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新生活的开始 研学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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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最后一日的上午，或许是人数限制，两个学校去到了不同的场馆参观。贺春树昨天晚上和陈暮云聊天的时候就核对过了，因此对此并不惊讶，只是小小遗憾。
同学们逛得有些随意，除了因为昨天的泰山行使大家累得都提不起兴致，大家也明显地都感受到了尾声，于是反而重点放在了跟身边人互动上。贺春树尤其如此，或者说他从最开始研学就抱着和身边同学隐晦道别的心思，所以他格外舍不得，却没有过多流露悲情，始终和同学嬉笑着闹成一片。
坐高铁回了z市，大巴把大家拉回了学校。随后，同学们稀稀拉拉地回家了，为下周开始的高三补课做身体与精神上的准备。
临走，贺春树和王李二人停在校门口，李鸿雨问他：“那你下周一就不来了？”
“我还是会来一趟，但很快就走。我来交一下请假条，跟新班主任沟通一下我的情况。”
“什么新班主任？哦，我差点都忘了，咱们还要重新分班。”王可轩一拍脑袋，“分班结果什么时候出？咱俩估计都还在2班吧？”
“听说明天发班群。”贺春树说，“我估计是，咱俩成绩差不多，选科也差不多。但李鸿雨会往前移到1班吧？”
“应该是，人家总是考那么好。”王可轩说，“听说往年高三1班就是咱们学校的清北班，不管选科，就把最尖的都分这里。”
“嗐，新的学期我不能总看到你的脸，我会想你的，学霸。”贺春树揽着王可轩，对李鸿雨深情地说。
“别恶心人了，说得跟你会天天来附中上学一样。”李鸿雨笑骂。
贺春树也笑，对二人说：“到时候看看吧。下周一看缘分，能不能见一面。见不到的话，就是开学后见了。我开学后也会每月来一次的。”
“行吧，我们肯定还能见一面。”王可轩转身抱了把贺春树，“一切顺利啊。”
“嗯，谢谢。”贺春树也拍了拍他的背。
李鸿雨也上前抱了把他，又拍了拍他的肩：“加油，我相信你，不用那么焦虑，慢慢来。”
“嗯，我知道了。”贺春树眼眶有些湿润，“你们说得太早了，万一下周一又见了岂不尴尬。”
“我又不一定能亲眼见到，你那么忙。”李鸿雨撇了撇嘴。
“话赶话就说了，好话你还不乐意听！”王可轩朝他挥手，“你先走吧，你爸不是催你回家吗？”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贺春树也挥手，姿态作得很潇洒，头也不回地推着行李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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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补课的第一天，贺春树准时到了学校，背包里除了个平板和请假条，什么都没装。他一身轻松地循着指示到了新班，心情还算比较轻松。
不出所料，李鸿雨在1班的名单里，自己还是跟王可轩在2班，班里的其他同学和班主任却经历了大换血。
附中秉持“有教无类”的原则，最开始的班级是电脑随机分的，两年里也一直没再分过班，大家的成绩各异、选科也不尽相同。高三为了出成绩，开始进行分层教学，平行班都被打乱，根据成绩排名与选科分了新班。
贺春树基本看不到非常脸熟的面孔了，许多原来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同班同学都因为选科不同，或者成绩问题被分到别的班了；而新进来的同学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几个之前别的班的跟他玩得不错的都不在内。新班主任据说是原高三的老师，贺春树从来没见过。相处了两年多的群体被完全打乱了，贺春树还是挺舍不得的。
按照新班主任排的座位表落座，贺春树离王可轩的位置还挺远，自己周围的同学也大多只是曾经打过照面，未曾深交过。贺春树有些遗憾，但毕竟自己也不久待，坐哪里都一样。
上午跟大家一块儿参加完校内的高三启动仪式后，贺春树找了个课间的空当，同新班主任细细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情况。新班主任经验丰富的脸上出现了疑惑与惊讶，而后满是理解与同情。
“我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已经跟年级主任沟通过了，学校这边都没什么问题。现在就是和您再解释一下。”贺春树说。
