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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玉瑾归来 冬日雪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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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雪晴。
院中梅树下立着两个圆滚滚的雪人,盈盈揉了揉酸麻的小腿,兴冲冲扬声唤道:“主子,你看我堆的雪人。”直起身,堕马髻上的金凤钗在日光下反射刺目的金芒。
朱萸走到梅树下,抬手握住盈盈冰凉的小手,放到唇边缓缓呵出暖意,温热气流裹住她玉雕似的指尖。盈盈低下粉嫩娇俏的脸庞,软软依偎进朱萸怀中。
朱萸张开臂膀,白狐裘顺势拢住她纤细单薄的肩头。
盈盈抬手指向左边的雪人:“那个是主子。” 又指着右边那个,“这个是盈盈。”
朱萸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嗔怪:“出门也不披斗篷,身子刚好没几日,偏要这般淘气。”
盈盈不为所动,黏在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身。
“主子抱抱。”
望着她粉润娇软的面颊良久,朱萸无奈运力,将她横抱起身,缓步往内堂走去。盈盈满心欢喜窝在他怀中,感受着自衣里透出的温热的体温。
暖融融的冬阳落在二人肩头,盈盈抬起眸,定定望着朱萸清隽的下颌,一字一顿痴痴呢喃。
“喜、欢、主、子。”
朱萸脚步骤然顿住,阳光下俊朗的侧脸微微垂落,眼底阴云翻涌。
盈盈睁着一双澄澈眼眸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字道。
“盈、盈、喜、欢、朱、萸。”
二人长久对视,末了朱萸偏开视线,一言不发,抱着盈盈踏入外堂。
堂内燃着熏炉,炭火噼啪轻响。朱萸将盈盈轻轻安置在平日读书的软榻上,背过身走到炉边,提起茶壶斟了两杯热茶,搁在案上等其放凉。
盈盈满心期盼,久等却不见他回身,眼眶莫名突然酸胀,流下一大颗泪珠。
“呜呜……”
她抬手擦去眼泪,目光却依旧牢牢的锁住朱萸素白衣衫的后颈。
细碎的啜泣声在寂静厅堂里格外清晰,朱萸紧咬牙关,强定心神,眼底温情尽数褪去,重归冷硬凌厉。
他端起一杯茶,终于转过身,缓步走向软榻。
“怎么哭了?” 语调冰冷,面上不见半分柔和。
盈盈委屈得抿起小嘴,抽噎着问道:“主子,是不是盈盈做错了事?你为何不愿理我?”
朱萸咬牙低声道:“我没有不理你。”
可她心底清楚,一连好几日,朱萸夜里都不再来她的院落歇息。
盈盈上前抱住他的双腿,滚烫泪水浸透他的衣摆,哽咽哀求:“不要不理盈盈好不好,我好怕主子会丢下我。”
一团心火直冲天灵盖,朱萸只恨不得立即将她就地正法狠狠疼爱。可接连纵欲数日,他猛然惊醒,自己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住这具身体,总不由自主地依顺她的心意。
绝不能再触碰她分毫!
这女子……是蚀骨毒药。
朱萸强行压下心底灼烧般的躁动,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低沉:“我不会丢下盈盈。”
盈盈瘪着嘴暗自难过,从前他总会柔声细语哄她,如今却只剩冷淡敷衍。
“呜呜……”
晶莹泪珠顺着旧泪痕不断淌落在朱萸袖口。朱萸想抽开手,可一见那串流不尽的泪珠,心里禁不住地隐隐酸疼。
朱萸终究还是坐下了。
盈盈柔柔婉婉靠进他怀中,玉臂轻勾他腰侧,另一只手搭在他肩头,微微仰起头,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他的脸颊。
“盈盈……”
朱萸浑身一僵,仿佛周身经脉被制,动弹不得。他心知此刻应当一把推开她、抽身离去,可四肢如同被点了穴道般僵在原地,只能任由盈盈攀上他的腰,一下下轻柔舔舐。
温热湿软的触感顺着肌肤蔓延全身,周身血液沸腾翻涌,心底的欲望疯狂叫嚣,心底有个声音不住呐喊。
——“朱萸,我爱你。”
盈盈闭上双眼,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柔软双唇轻轻覆上他的唇。
霎那间,朱萸心中冰封的防线轰然碎裂。他弓起脊背反客为主,一手扣住盈盈下颌,舌尖强势探入她唇齿之间。
她柔软清甜,叫他贪恋不已,一遍遍地辗转深吻,不肯停歇。
衣衫层层散落一地,仅一张薄毯勉强裹住纠缠的二人。他们忘情相拥、激烈相吻,将连日隐忍的情意尽数宣泄。
此时此刻,放佛世间万事皆可抛——去他妈的暮色山庄,去他妈的掠影,去他妈的独孤彦云!
