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考试季 日子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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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到了10月的AL考试季。贺春树与陈暮云重合的考试科目很多，又报在同一考场，这让两人感觉好像只是又参加了一场模拟一样，却实则是两人面对的第一次正考。
正考第一天，贺春树一大早起来就有些紧张，脸色略显苍白，肠胃都被连带着隐隐不适。
贺春树他爸见了，说：“别紧张，紧张啥啊，只是你人生中的一次考试而已。以后还有那么多场呢，你都挨个应激一遍？”
贺春树愁眉苦脸地说：“可能考多了就好了。”
贺春树生怕这会影响自己考试，但也没什么解决办法。在他爸的指导下，他徒劳地尝试用热水安慰自己的肠胃。
他和陈暮云约好了在考场碰面。贺春树提前到了，离考试开始还有很长时间，于是他在考场外站着等了会儿陈暮云。
不一会儿，贺春树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在纷纷人群与车流中看见一辆低调奢华的车开过来，打着双闪停在不远处的路边。陈暮云从车里迈出来，弯腰从窗外同驾驶座的人说了几句，而后朝着考场款款走来。
贺春树朝他招了招手，陈暮云远远看到他，稍稍加快脚步来到了他面前。
“你准备的怎么样啊？”贺春树问着陈暮云，两人一同走进考试大楼。
“挺好的，没什么问题。”陈暮云微微昂着头，往候考室走。
“我知道，就多余问你这一句。”贺春树了然地笑。
“你怎么样？感觉你有一点紧绷。”陈暮云侧目看他。
“是啊，我好紧张，”贺春树摆了个苦脸，却只维持了几秒，“但是我觉得考试准备得不错。”
“加油。”陈暮云拍了拍他。
虽然在考试前贺春树很紧张，一旦开考后他便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卷面，身体的不适逐渐消失了。这次报名的考试大多题目较为简单，贺春树很早就停笔检查了。浏览了一遍后，一看前面时钟，居然还有二十分钟才结束。
考试不允许提前交卷，贺春树暂时不想检查二遍，有些无聊地支着下巴。陈暮云坐在自己的斜前方，贺春树瞟了眼他挺直的背影，发现他也在有些无聊地转笔，立马又扭回头。考场内的考生很多，坐得相对密集。贺春树也不敢眼神乱飘，生怕被判定为作弊，后来便一直强制自己低着头看面前这一亩三分地。
考试慢悠悠地结束了，监考官一声令下，考生们鱼贯而出。陈暮云回头等着贺春树找上自己，两人并肩出了门。
“感觉如何？”陈暮云问他。
“对成绩不敢打保票，但绝对开了个好头！”考完一场，贺春树还是轻松了不少。
“嗯，带着这样的心情考下一场吧。”
“咱们走着！”
AL考试断断续续地跨越了半个月，本次大考对两人来说算是顺利度过了。考完最后一场，贺春树脑袋发蒙但心情舒畅地走出考场。一时有些得意忘形，他把身边的陈暮云当成支架般倚上去，一边胳膊虚搂着陈暮云的脖子。
“终于考完了，解决了我一心头大患！”贺春树搭着对方有点舒服，“我努力过了，其他的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没问题的。”陈暮云也任他搭着，偏头看对方凑的很近的脑袋，表面不动声色。
一个人搭着另一个人往存包处走，贺春树任陈暮云带着往前，自己晕晕地迈着步子，偶尔偷偷嗅一下他的气息。贺春树忽然觉察自己有点变态，忙直起身子，收回胳膊，走进存包教室取物品。
“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贺春树问陈暮云。
陈暮云想了想：“目前没有。虽然还要考雅思，也不急着复习。”
“哦对！我居然把它忘了，”贺春树为未来考试苦恼了一瞬，“最近跟AL相处太多了，都把雅思冷落了。咋办啊雅思。”
“暑假已经学很多了，考前这一周把它们都捡起来很容易。”陈暮云安慰他，“我也可以帮你。”
“好，那我就抱紧你这条大腿了。”贺春树立刻又变得笑嘻嘻的。
“贺春树？你们也在这啊，刚考完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贺春树循声看去，发现是石青岚朝着自己走来，于澄也跟在她身后。
