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古怪的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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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沉，整个天昏黄昏黄的，空气也有些湿润，好像即将要下雨。
充满泥泞的小路上，唐长老一行人行走其间，周围都是些树林，看不到鸟影，只有枯树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
有弟子看着这阴森的氛围，忍不住嘟囔道：“怎么会有村子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
王潘走到唐长老身侧，大大咧咧的问:“长老，我们什么时候才到啊”
唐长老目光望向不远处上方聚集的些许鬼气，神情凝重:“快到了”
王潘顺着唐长老的目光望去，远处的村子突兀立在那，灰扑扑的屋舍，泡在薄雾里，时隐时现。
他缩了缩脖子：“这就是那有邪祟的村子，看上去好阴森啊”
人群中的初长夜透过枝桠缝隙望去，他的角度刚好看得到村口的模样，寂然，空荡。
忽然，那片空荡里多出个白衣身影。
那人就那么立着，像从雾里刚飘出来的，没有声息，如鬼魅一般。
初长夜一时间有些怔住了，没来由的，他想到了不久前在城中看见的那被人堵在墙角的白衣男人。
——明明前一刻还在，眨眼就没了，像从没出现过。
初长夜转瞬间收回思绪，他看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唐长老，最终选择没有声张。
＊
天黑透了
叶简之倚靠在刻有“谷坪村”的牌坊柱上，半抬眼，往村里扫了扫。
他没放神识，也放不出来了。
入眼有几户屋舍黑沉沉的屋舍蜷在那儿，门扉关得密不透风，连窗缝里渗的死气都透着股拙劣。
远处的白雾漫过来，沾在他的睫毛上，有点潮，他眨了眨眼，没去擦。
雾还在往前涌，把村子深处吞得干干净净，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此时棋盘已经重新归于他的控制，他能明确感知到，那颗黑子，就在这村庄中。
石柱子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带着点刺人肌骨的冷。他没动，就这么靠着，并不着急进去。
……
快到村口时，众人都注意到了村口那扎眼的白衣人。
有弟子压低声音:“长老，这村口有个人”
唐长老眉头一蹙，眼神陡然收紧，沉声道：“走，过去看看。”
众人放轻脚步走近，才看清那人倚着柱子，背对着他们，一袭麻衣泛着冷白，连月光落上去都像结了层冰，周身静得没有一丝活气。
有些胆小的弟子已经不自觉得往唐长老身边靠去。
初长夜却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背影，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明明看不见脸，却莫名熟悉得让他呼吸一滞。
那人怎么可能会在这？
他在心底疯狂否认着那个“荒诞”的猜测，可胸腔里翻涌的期待，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初长夜困惑于陡然升起的情绪，他为什么这么想见到师…师尊呢？
心中念头落定，初长夜下意识有些心惊。
定是因为那人救过他，一定是。就凭那救命的情分，记挂几分也说得过去。
叶简之听见身后动静，才缓缓转过身。
为首的玄衣中年人身后，跟着十多个穿统一制服的少年，那制服样式有些眼熟，像是道衍宗的弟子服。
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圈，果然在角落瞧见了初长夜，他的便宜徒弟。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瞳孔骤然亮起来，眼底的欣喜像星火燎原野，嘴角不受控地扬着。
叶简之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少年的脸色僵了僵，那瞬间垮下去的嘴角，像被风吹蔫的草，让人无端的品出几分委屈。
戏演的挺好。
叶简之瞥见少年那瞬间垮下去的神色，眼皮都没动一下，目光就掠了过去，将注意力转向那片黑沉沉的村落和眼前这群人身上。
前几日玄玉提过新弟子历练，如今徒弟混在这群人里，再看这村子……啧，这不会是他们历练的地方吧
许久不操持掌门之事，他都快忘了道洐宗的新弟子历练，向来选在宗门辖内的凡人聚居地，说是历练，实则稳妥得很。就算有岔子，随行的元婴长老也足够应付。
只是凡事总有例外。
比如眼下这地方，天道级别的东西插手，危险程度连他都摸不准，但这群人显然扛不住。
某人好像忘却了他自己都没了修为这件事，一本正经的在心里蛐蛐眼前的这群人是菜狗。
虽然这群人确实是菜狗就是了。
叶简之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顿了顿，视线慢悠悠扫过众人，最后落回玄衣人身上，“原路返回。”
唐长老早一直在警惕眼前的白衣青年，这人身穿粗布麻衣，却不像干活的农人，周身看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到底是毫无修为，还是深不可测。
他更偏向于后者。
若此人真是大能，说明此地并不简单，不是这些初出茅庐的弟子和他一个外门长老可以应付得来的。
