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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勾销赌债(柴) 谭舒平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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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舒平在外堂等候良久,见众人缓步入内,连忙上前先向公孙兄弟行大礼,又对柴筝、柴竺行以同等礼数。
柴筝微微颔首作答,身后的柴竺全然将谭舒平视作无物。众人落座之际,柴筝侧目扫了一眼身后的弟弟,见柴竺悄悄朝他眨了眨眼,心中了然,知晓他已然开窍。
今日清晨,谭家刚收到长安密报,堂哥谭禄源卷入命案、身陷囹圄。正当他心急如焚、准备动身上京,暮色山庄的人突然登门传召,言明柴家公子到访,命他即刻过府相见。谭舒平就算是个傻子,也不难猜到其中利害,当即整顿衣冠骑了快马飞奔而来。
谭禄源的金池城可是谭家命脉,更是暮色山庄在长安情报的暗桩,不容出半点差错。这谭禄源进了大牢,万一经不住严刑拷打,说出点什么来,可就麻烦了。
廷尉——可都是柴氏的人啊!
谭舒平后背冷汗层层,躬身小心翼翼开口:“小赌怡情,柴四公子尽兴玩乐,是鄙坊的荣幸。十万两赌债叠加利息,数额实在过重。不如仅按本金一万两结算,在下愿与柴大公子交个朋友,不知可否?”
柴筝唇角轻扬,笑意浅淡,语气从容:“谭员外想跟柴某交什么样的朋友呢?是泛泛之交,还是推心置腹?”
谭舒平余光扫过端坐的公孙兄弟,不敢藏私,朗声回道:“在座诸位,皆是谭某挚友。谭某素来不喜虚言,自然是推心置腹的朋友。”
“好。”柴筝微微颔首,“好,柴某交谭员外这个朋友。柴某自当讲一件推心置腹的事说与谭兄听。”
谭舒平的心瞬间悬至嗓子眼。
满堂寂然,唯有柴筝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祠部郎中公子殒命金池城一案,事发当日,郎中便即刻上奏,恳请陛下圣裁、彻查此案。他素来溺爱独子,仵作初次查验之后,便执意不许再复检尸首、重查案情。此案破绽百出,若郎中肯松口配合,其中冤屈与疏漏,自然能一一厘清。”
谭舒平听明白了。
公孙兄弟也听明白了。整个祠部乃至太常寺由柴太师直管,若是柴家发话,祠部郎中定然给面。
谭舒平埋着头,眼睛乱转,瞥见公孙兄弟投来的目光,当下有了主意,道:“恳请柴大公子出手相助,代为向祠部郎中斡旋一二,还谭家清白。这一万两赌债,便当在下答谢公子的薄礼。”
柴筝低低轻笑一声,“万万不敢当。柴某素来清白自持,谭员外此举,莫不是要陷我于不义?”
“在下绝无半分此意!”谭舒平面红耳赤,拿起债票当场撕碎,丫鬟捧了盘子来接住碎票,奉到柴筝面前。
“柴大公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谭某一片赤诚,还望公子……体察。”谭舒平头颅垂得极低。
柴筝缓缓起身,虚扶一把谭舒平,淡淡道:“谭员外待人赤诚,果然不负‘推心置腹’四字。柴某受教了。”
谭舒平浑身冷汗淋漓,依旧不敢起身,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在下堂哥,何时能得以沉冤出狱?”
“此案疑点重重,朝廷法度森严,自有既定流程推进,不会胡乱定案。”柴筝语气平稳,滴水不漏。
谭舒平闻言心头大石落地,连连拱手称谢。
柴筝抬眸,淡然开口:“天色已晚,我等人叨扰许久,不便久留。多谢二位公孙兄盛情款待,就此告辞。”言罢,便带着柴竺、骆知秋二人从容离去。
三人离去后,谭舒平擦去额头冷汗,匆匆辞别公孙兄弟,策马疾驰,连夜赶赴长安。
回到幽州别院,柴竺再也按捺不住满心激动,高高挥起双拳,围着柴筝雀跃嚷嚷:“大哥哥,你也太厉害了!这步步算计究竟是怎么想到的?你何时在长安布下这盘棋局?”
柴筝呷了一口清茶,悠悠道:“此事……是我编的。”
“啊???”柴竺满脸震惊,瞪圆双眼,随即又狂喜不已,满心满眼都是崇拜,彻底将柴筝视作无所不能的圣人,“大哥哥,我太佩服你了!”