“我要你……” 朱萸眼尾染着迷离桃花色,双臂死死箍紧盈盈,细碎的吻凌乱地落下,贪恋听着她细碎的吟叹。
“朱萸,我回来啦!”
轰然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猛地撞开,清亮呼喊穿透厅堂,寒风顺势灌入室内。榻上紧紧相拥的二人猝不及防,下意识贴得更紧。
玉瑾与寒朔立在门口,双双看得怔忡,一时竟忘了转身回避。
朱萸随手拾起地上里衣裹住身躯,微微侧过头,只露出半截冷硬侧脸,语气冷斥道。
“进门不知敲门?”
寒朔垂首抱拳,不敢看榻上的旖旎光景。玉瑾睁圆双眼,歪过头避开朱萸向那女子瞧去,惊呼出声。
“盈盈?”
盈盈茫然抬眼,朱萸出手极快,两指点在她穴道之上,盈盈双目一阖,当即昏睡过去。
不等朱萸开口,玉瑾骤然放声大笑,捧着腹打趣:“可以啊朱萸,竟把盈盈拿下了,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朱萸无言,伸手落下纱帐隔开床榻,转身走到前厅落座。
玉瑾眸光一动,快步钻过纱帐,一眼瞥见案上摆放的“玉指缠”,心头一沉,立刻冲出帐外质问朱萸。
“你用玉指缠迷晕了盈盈?”
朱萸端坐椅上,神色沉冷岔开话题:“北靖秘录何在,拿来给我。”
玉瑾不肯罢休,接连追问:“你这般对待盈盈,莫不是想借她折辱独孤彦云?”
见朱萸始终缄默,玉瑾愈发愤懑,连声诘问:“盈盈是邵蒙山之女,你怎能这般轻薄于她?”
朱萸依旧不答,冷喝一声:“我问你秘录在哪。”
玉瑾咬牙答道:“出逃之前,我把北靖秘录交给了盈盈,你想要,便自己弄醒她去取。”
朱萸怒声咬牙:“这般紧要机密,你怎敢交给一个外人?”
“盈盈绝非外人,她是我的朋友,亦是律北并肩作战的同伴!” 玉瑾据理力争,“你不该因独孤彦云的缘故这般折辱她。她当初跟着独孤彦云,本就身不由己,何况她半点武功都不会。你如今所作所为,与独孤彦云又有什么分别?”
朱萸淡淡开口,语气不带半分温度:“不论她是谁的女儿,她是独孤彦云的女人。她的性命,是律北制衡敌人最重要的筹码。我如何处置她,自有分寸。玉瑾,你身为右使,应当恪守本分,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玉瑾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朱萸续道:“独孤彦云杀害朝廷重臣,是北靖头号钦犯;又屠戮我律北数百弟兄,与我等有不共戴天之仇。盈盈身为北靖之人,若能用她一命换独孤彦云的命,也算死得其所。”
玉瑾面颊涨得通红,强压心底怒火:“只为除掉独孤彦云,就要牺牲一个无辜女子?”