这般想着，唐长老抬手作揖行礼，识趣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等这便告退。”
说罢，他袖袍轻扬，转头招呼弟子“走！回宗。”
弟子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何要走，但还是听话的乖乖跟着唐长老离开。
初长夜赘在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走进村中的背影，快步跟上前面的弟子。
唐长老携众弟子原路返回，迷雾以极快的速度从村口蔓延开来，将踏入谷坪村的叶简之吞没。
叶简之进村后才发现这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只能模糊看到百步以内的景象。但他懒得去探索四周，直接往黑子所在地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下来，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个苍天古树，这树是槐树，它的根并未完全插入地下，露出在地表的根粗壮且泛着墨汁般的黑。
叶简之观察着这棵槐树，目光在树干树枝间反复搜寻，搜寻无果。
——他没有看到那颗棋子的半点影子。
感应没错，那颗黑棋该在这里，不该不在。
“你在找什么？”
身后突兀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叶简之回头看去，一个披散着乌黑长发的身影悬在半空，离地三尺。
那人垂落的发丝间，隐约露出半张苍白不似活人的脸，唇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叶简之掀了掀眼皮，轻笑:“知不知道鬼吓人吓死人啊”
方维泽慢悠悠开口：“我哪知道仙尊大人如今这么脆弱，你那一人杀穿魔域的气势呢。”
“你怎么在这？”叶简之懒得与他逞口舌，直截了当问。
方维泽眨眼睛飘到叶简之眼前“我倒是想问仙尊大人，你怎么也在这？”
叶简之静默片刻，答:“找一样东西”
方维泽没有深究，呲牙笑道:“好巧，我也是来找东西的。”
话音一转，他上下打量着叶简之，语气里的嘲讽藏不住：“不过没了修为还敢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仙尊大人可真是胆大啊，真不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叶简之垂眸，视线落在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人，望着这明缩水的身体，嗤笑:“你又还能剩下多少修为呢？”
方维泽破防，方维泽冷笑。
“那也比你如今这般毫无修为要好的多。”
叶简之“呵”了一声，转头就走。
与方维泽对话时，叶简之又尝试了几次定位那颗黑棋，反馈却牢牢锁在眼前这棵柳树上。
方位没错。
可黑棋在哪？
叶简之眉峰微蹙，一个推测清晰起来：或许它确实在，只是不在这个维度。真正的黑棋，该在现实谷坪村的同一位置。
从他踏进村口的瞬间，就已经坠入了一个镜像般的伪境——一个假的谷坪村。
方维泽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方维泽:“你打算做什么？”
叶简之:“找出口”
方维泽叹气：“别白费力气了，我找了半天根本找不到村口在哪。”
叶简之脚步没停，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你找不到正常。我们脚下的，不是真的谷坪村。”
方维泽身形一顿，散漫瞬间褪去，眼神凝起来：“什么意思？”
“踏入村子的人，都会被拖进另一个空间。”叶简之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一个假的古坪村”
方维泽怔了怔，随即了然，先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终于有了落点。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
等他抬眼时，叶简之的背影已经走出几步远，压根没打算等他。方维泽啧了声，愤愤然飘上前拦在他面前：“你就不好奇我来这找什么？”
“不好奇。”叶简之绕过他，脚步没停。
“你肯定好奇。”方维泽又飘过去挡路。
“不好奇。”
“你就是好奇。”
叶简之:“……”面瘫脸。
方维泽:“其实我是来寻回我之前丢失的那缕魂魄。”
他接着说，“三年前，我隐约感应到那缕魂魄的踪迹。
自此之后，我便四处寻觅。就在我找到她时，她突然跑了。于是我就靠着感应跟着她找到了这里。”
叶简之面无表情的听完。
人有三魂六魄，鬼亦有。死后若成鬼修，其本质便只是一团魂体，再死便就是真的死了，死后不入轮回。
方维泽的那缕残魂是在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失去的，那场大战死的人太多，可以说几乎所有的中低战力都死在了那场惊天大战中。
当然了，能活下来的高端战力也不多。
方维泽见叶简之不理他，没话找话“你打算怎么找出口？这里邪门的很，我一进村修为就被压制在筑基了。”
叶简之没理他，径直往前走，像是没听见。
方维泽也不恼，跟在后面自说自话，自问自答得挺起劲，倒像是完全不在意对方听没听。
＊
“唐长老，我们走了多久了？”
众弟子中传了一道不重的声音，但在寂静的氛围中极为醒目。
唐长老循声转头，出声之人以一种极为平静的紫眸看着他，手臂上横贯着狰狞伤口，暗红血液正顺着袖管无声滴落。
不知为何，那平静中却能窥见几分疯狂。