骆知秋先是错愕片刻,而后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柴筝敛去笑意,神色正色,沉声吩咐:“明日清晨,动身前往长安。”
柴竺又是一惊,茫然问道:“我们不回济州过年了吗?”
“有比过年更紧要的要事。”
“是什么事?”柴竺满脸懵懂。
柴筝抬手轻敲他的额头,眸中含着浅淡笑意:“提亲。”
***
暮色山庄,内院寝榻。旖旎靡音萦绕屋内,一室暧昧。
门外管事仿若未闻,垂首躬身低声禀报:“主公,律北送上赏册,一队斩杀掠影七人,应赏五百两纹银,还请主公定夺。”
公孙擘掐着邹玉珏的下颌,语气戏谑又带着阴鸷:“你的老相好,又来讨要赏银了。”
邹玉珏面色惨白,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意,气息虚浮:“玉珏自始至终侍奉的只有主公,哪里来的相好。”
公孙擘道:“我派你去收服他,哪成想,你倒是办得地道,竟办到床上去了?怎么,冰玉功传人有劲是吧?我们兄弟满足不了你这sao妇?”
内室之中,两兄弟一前一后,将邹玉珏困在其间。难堪的折辱让她频频白眼翻起,浑身脱力,哪还有半分璇玑殿主的威仪?俨然成了二人肆意折辱的玩物。
片刻后,公孙擘泄了力道,逼着邹玉珏近身侍奉,又掐住她的面颊,一口唾沫啐在她脸上,恶狠狠道:“贱货,方才见了柴筝,莫不是又动了心思?”
身后的公孙璧闻言怒火骤起,动作愈发粗暴。
邹玉珏强忍浑身痛楚与屈辱,断断续续辩解:“柴筝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玉珏绝无二心,主公明鉴!”
这一声恭顺的“主公”,让公孙擘心头稍缓,他狠狠攥住邹玉珏的软肉,听着她压抑的痛呼,心情方才舒畅几分,冷声道:“老头子年迈无力,你转身爬了我们兄弟的床。日后若是我们失势,你是不是要爬柴筝的床?”
邹玉珏痛得浑身颤抖,连连摇头辩解:“主公!我璇玑殿世代效忠暮色山庄,我与母亲两代人皆侍奉庄主,忠心可鉴!今日我刻意挑衅柴筝,不过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依我看,柴筝此人,早已心生怯意!”
公孙擘嗤笑一声,掐住她的脖颈,压迫感扑面而来:“最好安分守己,认清自己的主子。我暮色山庄,从不养背主的白眼狼。”
公孙璧长舒一口气,眼底戾气未消,粗暴拽过邹玉珏的头颅,勒令她收拾残局。
公孙擘这才扬声对外吩咐:“拨七百两纹银送往朱萸处,五百两按定例分发犒赏,余下二百两,额外赏赐斩杀天字的伙计。”
门外管事躬身应下,轻步退离。
公孙璧扯起邹玉珏的头发,“你从璇玑殿再挑个女孩,把镜听从金池城换出来。”
邹玉珏连忙回道:“我师姐谢晓萱日前寄信归来,她已被杨千血休弃,有意重回璇玑殿效命,正好可以顶替镜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邹玉珏脸上,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偏过头,嘴角血丝渗出,刺痛刺骨。
公孙璧怒目圆睁,厉声呵斥:“你还有脸提那个娼妇!当年为了暗中监视五剑山庄,才同意她嫁给杨千血,好啊,嫁过去翻脸不认人不说,还跟杨千血生了两个孩子,过她逍遥日子!休得好,活该!”
“师姐已然悔过自新,何不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邹玉珏捂着脸,含泪辩解。
公孙璧怒意更盛,厉声喝道:“你当金池城是什么地方?谢晓萱纵使年轻十岁,也担不起长安第一花旦的名头!你是舍不得璇玑殿的绝色美女,故意拿她搪塞我?”
邹玉珏眼眶通红,哽咽道:“镜听天资容貌皆是万里挑一,璇玑殿再寻不出第二个!”
“寻不出便去寻!”公孙璧语气狠绝,“搜遍九州四海,我就不信找不出绝色美女!”
公孙擘与公孙璧泄尽戾气,拂袖摔门而去。空荡的寝殿内,邹玉珏瘫软在榻,眼底盛满刻骨恨意,死死攥紧指尖,将所有屈辱与怨毒尽数藏于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