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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掠影内讧 掠影受伏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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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影受伏奔走急逃,一路不敢停歇,直至躲进一处山坳中,众人才稍作缓和。霍渊清点人数,七星坛众新人个个垂头丧气,鞠从容从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酒壶,一饮而尽,兴致高昂,“好酒!”
正为伤员包扎的陌风放下纱布,苍河和姜瀚眼见不对,忙上去拦他,却被陌风推开左右,怒气冲冲奔到鞠从容面前,一把拎起他的衣襟。
鞠从容壮如山丘,不曾想竟被陌风提了起来!
众人错愕,不敢上前拉架。
“都是你的错!你是怎么带队的?景涵、滕茹明明就在你身侧,你为何不救他们?你怎能如此自私无耻,只顾自己逃命,全然不顾同伴的生死!”
鞠从容冷笑着,一把推开陌风,整了整衣襟,陌风又要上前,被苍河和姜瀚死死拉住。
鞠从容不屑地环视一圈,众七星坛弟子义愤填膺,多有不满。他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戳着陌风的胸膛,字字见血道。
“毛头小子,老子今日就跟你掰扯掰扯,什么叫掠影!救你,是情分。不救你,是本分。掠影要的是自保有余、以一敌百的强者。我为何要顾及你们的生死?如果你们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那就不配待在掠影,就这么简单!你们当掠影是什么,是你们闹着玩的地方吗?如果你们待不下去,趁早认怂滚蛋!”
陌风喝道:“天三,你怎能把无情无义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鞠从容反讽:“何为情义?和生死相比,情义根本不值一提!老子在掠影十年,什么生死场面没见过?三个月前,掠影满编四十人。两个月死了三十二个人。那都是跟老子一起吃喝睡觉的兄弟。老子说过什么?老子怨过什么?陌风,你要是真有本事,你也在掠影活个十年给老子看看,否则,就别在老子面前大呼小叫什么狗屁情义!”
一席话,震的七星坛众弟子哑口无言。尽管众弟子来前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直面同伴惨死,仍免不了心惊肉跳。不少弟子心有戚戚,暗自悔恨来错了地方。
鞠从容高喝道:“何为顶尖杀手?是身经百战、大浪淘沙的顶尖!不是你们七星坛几个宗门过家家!”
霍渊拿起水壶,及时发声,“大伙儿辛苦一天,喝水。”
鞠从容的话不甚好听,七星坛弟子脸上都挂不住,霍渊送水安抚,这才将气氛缓和下来。
霍渊派完水回到大石上,与鞠从容并肩而坐,无奈摇头。
这些毛头小子到底太年轻,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心智单纯想法简单。纵然其中几人武功出类拔萃,可论起杀场经验,远不及柴玉笙、陆离等江湖客。
“独孤彦云,你下来!与我杨某人再战三百回合!”
阴云惨淡的众人纷纷被杨千血的叫阵吸引,不约而同望向山林里几人。一棵巨槐下,五剑弟子拔剑仰头,杨千血挥着重剑叫喊,而树上打坐的独孤彦云从腰带上解下“天一”牌,轻飘飘扔了下去。
一弟子捡起腰牌,送到杨千血手中。杨千血定睛一看,登时火冒三丈。
“独孤彦云,我特意找你比试。你竟拿腰牌辱我,欺人太甚,吃我一剑!”言罢,杨千血挥起重剑,运足内力,朝巨槐枝干砍去。咔嚓声响,虫鸣鸟飞,一道黑影倏忽掠至地上,未扬一寸尘土。
霍渊皱眉冷嘶,“这家伙内力又精进了。”
鞠从容啐了一口,“妈的,看得真叫人生厌!”
陌风腿不由脑跑上前去,站定在圈外,但见独孤彦云伸手摊开,冷冰冰地道。
“不要,还回来。”
杨千血气急败坏,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还给他。”
杨千血红脸涨如猪肝,不甘心吼道:“独孤彦云,你还记不记得,你我之间四年前的赌!”
独孤彦云不假思索:“不记得。”
杨千血气得筛糠,想他堂堂五剑山庄副庄主,抛下一切名与利,凭一腔热血找他挑战,竟被这样无视,简直脸面被踩在地上摩擦!
“你不记得,我替你回忆回忆!”杨千血知众人围观,放声道:“四年前你挑战南荣二十七派,过我五剑山庄,一招险胜我饮血剑。今日,我必要讨回来!”杨千血扬剑横眉,“跟我打!”
独孤彦云总算想起确有此事。当年在府中枯燥乏味,打遍掠影无有对手,这才踏尽山河,逐一挑战南荣二十七派。过五剑山庄时,确有一高手以一招惜败。只是当年二十七派尽败于他剑下,时日一长,他早已记不清了。
“那是四年前。”独孤彦云道。
“不错,四年前!”杨千血举起重剑,“如今我已冲破大音希声第九重,破你的噬魂咒易如反掌!”
