作请，将丁立天、薛正辉、周老三等人一一介绍给朱萸。

　　朱萸端正微笑，在椅上向诸位拱手：“各位，幸会。”

　　朱萸傲慢的态度让丁立天倍感不适，怎奈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他硬着头皮拱拱手，“久仰，朱统领。”

　　薛正辉太了解丁立天不过，上前道：“久仰大名，幸会幸会。我等山野草莽能得律北青眼入职效忠，实属三生有幸。”

　　朱萸笑了笑，“薛兄弟哪里话，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请坐。”

　　众人这才得以落座。

　　罗蒿叙完白城一战，开口讨赏。

　　“朱兄，我知山庄规矩，只是丁兄家里人多，急需赏银周转，不知朱兄能否帮忙向上提报，早些派发赏银？”

　　朱萸听到此处，不觉莞尔，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罗蒿。

　　“这是一百两，你们先用，等山庄的赏银批拨到位，再来领赏银。”

　　“多谢朱兄慷慨解囊。”罗蒿接过银票，给丁、薛使了个眼色，众人一道谢了朱萸，离开了朱宅。

　　回家路上，丁立天不解，“这钱究竟是山庄的，还是朱萸的？”

　　罗蒿不假思索直言道：“是朱萸的。不过丁兄不必多虑，朱家在肃州是有名的商贾，一百两对统领来说不算什么，丁兄放心用罢。暮色山庄每三个月派一次赏银，算着时日，也快了。”

　　丁立天听了此话，暗忖：莫非我错怪了好人？

　　眼见紫菽巷口，早有一布衣姑娘等在那里，瞧见一行人牵马归来，扑了上来。

　　“天哥、阿辉，你们总算回来了！”月川茫嚎啕大哭，恶狠狠瞪了一眼罗蒿，“那个朱萸、他、他不是人！他囚禁了盈盈！”

　　！！！

　　丁立天一听此话，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呼啸而去。

　　“丁兄，等等！”罗蒿苦叫不住，骑马追了出去。

　　薛正辉拉住月川茫，“阿月，到底怎么回事？”

　　月川茫顾不得避讳周老三等人，痛哭流涕道：“那个朱萸，知道了盈盈和独孤彦云的事，以私通掠影之名抓了盈盈。”

　　“坏了！”薛正辉心知事态严重，嘱咐月川茫看家，放下银票往朱宅去了。

　　周老三等人面面相觑。独孤彦云的名讳早有耳闻，只是意外盈盈姑娘一个弱女子竟然和南荣第一杀手有牵扯，实在匪夷所思；初见时，盈盈姑娘明明与柴家公子在一起……

　　周老三越想越不对劲，留下四个兄弟看家，也追去了朱宅。

　　“丁兄，丁兄！”罗蒿追上叩门的丁立天，将他死死抱住，“统领绝不会无缘无故关押一个姑娘，这其中定有误会。你相信我。我去问统领，定给你一个答复。”薛正辉已经赶到，帮罗蒿拉住丁立天，罗蒿疾步走到后门进了朱宅。

　　罗蒿在行路时，已经想起从朱萸房里传出的女子声音正是盈盈，他稳住丁立天后，心思摇摆不定。一边是相识多年的丁兄，一边是自己的上峰，到底该帮谁呢？

　　罗蒿走到后院，那间房里陆续传出琴音，空灵似活泉，翩跹若蝶舞。女子娇嗔似莺啼，“主人，稚奴受不住……”

　　罗蒿觉出不对劲，盈盈姑娘怎变了个人似的。走近一瞧，朱萸抱着盈盈，两人坐在琴旁拨弄琴弦，朱萸俯身轻咬盈盈朱唇，盈盈衣衫半解，任凭朱萸抚弄。

　　“又有何事？”

　　屋内朱萸听出罗蒿脚步，罗蒿在门外拱手行礼道：“朱兄，盈盈姑娘在吗？”

　　朱萸轻笑，低声哄道：“盈盈，找你的人来了。跟他去罢。”

　　盈盈嘤咛，“盈盈要和主人在一起，今生今世不分开。”

　　朱萸推开她，“去罢。不留你了。”

　　盈盈抱住朱萸，泪眼蒙蒙娇声啼哭，“盈盈做错了什么吗？主人为何赶走盈盈，盈盈不乖不听话，主人如何打骂盈盈都好，只求主人不要赶走盈盈。”

　　朱萸被缠得无法，才又抱起盈盈搂在怀里，“盈盈没有不乖不听话，是你的家人来找你，该回去了。”

　　盈盈嘤咛：“盈盈不走，盈盈侍奉主人。”盈盈在朱萸脸上印下一枚嫣红唇印，又骑到朱萸身上，搂着朱萸又亲又咬。

　　罗蒿在门外眉头紧锁。太蹊跷了，太反常了。

　　屋内传出朱萸无奈的声音，“盈盈不肯走。罗蒿，你先去吧。”

　　罗蒿无言以对，默声退了出去。

　　暖阳冬日，腊梅盛开。朱萸抱起娇娥朝床榻而去，美人乖巧懂事，一双杏花春水眼眸凝望着他，朱萸一瞬失神，抬手封住两处穴道。

　　盈盈阖眸昏睡过去，娇嫩的脸庞泛起两只甜甜的梨窝。

　　玉指缠并非良药，服用越多，癔症越强，如今除了朱萸这个“主人”，盈盈再难认出其他。

　　她到底是独孤彦云的女人，不值得爱惜。将来若能用这女子换独孤彦云性命，岂非上上之策？

　　朱萸拈起一颗药丸，放入盈盈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