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道的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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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简之看都没看白玄玉一眼，径直往院门口走。
院门前，两个小萝卜头蔫巴脑地蹲在那儿。
叶简之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个，正是他不久前刚收下的便宜徒弟。
小家伙不再是刚被带回来时那副血迹斑斑的狼狈样，身上破旧衣衫换成崭新月白色锦袍，绣着精致云纹，因身形瘦小，袍子显得有些宽大。
头发柔顺垂在脑后，原本脏兮兮的脸变得干干净净，只是那紫色的眼睛沉沉的，明明是十几岁的年纪，非要装成一副大人的模样。
徒弟旁边的是个看着也不过十四五岁，扎着双马尾，穿着碧绿色长裙，明媚阳光的小姑娘。
叶简之走至两小只身前，垂眸看向蹲着的两人，脸上挂上一抹温和慈祥的微笑：“门没锁，为什么不进去？”
蹲在这种蘑菇吗？
叶简之实名疑惑。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石潇湘和初长夜同时抬头。
“师…师尊”
初长夜仓促站起来，低声道。
听到初长夜的称呼，身旁的石潇湘眼神陡然一亮，也跟着站起来。
瞅着不在毛糙而是变得柔顺乌黑的头发，叶简之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懒懒地应道：“嗯。”
初长夜眼睛眨了眨，主动凑上前任由他揉。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师兄，这孩子是……”
叶简之继续揉着徒弟的头，像是没听到般，一言不发。
白玄玉也不在意，甚至有些意外，没想到师兄竟然也会主动收徒，毕竟他早就听到了初长夜的那一声师尊。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石潇湘，问道“小石，你怎么在这？”
石潇湘有问必答:“我带新来的小师兄回峰”顺便见见叶师伯，嘻嘻。
石潇湘看着眼前的清冷淡漠的美人师伯，心里的小人直冒哈喇子。
啊啊啊！
这就是正道魁首道珩仙尊，果然如传闻一般英明神武，气宇非凡呢！
她对着叶简之，甜甜的叫了声:“叶师伯”
叶简之愣了一下，习惯性地应道:“嗯”
看着师兄眼底的疑惑，白玄玉解释:“这孩子名为石潇湘，是在你闭关后不久，时师姐下山游历徒中收的徒弟。”
大概是气消了，叶简之难得分给白玄玉一个眼神，边揉着徒弟的头，边漫不经心的听着。
白玄玉见师兄终于没在无视他，松了口气。
他看向师兄带回来的孩子，温和笑道:“我姓白，你即是师兄的徒弟，那便应该叫我声白师叔”
初长夜迎着他的目光，乖巧道:“白师叔”
“好”白玄玉应下，接着看向叶简之。
“师兄，这孩子刚入门，还没接触过修行。明天我让白常带他去灵修院，和其他新弟子一同从引气入体开始学起。”
他想的很全面，在宗门中，宗主、长老教导亲传弟子方式不同，有些亲力亲为，有些因公务繁忙让弟子先跟着新弟子学基础。
白玄玉心里清楚，自家师兄的随性，不说教基础，可能连教都懒得教，肯定乐意让初长夜跟着新弟子学基础。
毕竟他和师妹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个时候师父离世，师兄来不及悲伤就得处理各种事宜，还要分出精力去对付一些强大的魔物。
直接就把他们丢去灵修院学基础了。
白玄玉这话果然随了叶简之的意，叶简之满意点头，说道：“有劳师弟了。”
见话聊的差不多了，白玄玉自觉应该离开了。
毕竟师兄向来不喜与人亲近，面对不熟之人更是冷淡疏离的性子，待久了徒惹师兄烦。
思及此，他突然看了一眼初长夜，也不知道突然收了徒后，师兄会有怎样的改变。
初长夜感受到白玄玉的目光，也回望过来，对他笑了笑，习惯性地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看着小孩这副乖巧的样子，白玄玉暗自思索:难道师兄喜欢乖巧的？
他和师妹小时候不乖巧吗？为什么师兄这么烦他们？
还没有等他能发呆多久，就察觉到叶简之那道没什么情绪且持久的目光。
白玄玉莫名有些委屈，才见到师兄不过一个时辰，这么快就又被嫌弃了……
眼看着师兄的目光中渐渐多了几分不耐烦，白玄玉赶紧出声告辞:“那我就带小石先走了，师兄好好休息。”
叶简之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神色一松，“嗯”了一声。
“唉，等等！”
一旁冒出石潇湘的声音。