“好，我知道了。后面学校有什么重要事情我会通知你的，你放心去搞你的学业。虽然还没教过你，但希望你成功。”新班主任乐呵呵地说，给人的感觉与前班主任如出一辙。
贺春树十分感激，交了请假条后就准备离开。王可轩在他找老师的时候就一直站在他旁边，见他要往教室外走去，便说：“你这就走了？”
“嗯，我走了，下午机构那边也有课。”贺春树背着包边走边说。
“唉，你去吧，我一人待在二班，寂寞空虚冷啊。”
“不至于，你们班那么多人呢。”贺春树笑他。
王可轩将贺春树送到了楼道里，透过隔壁1班紧闭的门上的窗户往里看了眼：“全楼道里就1班不给放课间，李某还真见不了你了。”
“他们班干什么呢？现在就开始地狱模式了。”贺春树有些震惊。
“听说他们班主任是个很严厉的老太太，现在就在看着他们默写呢，不愧是1班。”王可轩感叹。
“行吧，我也不耽误你时间了。我真走了，你也快上课了吧。”
“没事，还有一会儿呢。那就9月见吧，拜。”王可轩挥手。
“拜。”把王可轩赶回班里，贺春树向楼梯口走去。
楼道里不少同学投来新奇的眼神，贺春树只是朝他们笑笑。有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直接问：“树，你干什么去？这么正大光明地逃课啊！”
“是啊，羡慕吧？有空回来给你探监啊。”贺春树也不多解释，因为他知道很快自己要出国的事就会传开了。于是他带了点逃避的心理，直接离开了。
由此，贺春树的留学之旅就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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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高三的暑假开始，贺春树一直在启星上各种留学必备课。除了雅思，各种AL学科课也在同步推进。比起高中，他在机构的课表就极为松散。虽然不再有周末的概念，因为上课时间不定。但每天最多上两三节长达2h的课，上课时间也是自行选择，课下的时间完全自由安排，可以选择在机构自习或直接回家。
起初贺春树还是兢兢业业地上早八的课，想着自己学校同学每天六点起床，自己太懒散实在过意不去；但上了一段时间后，贺春树实在是爱上了睡到自然醒的感觉，隐约的羞愧感还是无法战胜偷懒的天性，于是除了特殊情况，他不再特意挑早八课上了。虽然已经选择懈怠了一部分，贺春树也不敢完全懈怠，还是保持着课后留在机构自习的习惯。
自习的目的除了是保证自己能学懂不同的英语学科，也是为了多与陈暮云碰面——没错，二人已结下了深厚的战友兼搭子之情。两人虽然课表并不重合，却总能找到共同的课间自习。而且二人所选的科目基本一致，总能相互督促、相互帮助地学习。
真正学起AL后，贺春树发现这些课程设置实际上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困难，但有时也跟想象中一样困难。还记得第一节数学课，贺春树被老师掏出的计算器震慑了一次，被满屏晦涩的英语单词震慑了一次，又被题目的简单程度震慑了一次。即使后续学了很多全新的内容，贺春树还是感觉到了如鱼得水——在漫长的适应英语环境后。
下了课，贺春树就直奔自习教室找陈暮云或等他下课。两个人凑到一起非常融洽，除了安静地写作业或梳理知识，就是忙里偷闲地聊天，有时随便聊点课内事宜，有时天马行空。
凑在一起的第一天，贺春树跑到自习室，陈暮云也正好来到教室门口。
两人打了招呼，贺春树问：“你也刚下课？刚刚上什么了？”
“嗯，刚刚上了节生物。”陈暮云找了个位子落座。
“你还学生物啊？我听说AL生物学起来挺困难的，都没打算学。”贺春树坐到他相邻的位置。
“打算申心理么，生物是要求学的。”
“那你还打算考什么？”
“数学、物理、化学、心理。”
“我靠，你学那么多！学得过来吗。”
“没关系，先学着，临申请了再调整策略也来得及。而且要申好学校，谁不是人手四五个成绩。”
“那倒也是。”
“你呢，学什么？”
“我比你少一科，数学、高数、物理、化学。”
“高数啊，我没打算学，但你学应该会挺有优势的。”
“是吗？我也是听中介老师建议学的。我其实是把生物换成高数的，那边老师说AL生物学起来很像文科，要写和记很多东西。我不擅长，就给弃了。”
“我觉得你的决定很明智，因为确实是这样的，今天第一天学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贺春树好奇起来：“我看看你学的东西？”
陈暮云把课上的笔记本递给贺春树。他定睛一看，默默地把本子还给对方，说：“幸好我没选，全篇我就认识一个water。”