“无辜?呵。” 朱萸一声冷笑,“她曾与月川茫联手,从我宅中试图救走时曜寒,如今你还觉得她清白无辜?”
玉瑾瞳孔骤缩,心中震动 —— 原来时曜寒并未身死。以盈盈的心性,她定然是要救时曜寒的,哪怕舍弃她自己……
见玉瑾默然不语,朱萸再度反问:“你说她忠心北靖,秘录又在她手中,当初见我之时为何不肯交出,反倒费心费力去救时曜寒?想来在她心中,救出时曜寒才是头等大事。”
玉瑾无话反驳,转口道:“我的差事已经办妥,该结我的赏银。”
朱萸:“你想要多少?”
玉瑾:“看你能拿出多少。”
“一千两。”
“这般小气!” 玉瑾轻啐一声,摊开手掌,“拿来。”
朱萸唤来寒朔,从木匣取出一张千两银票递到玉瑾手中。玉瑾丢下一句 “我外出休假一月,不必寻我”,转身径直离去。
寒朔上前躬身禀报:“属下回城途中,听闻市井流言,都说统领你扣押了独孤彦云的妻子。”
朱萸双目一凛,此事他尚未向外散播,不知是谁走漏风声。转瞬便了然,定是丁立天那一伙人,正面不敌,倒学会搬救兵了!
“掠影那边可有动静?”
寒朔回道:“白城一战之后,独孤彦云便脱离掠影队伍,至今行踪不明。”
朱萸嗤笑一声,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再添一把火,传话出去——独孤彦云若想见到自己妻子,正月十五,只身赴长安相见。”
寒朔领命退下。
朱萸饮尽杯中浓茶,纷乱心绪稍稍平复。
纱帐静静垂落,帐内一片沉寂,无风微动。
那一场缠绵美梦,终究要醒了。朱萸眼底覆上一层沉冷,心底生出几分漠然的好奇,不知盈盈醒来,会是何等模样。
帐内传来一声轻浅咳嗽,朱萸抬手掀开纱帐。榻上女子身披蓬松白狐裘,堪堪遮住莹白身躯,乌发散乱铺在枕上。察觉他走近,盈盈连忙抬手护住胸口,警惕坐起身,一双秋水眼眸里盛满绝望与凛冽恨意。
“别过来!” 盈盈浑身发抖向后缩,一手紧紧攥住头上金钗,尖利钗尖直直对准朱萸。
“盈盈,你我郎情妾意,心心相印,何必摆出这般剑拔弩张的模样,一点都不可爱。”
朱萸单膝跪上床榻,忽然抬手一挥,不等盈盈反应,金钗脱手滚落,滑至椅下。
窒息的扼制感自脖颈蔓延全身,双臂酸软无力,盈盈怒瞪着朱萸,却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
朱萸声线冷硬如寒铁:“我一只手便能取你性命,不必白费力气反抗,乖乖听话,明白吗?”
他松开扼住脖颈的手,可还未及盈盈大口喘气,一根冰凉银链锁住了她的脖颈。
朱萸轻扯锁链,铁链铃铃作响,骤然收紧,盈盈的脖颈不受控制前驱,身体失了支撑,重重跪倒在地。
盈盈双手拼命撕扯颈间银链,锁扣却纹丝不动。
“不必白费力气挣扎。” 朱萸低低一笑,俯身捏住她的下颌,眼底满是冷酷残忍,“你如今这般模样,若是让独孤彦云看见,不知他会作何反应?我很好奇,盈盈,你不好奇吗?”
盈盈目光冷冽,一字一句道:“朱萸,有本事直接杀了我。你从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
“生得一副绝色容貌,实在可惜。”
啪 ——
一记耳光落下,盈盈半边脸颊迅速青肿,一丝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北靖秘录在哪,交出来。” 朱萸沉声发问。
“放了我,我便给你。” 盈盈冷声道。
朱萸轻笑一声:“不肯交也无妨,待到你赴死之日,这份东西自然会落入我手。你余下的时日不多,好好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