话音未落，白玄玉动作极快，伸手一把拉起石潇湘的领子。
刹那间，两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现在小院门口只剩下了师徒两人。
见两人终于走了，叶简之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欠，推开院门。
察觉到初长夜并未跟，他停立门前，微微侧身转过头，声音淡淡：“不进来？”
初长夜愣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院子不大，院墙是由木条围成的，院内几间小房错落林立，质朴宁静，却没什么生活气息，杂草长得满地都是。
足可见主人的疏懒随性。
叶简之转头看了一眼初长夜，声音中都带着些倦意：“你自己找间房间收拾一下住。”
初长夜低眉应道：“嗯”
随后，叶简之没有管初长夜，修长手指用力揉了揉眉心，朝房间走去。
道伤对这具身体的影响还是很大，就连他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副作用。
就比如现在，身体各处传来阵阵疲倦和头痛，大概率是身上的道伤作祟。
“师尊……”
没走几步，身后骤然响起初长夜的声音。
叶简之被这声惊的手指微缩，心脏一紧。他停在原地，蹙眉缓了一会儿，接着，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初长夜着着关上的门，抿唇，神色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无名峰，密林中
“哎！师叔你这么把我给带走了。我还没跟叶师伯说上几句话呢”
石潇湘抱怨道。
白玄玉笑着拍了拍石潇湘的头：“莫心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还想再说：“啊…可是……”
白玄玉收回手：“好了，不聊了。师叔还有些事要处理，走了”
话音刚落，白玄玉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石潇湘见掌门师叔走的如此急切，不经嘟囔道:“做掌门可真忙啊”
她脑中浮显出白常师兄每天任劳任怨帮掌门师叔处理事务，还得抽出空帮她试丹的画面，要是换成她……
不不不！这也太恐怖了。
她使劲摇了摇头，把画面抛出脑子。
还好师父她不是掌门，那么苦得就是她了。
一边想着，石潇湘熟络地往某处方位走去。
如今正好没事干，掌门师叔竟然将她到师父这，那就去见见师父吧，话说起来，她也有好几天没见到师父了。
＊
小院内
初长夜就这样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一样僵在原地，站了半晌。
许久，他才从中回神，观察起四周。
映入眼前的是几间木屋，外表看上去很破，但很干净，没什么灰尘。
他走进一间离主卧最近的房间，一推开门，一股陈旧木头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木板床靠着墙角，上面简单铺着床单。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黄色的符纸，许是存在了很久，符纸已经泛黄、卷曲，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这是……”那人的东西？
初长夜捡起几张，仔细查看。
这对符纸，有些字勉强看得懂，有些则是完全看不懂的字，像是完全是两个体系的字。
他没有过多在意，俯身打算将这些散落在各地符纸收起来。
谁料，手中的符纸突然化作碎片消散，紧接着，满地符纸轰然腾起赤红色的火焰，火花四溅。
不过眨眼的工夫，不仅符纸便化为了灰烬，就连地上还散落着的一些符纸一并化为了灰烬。
这是……怎么回事？
初长夜有些惊愕，愣愣地盯着手中的灰烬。
片刻后，他沉默着将手上的灰烬甩掉。
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走向侧面的床，直接躺了上去。
床上并没有被子，此时天色已是黄昏，有丝丝缕缕的冷意渗入房间，他也没打算从床旁的柜子里面拿出被子。
意料之外的是，木床并没有想象中的硬。相反，它很软，很舒服。
初长夜有些不习惯的扭了扭身子，找了一个勉强适应的姿势后，他闭了眼，安安静静的死人躺。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紫色的眼睛骤然睁开。
他睡不着……
房间内很安静，没有狗吠的声音，没有吵架声，更没有大汉的呼噜声，但他反而睡不着了。
他真是贱啊。
想起白日种种，初长夜平躺着，迟緹着将手摸向眉心，白日那道从他眉心射出的黑气一直在他脑中萦绕，挥之不去。
