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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日筑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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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回归身体,叶简之睁眼。
“咳咳……咳”
声音沙哑压抑,鲜血不受抑制的从嘴角溢出,浸染了白色领口,些许滴落在床头,晕染开朵朵血花。
他的手掌撑着床榻,撑起上半身,倚靠着床屏。抬手,衣袖滑落,落出满是冰裂纹路的手臂。
他随意瞥了一眼,没有在意,继续用手掌随意地抹掉嘴角残留的血迹。
呯——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撞开,叶简之抹血的手一顿,抬头望去。
一个身影冲了进来,也许是用力过猛,瘦小的身影踉跄了几步,站稳后立刻朝他看去。
许是叶简之领口处的鲜血过于刺目,初长夜见到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初长夜回神,他变了变神情,连带着自身的气质也发生了改变。
那双紫色的眼睛突然泛红,带着水雾,快步走到他床边,蹲下,然后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
不知道这孩子抽什么风,突然做出这副样子。叶简之仅低头看了初长夜一眼,就恹恹地收回目光,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他苍白的指尖轻叩床沿,发出嗒嗒的声响。
看不见的规则之力在手尖溅起涟漪。
此时,袖口中的手臂上冰裂纹路渐渐淡去,直至消失,脸色从病色的红晕变得苍白。
“师尊……”
叶简之:“……”懒得理
初长夜见装可怜不起效,换了种方法,转而关心道:“这些血,您是受伤了吗?需不需要我去找人……”
接着,不管叶简之会不会回应他,初长夜直接起身,一副作势真的要出去找人的模样。
叶简之没作声。
明知故问。
他这刚捡来的徒弟此刻的样子,倒让他想起穿越前喂过的那只流浪狗。有点心眼,但又不多,总觉得自己那点小算盘藏得极好。
一样的……
叶简之指尖在袖上轻捻了下,忽然想起个词来:绿茶?
他终于开了口,莫名端着个架子,道:“小毛病,无碍”
初长夜不知是真信了还是没信,“哦”了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
态度可谓是极其敷衍。
想到来这的目的,他张张嘴,刚要开口,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头问那个问题,诡异地陷入沉默。
叶简之放下手,用灵力拂去床头的血迹,低头与初长夜对视:“你刚刚一直站在门口?”
初长夜没有否认:“是”
似乎猜透了他来这的目的,叶简之直接道:“你想问些什么?”
初长夜问:“那些黑气……”
叶简之想了想,如何才能快速便捷地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思来想去,他发现向一个对修仙界毫不了解的烦人小孩解释这些实在是太困难了。
当然,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他懒,嫌麻烦。
他静默片刻,模棱两可道:“对你来说是福…又是祸的东西”
“只有这些吗,师尊”初长夜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直直注视这着的那双冷漠的浅金色眼睛。
“当然……不止”
那人眼睛虽然此刻带上了笑意,也依然透露着漠然和毫不在意。
“师尊不愿告诉我吗?”
叶简之眯了眯眼,浅笑着说:“不是。”
初长夜目露疑惑。
叶简之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揉了揉初长夜蓬松柔软的头发,哄骗道:“你还没踏入修炼的门,先把这里的环境熟悉了,顺带看看修仙界的事,尤其多翻些历史。等你心里有了数,为师再同你细说。”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触感,很冷,怎么会有人的手这么冷。
初长夜身子明显僵持住了,按捺住抗拒的心理,他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
叶简之抽回了手,金眸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分玩味。
其实在初长夜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叶简之其实是很烦的,不过当时顾及到气运之子幼小的心灵,还是没有把他立即丢出去。
之所以刚刚态度180度的大转变,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事。
书中,也就是天道原本设定的剧情中,初长夜前期是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魔族身份的,直到身份被书中的叶简之发现,废了修为断手断脚如烂泥一样困在天牢中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竟是魔。
那么,如果他在前期就告诉初长夜呢。
叶简之对此表现出浓烈的兴趣。
不过现在并不着急,先让初长夜适应和了解修仙界后再说吧。
叶简之心情好了,又揉了揉初长夜的头,嗯,果然很好摸,他的心情又好了一个度,淡淡道:“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初长夜任由修长白皙的手揉搓着他的头发,平静道:“师尊,还有一事”
还有?“哦,何事?”
“我……弟子不小心将西北侧那间房间中的符纸给烧了”初长夜低头。
叶简之低声道:“符纸?”
什么符纸?