唐长老忽地恍惚了一瞬:是啊，他们走了多久了？
目光扫过不知何时弥漫四周的乳白迷雾，潮湿的雾气裹着腐朽气息钻入鼻腔，寒意顺着脊梁骨攀爬。
突然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渐渐变得清明，神情严肃地看着周围环境，虽被迷雾遮挡，但依稀见得有些熟悉。
唐长老脊背倏地窜起一阵寒意。
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
“长老。”
初长夜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打断了他的怔忡。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指了指身旁那些眼神迷离、几乎要栽倒的弟子。
唐长老瞬间会意，点了点头，掌中灵力凝聚，长剑应声而出。
“嗡——”
长剑于半空震颤长鸣，尖锐的声响如惊雷炸响，将众弟子从迷怔中震醒。
“我……我这是怎么了？”有弟子茫然四顾，揉着发沉的脑袋。
“刚刚好像一直在做梦……”
“好困……”
“这雾有问题，能致幻！”唐长老扬声喊道，“都打起精神，用灵力护住周身，挡住雾气！”
话音落，他挥剑斩向身前迷雾，剑气荡开一片空处。
初长夜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用的。”
早在察觉不对时，他就试过用灵力屏蔽雾气，可那雾像活物般无孔不入，半分效果也无。这迷雾，根本不是扰乱神智的关键。
不对！
问题不在雾本身！
唐长老也很快发现了异常。弟子们虽依言用灵力护了体，可没片刻功夫，又有不少人眼神发直，重新陷入呆滞。他只得再次挥剑鸣响，将人一一震醒。
他走到初长夜面前，抬手想替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却被对方避开。
“多谢长老，不必。”初长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从一开始，他就试过凭意志抵抗那股迷乱感，却发现自己的意志竟如此不堪一击。唯有这伤口传来的痛感，能让他勉强保持清醒，不被彻底拖入混沌。
唐长老看着他按在伤口上、指节泛白的手，叹了口气，没再坚持，转身对众弟子厉声道：“都集中精神！守住心神！”
弟子们强撑着应了。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突然指着前方，声音发颤：“长老！你看……那雾……”
初长夜抬眼望去——不远处的迷雾正缓缓蠕动着，像一摊有了生命的黏液，正朝他们这边涌来。
不止一处。
四面的迷雾都在动，如同活物般，正慢慢收紧包围圈。
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大部分弟子反倒被惊得彻底清醒，脸上血色褪尽。
初长夜用力按了按手臂的伤口，痛感顺着神经窜上来，压下那阵昏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紫眸里的平静更深了些，疯狂却也更清晰了几分。
就在迷雾离众人不到仅有百步之时，一双绣花鞋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那是一只白衣厉鬼！
唐长老手心出汗，眼睛警惕而又戒备的盯着那白衣女鬼。
好在，这厉鬼的修为与他相当，都是金丹后期。
下一瞬，厉鬼身形如电，直扑众弟子而来。
诡异的是，它明明离初长夜最近，却像没看见他一般，径直从他身侧掠过，尖牙直咬向旁边的弟子。
“锵——”
唐长老挥剑格挡，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他边与厉鬼缠斗，边回头厉声吼道：“愣着干什么？跑！”
众弟子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初长夜眼角余光瞥见王潘往西跑，来不及细想，也乱选了个方向冲出去。
他一路狂奔，没有半分停歇，四周仍然是一片白雾，只有他踏着枯叶的脚步声在四周回荡。
跑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忽然透出一点幽蓝亮光，隐约还传来“锵——锵——”的碰撞声。
初长夜猛地顿住，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点挪向亮光处。
穿过那片白雾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唐长老正与那白衣厉鬼缠斗，他剑上燃着幽蓝火焰，每一次碰撞都溅起细碎的火星。
他又回到了原点！
再看四周，先前四散的弟子竟都聚在此处，一个个面带茫然，像被无形的线牵回来的木偶。
初长夜望向打斗的两人，眉头紧锁。唐长老的动作已显迟滞，显然快撑不住了。他若倒下，在场的新弟子一个也活不了。
不行，不能死。
他不想死……
绝境之下，初长夜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指尖深深掐进手臂的伤口里。
唐长老眼角余光瞥见弟子们竟一个个又绕了回来，身上的伤口被震得裂得更开，血液顺着衣料往下滚。他此时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欲哭无泪。
该死！眼前这只鬼为什么越打越强啊！！！
短短一会儿就从和他同境升到了金丹期巅峰，这还怎么打，谁能告诉他这怎么打！
不行，他得坚持住。不能让这些弟子折在这里！