那人一定知道那些黑气是什么东西，他想要去找那人问清楚，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长夜起身开窗，天已经很深了，浓稠的夜色裹着寒意扑面而来，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间房上。
从外面看去，屋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或许里面的人早已歇下。
这个时候去明显不合适。
该找个理由……
找什么样的理由呢？初长夜沉眸思索。
片刻后，初长夜放弃思考，直接翻窗出去。
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向前方紧闭的房门，尽量不发出一叮点声响，听人说修仙者的五感都很灵敏。
到了房门前，初长夜伸出手挨着门框，正打算扣门时，出于那点突如其来的理智，手迟迟没有叩在门上。
……
此时，房中
叶简之双目闭合，安静地躺在床榻之上。
如果有人进来，就会察觉他此刻的异样。
他的脸色白得像薄纸，毫无生气，好似一尊易碎的瓷像，白皙的手臂上大道规则如藤蔓，肆意蜿蜒攀爬。
规则符文闪烁着幽微的金光，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
九天之上，世界之源。
这里是一边没有边际的无尽虚无。空间中偶尔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是世界规则碎片的律动。
两道人影屹立在无尽虚无中，一人黑发，一人金发，容貌却一模一样。
叶简之看向对方，问：“把我叫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金发男人:“嗯”
叶简之:“尽量快点”
没有他的神魂压制道伤，他的那具身体撑不了多久。
“好”金发男人随手一挥，眼前出现一道黑洞，:“跟我来”
金发男人率先走进去，叶简之跟了上去。
眼前一阵扭曲过后，景象发生变化，入眼，是一片金色空间，其间流淌着天道本源之力。
“这是？”
在叶简之面前，空间出现如蛛网般的裂纹，其间溢散出缕缕幽蓝雾气。
金发男人没在看他，而是同他一道看着眼前的景像，没有什么波澜的语气响起:“如你所见，天道壁垒被打破了”
旋即，他抬手，一缕幽蓝雾气飘浮在手中，说:“这些雾气是不属于这方世界的气息”
叶简之有些意外，抬指间触碰到几缕飘过来的蓝色雾气，思索道:“原来天道的敌人不只有我们，能打破天道壁垒的存在么……应该不是这方世界的生灵”
金发男人:“嗯”
他抬手，那缕幽蓝雾气乖乖的飘入叶简之手中。
“你细看”
叶简之垂眸仔细看去，当察觉到蓝雾中那道似曾相识的能量波动，他瞳孔微微睁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另一只手腕旋转，一杖黑棋出现在手中，摧动黑子，幽蓝雾气瞬间冲入黑子体内，吸收殆尽。
叶简之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说:“果然，两者力量同源，可以吸收”
他收回黑子，转身看向金发男人，笃定道:“有人在利用我”
这种存在……也可能不是人，算了，不重要。
金发男人还是用他那像机器人一样死板的语气的回答道:“嗯”
叶简之轻笑，只是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冷得吓人:“呵呵，看来我获得这棋盘并非巧合。”
说着，他竟开始赞赏起来：“不错不错，幕后之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借用我的力量从内部对付天道，破坏天道制定的剧情，扰乱世界因果，自己好坐收渔夫之利”
金发男人平静地看着他，询问:“你打算怎么做？”
叶简之思索了一下，眸色沉沉道：“静观其变。”
他总觉得有些怪异，幕后的人真的这么大意吗，还是说，这是故意让他发现的破绽。
算了，多想无益，仅凭这些也很难看出些什么。
叶简之收回思绪。
这时，金发男人抬眸，像是发现了什么，道:“走吧，天道该发现这里的异样了”
叶简之点头:“好”
两人原地消失，四周重新变的如常。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朝刚刚两人所在之地投去注视。
很快，祂便察觉到了那道细小裂纹。
顿时，祂的眼中充满愤怒。
四周流动的本源之力疯狂涌入那道细小裂纹，那道裂纹渐渐被金色的光芒填满，缓缓愈合 。
那只眼睛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道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