初长夜头垂着,沉默不语,心中涌现丝丝缕缕的异样感,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大半夜的来这里问一个他想知道的问题。
这不太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很可惜,某人正倚着床屏回忆着,丝毫没有关注此时此刻明显不对劲的初长夜。
西北侧那间房,他记得不错的话,那是院里最小的房间,这孩子为何会选那。
还有那符纸……
他想起来了,那堆符纸好像是他很早的时候捣鼓出来的玩意儿了。做的时候,他好像往里面加了自毁程序,应该是不小心被催动了。
叶简之唤了一声:“初长夜”
初长夜闻言抬头,应道:“师尊”
叶简之挥手:“不是你的错,回去吧”
“徒儿着就回去”初长夜想起自己现在莫名其妙在干的事,快速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走。
他快步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并轻声将门关上,背靠房门,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不对劲不对劲,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为什么会大半夜去那人的房间,问这么个愚蠢问题。
他到底是怎么了……
初长夜滑落下来,抱头蹲下,陷入沉思。
还有那人说的……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初长夜离去后,叶简之闭上眼晴。
领口的血迹被抹去,月光透过斑驳的窗纸,落在这昏暗的房间。
一楼月光映入他的发梢,那满头如墨的青丝之中,多了一缕刺目的银白。
“唉……”
一声长叹回荡在房中。
*
次日清晨
初长夜蹲在院门外已一个时辰了,他昨晚并没有怎么睡,肚子传来翻江倒海的饥饿感,他用力压了压胃,想让自己好受点。
远处有一小点缓慢变大,靠近。
白常带着只比人还大几倍的白鹤御剑而来。
白常收剑落地,笑道:“小师兄,我叫白常。你可以叫我白师弟”
初长夜乖巧道:“白师弟”这副模样,更像个师弟。
“我们昨日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初长夜点头:“记得”
白鹤落地,稳稳停在白常身旁。
白常道:“小师兄,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白鹤,它认得路,今后的一段时间便由它送你去学堂。”
“要是想去其他地方也可以跟它说,它都认得。”
初长夜道:“谢谢白……师弟”
“不必言谢”白常拍了下白鹤,白鹤乖乖曲身。“小师兄,坐上去”
待初长夜坐上去后,白鹤凌空而起。
白常:“走吧”
离开问天峰,飞行数里,白常说:“对了,想着你从昨日到现在还未吃过什么东西,我带了几个包子给你填填肚”
说着,他手中凭空出现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递给初长夜。
“谢谢”
初长夜拿过包子,不顾形象地大口吃了起来,他实在是饿极了。
白常目光逐渐变成老母亲般的慈祥,温和道:“不急,慢慢吃”
一路上,白常都在絮絮叨叨的讲着宗门的各种地方,好让这个新来的小师兄熟悉宗门。
初长夜默默听着,听得很认真,偶尔轻轻“嗯”一声。
飞过几座山头后,两人停在了面前的山峰之上。
入目之处,十几座房子错落分布,每个房上的牌匾上都写着各自所授的课程,都是一些很基础的知识。
“好了,就是这里。”
两人停在一间青瓦白墙的房子不远处,房子牌匾上写着 “修真通识院” ,屋前设有一处很大的围栏。
围栏之中,栏子里有各和动物,大多都是灵鸟,它们聚集在一起,张着嘴似乎是在说什么。
初长夜站在围栏外,听不见一点声响。
“小师兄,这围栏里的都是这届新弟子的御空灵物,我们也需将白鹤放进围栏之中”
初长夜打开围栏,对白鹤道:“进去”
白鹤昂首踱步而入。
一时间,围栏中所有的灵鸟都侧身看了过去。
初长夜也看清了众鸟中间被包围的粉色身影。
那竟然是一头猪,一头长着粉色肉翅的肥猪。他觉得有些惊奇,心想:长成这样的猪好不好吃。
“走了,小师兄”
初长夜收回目光,跟着白常朝不远处的房子走去。
这时,他突然开口:“对了,白师弟”
白常回头,温声问:“怎么了?”