他视死如归的转头，看了一眼如受惊的豚鼠般包围在一起的众弟子，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中带着决绝。
正当唐长老打算自爆护众弟子安全时，白衣女鬼却突然停了下来，闪现几步之外，眼睛死死盯着某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恐惧。
唐长老:？
初长夜和唐长老同时看向白衣厉鬼所看的方位。刹那间，翻涌如沸的白雾骤然凝滞，雾中走来一抹红色倩影，姿色可谓是倾国倾城。
猩红裙裾悬浮半空，恍若被无形丝线牵引，那道身影无视众人惊惶目光，周身萦绕的雾气凝成血色光晕，缓缓从众人头顶飘过。
初长夜顺着红色倩影飘去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应该是白雾滚滚的地方，不知何时竟突兀的出现了一道门柱。
这是……古坪村的……村口！
那道红衣倩影悠悠的飘进村口，消失在雾里，不见踪影。白衣厉鬼见红衣倩影走后，周身阴气暴涨，尖啸着张牙舞爪扑向众人。
初长夜看着又在打斗的一人一鬼，此时唐长老已经明显处于劣势，众弟子也看出了端倪，有些沮丧。
那道不知是不是虚幻的村口在渐渐消散，眼前有两个选择，留在这被耗死，或者是进村，九死一生。
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可看着那渐散的村口，初长夜脑中闪过一个人影，心猛地一横，再无半分犹豫，转身就朝村口冲去。
众弟弟见状，顾不得其他，也纷纷效仿初长夜冲了进去。
唐长老望着他们的背影，苦笑一声。如今已是死局，或许“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进村反是条生路？
最终，拖到所有弟子都进去了后，他一个闪现躲开白衣厉鬼的攻击，在村口即将消散的前一秒也冲了进去。
雾，四周都是雾，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传来同门七嘴八舌的声音，有压抑的哭泣，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忍不住的咒骂。
“安静！”
一个厚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家都听出来这是唐长老的声音，纷纷安静下来。
安静的人群中，王潘壮着胆子问道:“唐长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又有弟子小声说道:“我们会不会死啊……”
这句话虽然小，但在安静的人群中炸开了锅，绝望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我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年轻。”
“早知道老子就不修仙了，安安稳稳的做这个纨绔不好吗”
“不要啊，我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
暗处，唐长老抿了抿唇，脸色十分难看。踏入此地后，他的修为突然从元婴被压制到了筑基。
这村子太古怪了，想到之前的那个红衣鬼怪，他喉咙发紧。
或许……闯进来，本就是错的。
突然，众人眼前的雾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黑。
初长夜有些不知所措，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身边的声音渐渐淡去，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亦不知道几步之外到底是什么。
他强压下内心的恐惧，试探着往前走。
就在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的刹那，黑雾骤然沸腾。
宛如被无形巨手瞬间抽离，浓稠的墨色在狂风中裂成碎片，眨眼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前瞬间清晰起来。
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旁空无一人，空荡的乡间只剩下他急促的喘息声。
入眼有几家房舍，木门无一例外反锁着，四周没一个人影，巷道边零星生长着几棵老槐树。
此时，另一边
雾气骤散的瞬间，叶简之便觉周遭景象骤变。
身侧空空荡荡，方维泽那聒噪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分到了别处。
他独自走了片刻，目光扫过四周凝滞如墨的阴气，眉峰微蹙。
——是鬼域。
而且绝非一两只孤魂野鬼能布下的规模，说不定……方维泽那缕丢失的魂魄，也掺在里头。
说起来，最先察觉到异常的还是方维泽。也是，他堂堂鬼王，若连这是鬼域都看不破，才真叫滑天下之大稽。
正思忖间，叶简之的脚步蓦地顿住。
路的尽头不知何时立了个人影，逆着昏暗的光。望着那个熟悉的人影，叶简之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师尊。”
初长夜的话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在死寂的鬼域里漾开圈圈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古怪的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