陈暮云笑得很无奈：“学吧，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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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补课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差不多，课程安排较为紧凑，需要新吸收的知识也与日俱增。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能在启星碰面，边学边聊，偶尔加餐，不亦乐乎。
虽然机构里上课的同学不少，乖乖自习的却总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的同学很少与他俩有过多交集。
这天，俩人又在教室里自习，贺春树过会儿有节课，收拾东西准备上课去。一开门，就见一个长得极精致的女孩咋咋唬唬地蹿过，嘴里大喊：“于澄你给我站住！”
贺春树被吼得吓一跳，往后推了一小步，扭头只见这个女生正逮着一个瘦高的男生狠揍。这个应该叫于澄的男生打扮得挺时髦，边躲边喊：“轻点打，疼死我了！”
“活该！叫你说我眼线画歪了，这是我特意新试的风格，一点都没有审美！”
“哎行了行了，别闹，你看都把别人吓到了。”
于澄指了指贺春树，女生也转过头看他，松开了手。
贺春树尴尬地说：“我没有吓倒，你们继续。”
“不继续了，不好意思哈。”女生冲他道歉，又回头瞪着于澄，“都怪你，让我在帅哥面前出丑了。”
“怪我干什么？”于澄抱着手有些不愉快。
“不怪你怪谁？”
“谁都不怪，明明你一直很美！”
“嗯，这还差不多。”女生满意地回头，跟贺春树说，“真不好意思，下次我不瞎跑了。”
“没事没事，又没撞到我。”贺春树摆手。
女生笑了笑，拉着于澄去到别的教室了。
陈暮云从贺春树肩膀后探头出来看了眼：“怎么了？这么热闹。”
“难得看到别的同学在楼道玩，我围观了一会儿。”陈暮云靠得有些近，贺春树感觉他要贴上自己了，略微不自在。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往门外走了一步，回身面对着陈暮云。
“你认识吗？”陈暮云看着他问。
“认识啥啊，天天就跟你在这自习。眼熟倒是挺眼熟，之前见过几次，好像跟我们的AL老师一样。”
陈暮云点点头：“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是同学。”
“你比我还社牛啊，”贺春树笑着说，“我去上课了。”
“嗯，我课上完了，一会儿也先回家了。”陈暮云招手。
“哦，那明天见！”贺春树也招回手。
“明天见。”陈暮云继续招手。
贺春树和陈暮云后来也暂时没找到机会和二人建交，因为他们实在是考试压力有些大，暑假后不仅要考一次雅思，还要赶10月的AL考试，顾不上社交了。贺春树还挺感慨的，果然是上了高三后就没有过多精力干别的事情了，连打个招呼的事他也暂时懒得做。
雅思是随报随考，也是人尽皆知的奢侈品。AL在大陆考起来比较麻烦，虽然可以基本对标国内高考，考试形式却和高考完全不同。考季每年一定，1月、5月、10月，不同考局略有不同；单场考试次数不限，允许重考，尽管重考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申请结果，故最好一遍过，考试价格同样高昂。每个学科分六个单元卷考，需要把六张卷子都考完后分别赋分后择优成绩算总分，最后给出不同等级评判。一般的顶尖院校都要求考生取得A或A*的成绩。
贺春树和陈暮云在这第一次正考没打算考很多场，但也是压力颇大。贺春树看着陈暮云每天在身边，感觉他非常沉稳，脚踏实地地备考，自己却实则非常焦灼。原因并不是考试本身难得让他受不了，而是他挣扎于全英的学习环境。陈暮云对此接受态度良好，让贺春树非常羡慕。
尽管老师是中文授课，其他的一切教材、作业或考试都是全英的。每天他睁眼英语，闭眼英语，学英语学得他直恶心。要知道曾经贺春树最差的一门成绩就是英语，和他每天都不怎么学有关系。这一下让他置身于高浓度英语环境，难免心生抵触，而他每天都在强制自己不许抵触，要全身心地接纳这一切。
贺春树每天都在被英语溺亡的边缘徘徊，然后被陈暮云捞上来休息一会儿，再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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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很快就要过完了，贺春树经过两个月的磨砺已经初见成效，能够较为顺畅地进行英语学习，但内心的折磨仍是只多不少。