初长夜突然露出一副担心的神情,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般,小声说:“昨日,我看见师尊他…他吐血了。”
白常安静了一瞬,说:“好,我知道了”
房屋门口,白常敲了敲门,礼貌道:“教习长老”
坐在蒲团上的老者点了点头,看向初长夜道:“进来吧”
白常已经离开。
此时坐满了位置,初长夜走到靠后的一个空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感觉有人朝自己压了下来。
扭头看去,是一个很胖的男生。
他推了推,但没推动。他又用力推了推,但还是没推动。
当他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小胖醒了。
王潘抬头,努力增大他的小眼晴,说:“对不起啊,兄弟”
初长夜礼貌假笑:“没事。”
*
正午时分
叶简之睁开眼,他躺在床上,盯着床顶,双眼呆滞,思绪涣散。
好久都没有这么闲下来了,顿时感到有些百无聊赖,得做点什么打发时间才好。
可难得清闲,他又懒得起身。
想到昨天闯进自己房间的“逆徒”,他看了看窗外,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上课吧,不如看看徒儿在干嘛。
说干就干,他靠着床屏,一面灵力幻化出的水镜在他面前展开。
老者洪亮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
“初涉修仙,炼气是你们首要修行之境。以吐纳为基,冥想时放空思绪,于天地间感受灵气的细微流动,牵引其入体,让灵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滋养肉身,强化筋骨 ”
“每一次呼吸,都是与天地灵气的交融,炼气期共有十层,每提升一层,对灵气的掌控便更进一步。当你们能熟练地将吸纳的灵气储存于下丹田,凝聚灵力漩涡,待灵力足够雄浑,便可尝试冲击筑基……”
老者讲课着实无聊,叶简之直接忽略那过于催眠的声音,在人群中搜寻起徒儿的身影。
他眼神一扫,找到了。
自家徒儿坐在靠后的几排,听的还挺认真,他盯的无聊。
不禁吐槽起来。
他这徒弟这么呆板无趣的吗?
话说,剧情中他的徒弟是什么性格来着,好像是那种阴郁恶毒小可怜。
目前来看,不太像啊。
对于那板正的小人,叶简之盯的发困。
倒是徒弟身旁的小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小胖子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腮,脑袋时不时往下坠。
上眼皮和下眼皮不断打架,每次眼皮合上,他就猛地一激灵,努力睁开,模样滑稽极了。
台上老者的目光突然一向小胖子。
叶简之眉头一挑。
小胖子被发现了,感觉要惨了。
老者眉头皱起,抬手凝聚出一只纸鹤,朝小胖子飞去。
这纸鹤看似轻盈,速度却极快,眨眼间就到了小胖子头顶。
就在纸鹤即将啄到小胖子脑袋的瞬间,小胖子突然醒了过来。
他头一偏,纸鹤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直冲着后排的一名弟子而去。
后排弟子: What?什么鬼东西冲他来了!
叶简之他惬意地歪向一侧,随手捞起枕边锦枕,单手撑着,饶有兴致地瞧着。
眼瞧着纸鹤就要撞上那名弟子,在触碰到对方的刹那,它却“噗”地一下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
这时老者的声音传来:“好好听课,不然就滚出去”
王潘知道是在说他自己,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王潘是不睡觉了,但他和旁边的人聊了起来。
他坐在最靠左的地方,旁边还能有谁,只有一个初长夜。
是的,小胖和他的新徒弟聊了起来。说聊天好像有点牵强,其实是小胖单方面的输出。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一道清冽的女声。
“师兄,是我”
叶简之神识往外一扫,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熟悉的身影,还是两个!
叶简之沉默……叶简之装死……
见屋内人没有回应,门外又传来一道男声“师兄,我知道你能听得到。你再不出声,我就进来了!”
此时,站在门口的两人正打算进来,突然,一股强悍的灵力毫无预兆的袭来,两人毫无防备之下,瞬间掀飞了出去。
高耸入云的山峰中,飞出了两个小人,越飞越远,直至成为两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叶简之松了口气,终于舒服了。
几秒后
门:“师…兄……!”
叶简之:“……”
下一秒,强悍的灵力冲出门口,烦人的声音没有了。
几秒后
门:“师兄”
叶简之:“……”
下一秒,又是一道强悍的灵力冲出门口,烦人的声音又没有了。
这一次,足足过去了几十秒后,门口又传来明显带着幽怨且绵长的男声。
“师……”
眼看着躲不过去,叶简之挥手将房门打开,时止和白玄玉先后迈入屋内。
白玄玉选择性忘记了刚才被n次掀飞的事情,盯着半空中的那道水镜,不赞同道:“师兄,你又动用灵力。”
叶简之毫不在乎:“哦”
白玄玉叹息,还是妥协了,不然还能怎么办?他又管不到师兄。
时止走过去,幻出一把椅子坐在叶简之床边,看着水镜好奇道:“师兄在看你新收的徒弟?”