“嗨石青岚！你们也来考试了？考的什么？”贺春树同她们打招呼。
“我考的物理，他来考经济的。”石青岚指了指于澄。
“哈喽哈喽，之前就见过你们，只不过没好意思来打招呼。”于澄双手冲二人挥了挥，“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于澄。”
“你好，我叫贺春树。”贺春树笑着说。
“我叫陈暮云。”陈暮云点点头。
“你学AL经济啊，你也打算本科学经济吗？”贺春树问于澄。
“是的，我申的都是经济或者经济相关。”
“哦！”贺春树点头，“你已经递交完申请了嘛，跟石青岚一起的？”
“对，我们前后交完ucas的，都申英国了。”于澄又问贺春树，“你们呢？申什么了？”
“我们其实明年才申，这不刚开始考试呢。不过我打算学工程类，陈暮云学心理。”贺春树回答道，陈暮云在一旁点头。
“咱们四个人专业都凑不出一样的。”于澄爽朗地笑。
“你俩一会儿有空不，一起吃个饭？”石青岚站在于澄一侧，探头道。
“好呀，我可以的！”贺春树开心地答应着，又扭头问陈暮云，“你有空吧？”
“我也有空，一起去吧。”陈暮云冲对面二人微笑点头。
“你都没问过我有没有空，我要是没空呢。”于澄双手抱胸着同石青岚控诉。
“你必须有空，跟我去！”石青岚瞪着于澄，抱住他的腰晃了晃。两人的身高都挺高的，与其说石青岚显得小鸟依人，不如说她好似在抱着一棵柳树剧烈摇晃，企图摇下点树叶。
“好好，跟你去……”于澄被摇没了脾气，忙答应道。
“嘿嘿，我们走吧！附近有家火锅店还不错，我跟于澄吃过，你们吃吗？”石青岚问。
“可以的，我什么都吃。”贺春树说。
“我也都可以。”陈暮云说。
“那好，走过去不远，我带路。”石青岚揽着于澄的胳膊，朝贺春树二人招手。
“我们跟着你们。”贺春树背上包，跟陈暮云走在二人后面。
四个人来到餐厅门口，顺利地没有排队就落座了。贺春树与陈暮云坐在一侧，石青岚和于澄坐在另一侧。他们相互问讯着随便点了锅底与肉菜，然后就坐在原地等锅煮开。
石青岚扭头看了眼于澄，匪夷所思道：“饭店里那么黑还戴什么墨镜。”
“我花那么多钱买这个墨镜就是为了在餐厅里也能看清的。”于澄这么说，还是摘下了他炫酷的墨镜。
“不懂你的时尚。”石青岚无语地转回头。
“不懂就对了，我可是能随便模仿的吗。”于澄得意地笑着说。
石青岚拿过他的墨镜端详片刻，也带脸上试了试，自拍了一张后还给他道：“你这墨镜不错，在哪买的？”
“认可我的时尚了吧？就是那家跟你提过的，我在线下店买的。”于澄接过并收起来。
“有空再去鉴赏你的时尚品味。”石青岚说。
贺春树笑着看他俩互动，而后问：“你们这个月还有考试吗？”
“月底还有一场地理，最近比较闲了。”石青岚说。
“我也是，过几天还有别的paper。”于澄说。
“加油啊！”贺春树又问，“你们说AL考试泄题真的那么严重吗！我考前就看到有人在网上卖题了。”
于澄说：“是啊，去年更是严重，真题假题都有卖的，挺搞笑。虽然说考局都主动发声明了，会严惩泄题的人与作弊的人，但是真的防不胜防，抓不完。”
石青岚说：“这都成产业链了，每年都有好多人买题，好讨厌，根本杜绝不了！其实今年已经采取一些行动了，比如现在都要求提前半小时入场，而且我今天考的物理都是现场打印的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还真是，我说怎么工作人员那么早就疯狂催促我们进考场。”贺春树叹气，“国际考试都是这样吗？别人用几百几千块就能买到别人花很久时间学习才得到的好成绩，好不公平。”
“可能都不用几百，我还在网上见过几十块的卷子，不知道是真的假的。”陈暮云也说。
“我靠，更吓人了。”贺春树震惊，“这也太廉价了吧？”
“去年我在备考室的时候，就听到旁边有俩考生在交流买卷子心得，说什么‘我花五百买到了P1’，‘你这买贵了，我三百就买到了’。关键是他俩还特别不避讳别人，坐他俩附近的都能听见，好像这件事特别正常又特别光荣。”石青岚愤愤地说。
“傻子似的，他俩肯定是第一个被举报的，虽说是罪有应得。”于澄有些鄙视，“同样身为留学生，我都不知道如何评价，干坏事还不避着点人。”
“其实留学生这个团体有很多正常人，只不过不正常的人也很多，于是大家就因为这种人对留学生有偏见。我还不是留学生的时候会有这种想法，成为留子后只觉得实在是太冤枉了。”贺春树摊手。
“确实是，坏人在哪都是坏人，和ta所在的群体没有太大关系。”陈暮云也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真觉得有时候留学生群体里奇怪的人占比实在是有点太高了……”石青岚啧道。