听得庄主如此气势,五剑弟子纷纷列开阵势,摩拳擦掌只待与独孤彦云一战。
独孤彦云翻了翻眼皮,徐徐道:“四年前就输给我、呵……不必比了,你赢不了我。”
围观众人无一不被独孤彦云这番狂言震惊。
鞠从容跳脚乱指:“你们瞧瞧,他是不是很讨厌!”
霍渊无奈苦笑,七星坛众弟子鸡啄米点头。
杨千血被怼的当众下不来台,顿时勃然大怒,提剑朝独孤彦云砍去。这柄重剑造型奇特,略带弧度,亦可作刀使。杨千血将刀法与剑法融会贯通,自创一套功法,为其成名之绝学。这一招蕴满内力,一剑便能劈开一棵巨树。
独孤彦云旋身而起,跃上巨槐,树干咔嚓一声,从中裂开一道口子。
巨槐摇摇晃晃,约有倾倒之势。独孤彦云纵身疾落,凌空腾出一掌,忽然山谷雷鸣,地震山摇。巨槐自树根向外裂开十余道口子,眼见蔓延到杨千血脚下,杨千血浓眉紧锁,退开数步,才躲过余波。
巨槐一劈两半,向左右翻根蹋倒。独孤彦云没有就此收手,又扑出一掌,掌风呼啸席卷飞沙走石朝杨千血扑去。
重剑剑法似乎派不上什么用场,连抵挡都不能,七星坛弟子纷纷衣袖蒙眼,鞠从容和霍渊也看不清方位,五剑弟子更是不知被吹到何处去了。
杨千血目眦通红,大敌当前,闭眼是不可能的,可要进攻,却也无从下手。
要败了吗?杨千血心如刀绞,四年如一日的苦苦修炼,可到头来,独孤彦云还未拿起兵刃,他就要输了……
杨千血心中泣血。此战绝不能输,若被萱萱知道,自己苦练四年竟抵不过独孤彦云一掌,还有何面目见萱萱?
不行!杨千血面迎沙石,吃力举起重剑,拼力向独孤彦云劈去。
一道白虹划破沙霾,凌厉气流迅疾冲向独孤彦云,来势太快,独孤彦云侧身一闪,气流堪堪划过鼻梁,青钢铁面落在地上。
沙石呼啸吹乱独孤彦云半束的卷发,他从风旋中走出来,落日余晖洒在刚劲的脸庞上。
七星坛众弟子头一回见独孤彦云真容,都道他青面獠牙、貌似夜叉,实际却大相径庭。陌风怔了三秒,心底那份鄙夷顿时烟消云散,生出几分难以描述的欣赏。
“喂,我的剑!”姜瀚惊叫,一道黑影掠过,青钢长剑已落入独孤彦云手中。
“你们瞧瞧,他以前总爱抢地三的刀,现在又抢天七的剑!自己从来不带,净抢别人的!”鞠从容扯着沙嗓直嚷嚷。
独孤彦云剑势如雨,身影如风,倏忽间已绕到杨千血身周,他再无多言,出剑走势直取杨千血命门。杨千血持重剑格挡,奈何重剑力量虽足,灵敏稍逊,对拆十余招,渐渐落了下风。
忽而,独孤彦云身影幻变,剑气四面八方向杨千血汇集,预判杨千血所有后手。
众人心脏提到嗓子眼。
但受一招,轻则外伤,重则断肢。
杨千血手中重剑舞出光影,剑阵中叮当作响,众人眼花缭乱,待白虹消散,才见杨千血完好无损,众人捏了一把汗。
可杨千血状态并不好。粗气急喘,豆汗如雨,印堂青红。
霍渊暗道不妙,依杨千血的性子断不会就此止戈,而独孤彦云也不会主动止战,他奔上前去,挡在两者之间。
“江总管有令在先,掠影禁止私斗,比武点到为止。”霍渊向杨千血拱拱手,“杨庄主,还请见谅。”
杨千血知霍渊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他已强弩之末,再打下去毫无胜算,此刻收手尚能保全名声,于是撤了剑。“江总管有令在先,杨某自当遵从。”
独孤彦云一言不发,提起一股内力,手中宝剑嗖的一声巧妙戳回姜瀚的剑鞘中,震的姜瀚手筋打颤。
姜瀚瞪回去一眼,被苍河拉走了。
夕阳晚照,溪水洒金。独孤彦云独行于林间山路,转过头,见陌风跟在他身后。
陌风知自己暴露,上前直问:“独孤彦云,你的武功怎么练的?”
独孤彦云默了半晌,沉声道:“我没有退路。输,便是死。”
陌风神色黯了黯,独孤彦云脚步渐远,又喊住他:“你去哪?”
独孤彦云:“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