面对女孩,叶简之明显温柔了许多:“你知道了?”
时止轻声说:“嗯,小石告诉我的。”
白玄玉也走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围坐在叶简之的床边。
叶简之看着围着他的两人,恍惚间又看见了两小只小时候天天黏着他的样子,那真是一场噩梦。
都怪那老头圣母心,非要救那群蠢蛋,非要救治天下苍生,死了把烂摊子丢给他。
不知道他很累吗。
时止看着眼前发呆的人,开口道:“师兄”
叶简之的思绪被时止的声音拽回,他将水镜展开变成立体画面,方便二人观看。
尔后,他明知故问:“你们俩来我这小破院干嘛”
时止反问:“师兄不知?”
叶简之轻轻笑,伸出手,还细心地将袖口往上拉了一截。
“来吧”
时止将手搭上叶简之的脉搏,低眉细细探查。
叶简之则看向白玄玉,打趣道:“玄玉,你如今也是掌门了,这么闲的吗”
白玄玉想了想桌上那一堆需要他处理的事,道:“还好”
“哦,是吗”
要不是他当过那么多年的掌门,他就真信了。
“如今不像当年那般,魔界入侵民不聊生,自然是不必像师兄那般费心”白常暗戳戳的夸师兄。
“是这样啊”叶简之觉得自己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此时,时止收回的探脉手,奇怪道:“师兄体内灵力已然恢复流转,就连魔气也全然没有半分要暴走的征兆。”
她顿了顿,接着道“和上次一样,师兄的身体并无大碍”
叶简之收回手,笑道:“这下你们二人可放心了?”
不料,两人看他的目光更担忧了。
最终,时止终于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探寻之色:“师兄,你体内状况的转变,可是那股神秘力量所为?”
叶简之一愣,随即心中了然。以时止如今的修为,能察觉这种程度倒也正常,没什么好隐瞒的。
于是,他坦然承认:“没错。”
白玄玉开口:“师兄,那股力量会不会对你不利?使用它,会不会要付出什么代价?”
叶简之笑了笑,道:“并无”
这时,眼前的立体镜像突然热闹起来,屋内三人纷纷看去。
镜像中
众多弟子纷纷转头,目光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落在初长夜身上,他们与身旁之人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初长夜身旁的小胖子眼睛瞪得溜圆,满是羡慕与惊叹:“厉害了兄弟,你直接就在课上筑基了!”
此刻,初长夜被磅礴的灵力裹挟,海量灵力仿若汹涌潮水,瞬间席卷他的周身,疯狂涌入体内。
他兴奋又无措,指尖轻颤,感受着体内磅礴的灵力,获得力量的安心感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可这兴奋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怪异。
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运转体内的灵力,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双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小胖子兴奋的神色忽然一滞,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凑近初长夜,左瞧右看,嘴里念叨着:“等等,不对!”
“你这灵力运转怎么毫无章法,乱成一团,你之前学的炼气法门可不是这么用的,别瞎来,小心走火入魔!”
他不知道,初长夜这是第一天听坐,压根就不知道什么练气法门。
一旁,一直关注这里的教习长老察觉到不对,瞬移到初长夜身边。
他双手迅速结印,将自身灵力化作一股温和却有力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入初长夜体内,试图引导初长夜紊乱的灵力慢慢归位。
然而没用!