这天，贺春树在自习室背单词，嘴唇无声地开合，手上边薅头发。陈暮云在旁边围观道：“头发多也不好这般造。”
贺春树停了手上动作，扭头冲着他笑：“下意识的动作，没注意。”
陈暮云观察了他片刻，发现对方脸色不太好：“你最近还挺焦虑的。”
“是啊，能不焦虑么，还有一个月就要AL正考了，考完这个还要来一场雅思。都是第一回考啊，不知道能不能考好。”贺春树吐槽着，又看了看陈暮云，“还是你心态好，都没见你急过。”
“我都好好准备了，天天这么认真地学习，没有意外肯定能考好的。你也一样。”陈暮云虽然表情淡淡的，但毫不掩饰那股自信的劲儿。这段时间他都如此亲民地跟自己待一块，贺春树差点忘记了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
贺春树偷偷欣赏了片刻他帅气到凌厉的眉眼与挺拔的鼻梁，暂时不太敢再往下瞟。他托着下巴说：“话虽如此，我还是担心啊，心里总是不踏实。”
陈暮云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提议：“我们找一天没课的时候出去外面玩吧？不玩也行，就找个安静的地方自习。”
贺春树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啊？为什么？”
“在花花世界里喘口气。换个地方，换个心情嘛。”陈暮云摸摸下巴，解释道。
“倒也不是不行。”贺春树立刻打开手机看自己课表，“我明天有课啊，后天如何？在外面浪一天。”
“原来你也是行动派，”陈暮云也看了眼自己的课表，“我也没问题。”
“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贺春树看起来蛮开心的，嘴角梨涡一直挂着，脑袋晃了晃。他刚要举起书继续背，又转头跟陈暮云说话：“去哪都没定呢。”
陈暮云思考未果：“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啥，我平时出门比较少。咱们也不要去太远的地方吧……启星旁边的商场怎么样？”贺春树没忍住笑，“还是逃不出这一片。”
“也行。那里面有餐厅、咖啡馆也有书店。”
“好，那就这样吧，我也挺喜欢去书店的。”贺春树又吐槽，“咱俩真爱学习啊，出门还专门找能自习的地方。”
“看你这样也安不下心爽玩。”陈暮云笑着评价他，“就是换个地方而已，天天待在这儿确实挺压抑的。”
贺春树也笑：“还是看穿我了。出门好啊，我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宅家里，除了跟家长外出都不主动出门，宅男一枚。”
“真没看出来，”陈暮云打量着他，“感觉你是那种非常social的人。”
“出门就social呗，跟不同人热情社交。但是我其实不爱出门，也不算不爱热闹，只是喜欢在家独处充电。”
“那你平时在家干什么？不会也学习吧？”
“哪有！没那么夸张，我可不承认这种人设。平时就玩玩手机，看看小说电影，偶尔画画吧。”贺春树啧了一声，“说起来也挺无聊的，对吧？”
“没有，只要是爱好就不会无聊。不过，这确实和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不一样。”陈暮云诚恳地说。
“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和第二印象也不一样啊。”贺春树也顺嘴道。
陈暮云挑眉：“展开说说？”
“展开说什么？你自己最清楚，明明都是你自己营造的。”贺春树盯着他，故作高深莫测道。
陈暮云高冷地维持了一会儿表象，看着贺春树这装样被逗笑了：“这么懂我啊？”
“你说呢。”贺春树笑眯眯地，眼神撇开了一瞬，“那你空闲时间喜欢做什么？这我就不懂了。”
“我挺喜欢户外活动的，我感觉跟自然近距离接触让我很自在。但机会也并不多，也不会天天往外跑。有空我会去公园跑跑步，其他有地域限制的活动就做得少了。假期要是有机会旅行也会尽量出门的。”
“听起来是我的反义词，非常积极健康。”贺春树点评。
“也可以说我们追求的平静不一样。你喜欢内心的静，我喜欢外面世界的静，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说得挺好，两碗水都端平了。”贺春树鼓掌。
“不说了，背你的单词吧。”陈暮云扭回头写自己的作业。
贺春树也回看单词，嘴里轻轻地补了句：“我虽然不爱主动出门，但朋友邀请我，我会很高兴的，不管做什么。”
“好。”陈暮云没让话落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