他探下的灵力反而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飞出去。
水镜之外,叶简之的眉头微蹙,留下一句“不用跟着”就消失了。
时止与白玄玉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跟上。
这边,周遭的弟子看到那随时都有可能破体而出的灵力,纷纷吓得脸色发白,一边惊呼一边连退数步。
而他们目光聚焦之处,初长夜双目紧闭,盘腿坐在原地,五官因痛苦拧成一团。
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内好似有两股完全对立的力量在对打,仿佛要将他的经脉绞碎。剧痛之下,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流下,把衣襟都染红了一片。
就在他在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带着寒意的指尖突然贴上他滚烫的眉心。
初长夜睁眼,抬头,对上一双盛着碎冰般冷意的眼眸。
那人黑发未束,凌乱如瀑般垂落,几缕发丝扫过他发烫的脸颊,带着若有若无的清苦药香。
初长夜张了张嘴,道“师……尊……”
“嗯”沙哑嗓音裹着熟悉的清冷,掌心覆上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紧接着,带着霜雪气息的灵力顺着经脉游中,如同潺潺溪流漫过焦土,将横冲直撞的紊乱力量慢慢抚平,体内的另一股能量渐渐消弥下去,灵气占据了主导权。
此刻体内翻涌的灵气就像脱缰的野马,他越是想抓住,对方越是横冲直撞。
身体依然很疼,初长夜尝试去引导体内灵气,让它沿着经脉缓慢运行,却连灵气运行的起点都找不到,只能无助地任由灵气在体内肆意冲撞。
暂时压制住失控的魔珠后,叶简之漫不经心的收回了手。
他转头,扫视过周围的弟子,最后停留在弟子前面的叫教习长老身上,吩咐道:“你来”
作为宗门里资历算老的人,教习长老在见到叶简之的那一刻就认出了叶简之的身份。
他没有说“好”,而是用着更尊敬的话语,面对叶简之作了作辑,恭敬道:“是”
只是没等他回答,叶简之的身影就消散了。
见那位不知名的长老走后,弟子也纷纷交头接耳,闲碎议论声嗡嗡而起。
“那人是哪位长老?看着面生的很”
“不太清楚”
“程长老对他好是尊重。”有弟子压低声音,目光看向叶简之消失的方向,“能让那位倔老头行此大礼,怕不是掌门那辈的大人物。”
程长老没有理会众弟子的窃窃私语,走到初长夜身前,再次将灵力探进初长夜体内,只是这次,并不同于方才的急切,更加轻柔了。
最终,在程长老的帮助下,初长夜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灵力运转也逐渐平稳,周身灵芒愈发凝练,最终成功筑基。
在初长夜旁边,王潘被初长夜筑基后逸散出浓郁灵力包裹。
他感到一直卡在练气九层境界一松,身体不由自主的把周围的灵力吞噬个精光,最终突破临界,也顺利筑基。
而在水镜这端,就连见识过有很多天才,甚至连他们自己就是天才的白玄玉和时止都不禁面露讶色。
白玄玉微微眯起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喃喃道:“仅仅不到半日就筑基,他还是直接从凡人筑基,这等天赋,恐怕和师兄不相上下”
时止也缓缓点头,话风一转,惋惜道:“可惜了,如今飞升之路已断,哪怕有成神之姿,也只能被困在这方天地。”
床上,已经回来的叶简之半倚在床榻上,静静的听着,姿态慵懒闲适,墨发随意散落,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敲着身侧,听后轻笑。
白玄玉凑到床边,开口问道:“师兄筑基用了多久?”
他们两被师父收养的时候,师兄就已经是化神巅峰修为。
时止原本站在窗边,听到这话,目光从水镜移向师兄身上。师兄的实力和天赋她是知道的,所以她也很好奇。
叶简之没了看水镜的兴致,挥手消散水镜。
看着旁边两只好奇狗狗,他勾起唇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如猜猜?”
白玄玉想了想,说:“三日?”
叶简之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晃动:“很接近了。”
时止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出声道:“一日?”
“错了”
叶简之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是三年。”说完,便饶有兴致地看着白玄玉和时止的反应。
两人皆是怔住。
时止:师兄你管这叫接近???
白玄玉:??!
叶简之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悠悠开口:“是不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要知道,修行界中,资质对筑基耗时影响极大。
那些天生灵根驳杂、悟性欠佳的修行者,往往要耗费三年甚至更久,才得以筑基,之后难以长进。
而资质处于中等水平的,日夜刻苦修炼,一年左右便能成功;
若是五灵根纯净、悟性颇高,六个月左右就能完成筑基;至于那些千年一遇的绝世天才,灵根清奇、悟性超凡,最快甚至只需短短一个月左右。
而坐在床上的,第二次仙魔大战的领导者,以强悍实力著称的道珩仙尊,竟然是三年才筑基的“废柴”。
白玄玉回神,感慨道:“是有点意外”
时止却不以为然“三年筑基又如何,师兄照样是这修仙界中的至强者”
叶简之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而是淡笑道:“好了,该看的也看了,我也乏了”
说罢,他靠向床边,姿态闲适却隐隐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有些冷淡。
可白玄玉和时止像是没察觉到这冷淡的态度般,自然起身。
白玄玉:“行,那我们就不打扰师兄了,改日再聊。”
时止也笑着点头:“师兄好好休息。”
说罢,两人转身,步伐轻快地离开房间,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