“你听过很多八卦吗？”贺春树好奇地问她。
“那可太多了，国内国外的都有。”石青岚眨眨眼，“你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都有。前段时间不是都有留学生性犯罪上新闻的吗？”
“我听说了，确实挺乱的……”贺春树搓了搓胳膊。
“顾好自己就好啦，别人我们也管不着，也无法管。”石青岚说。
“就是因为这个，我也暂时不想随便跟留子谈恋爱，可惜身边的全是留子。”于澄感慨道。
“啊，我以为你俩是一对儿。”贺春树看着对面俩人。
“我俩像一对的？”石青岚笑得不行，“他不跟我抢对象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是弯的，你们看不出来吗？”于澄看着贺春树道。
“呃，我应该看出来吗？”贺春树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
于澄左看看眼神躲闪的贺春树，右看看一脸淡定的陈暮云，靠着沙发说：“行吧。反正你现在知道了。”
石青岚笑眯眯地看着对面俩人，美丽的脸上出现了吃瓜的表情。
于澄补充说：“我确实对这方面不太遮掩，因此除了我爸我妈其他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你俩别介意。”
“不介意，我们都是年轻人，思想很开放的。”陈暮云摇头。
“我也是，我也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我之前在普高确实没怎么接触过同，同性恋，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也别介意。”贺春树对手指，真诚道。
“哈哈哈，没事，你俩真好玩。”于澄莫名其妙地笑了。
石青岚直接给他胳膊一巴掌：“你抽什么风。”
“哎哟，天天打我，还打这么重。”于澄摸了摸隐隐作痛的手臂，掀开袖子看了眼，“都红了。”
“活该！”石青岚不留情面地说。
贺春树与陈暮云一时没说话，互相也没有眼神交流，陷入了可疑的沉默中。
这时，火锅汤底与肉菜恰好上完了，四个人开始分别煮东西。他们都没有忌口，边吃边聊，好不愉快。
陈暮云询问两人一些申请事宜：“我看你俩申请的都挺早，都是为了赶提前批吗？”
于澄说：“我倒不是特意赶的，我没申牛剑，只是想着早交早轻松。”
石青岚说：“我是赶那个ddl的，试试牛剑嘛，给不给面邀另说。”
“那你需要准备笔试吗？”陈暮云问。
“我申的学院是要求笔试，具体内容好像是写个地理essay，十月底考。”
“你申的具体是哪所啊？”贺春树也问。
“剑桥咯，听说它给面邀的几率大点，我试试能不能混一个。”石青岚笑着说，“不成功的话希望ic要我。”
“我们明年也想试试，你通过后给我们分享经验啊。”贺春树也笑。
“那我真希望到时候有经验给你们分享。”石青岚期盼着。
“你想去哪里？”陈暮云转问于澄。
于澄吃了口菜：“我觉得自己能上ucl已经顶天了。唉，我也没什么大志向，要求自己必须上G5，牛剑也懒得准备，这俩我就没考虑申请。”
“其实你这么想挺好的，我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贺春树说。
“不要学我这种懒人啊。”于澄笑着说。
“一般说自己是懒人的都是深藏不露、有点实力的人。”陈暮云说。
“也不知道你这夸我还是损我呢。”于澄玩笑着说。
“夸你呢，他就喜欢拐着弯说话。”贺春树笑着说。
“你挺了解他的。”于澄说。
“那能不了解吗，近期天天跟他说话。”贺春树随口道。
吃饱喝足，石青岚歪在于澄肩上，跟他嘀咕些什么。贺春树又翻了翻手机菜单，陈暮云见了问他：“你还想吃些什么？”
“我吃饱了，就是看这边店里甜品挺有特色，你吃吗？”
“我看看。”陈暮云来了兴趣，挪到贺春树近前看他手上的菜单。
贺春树将手机放在二人中间：“你看，也不多，就这些。”
“你吃吗？”陈暮云歪头看他。
“都行，但我有点吃不下了。”
“可以点一个这个，你想吃可以吃几口。”
“好。”贺春树又问对面，“你们吃甜品吗？”
对面二人都摇摇头，于是贺春树就在手机上给陈暮云加了一块甜点。
甜品很快送上来，只附了一个勺，陈暮云又找服务员要了个并递给贺春树。
贺春树吃了没几口，就把蛋糕推到陈暮云跟前让他自己吃别管他。陈暮云慢悠悠地继续吃，对面石青岚忽然开口：“你俩就点一个蛋糕？”
“是啊，我也吃得不多，点多了浪费。”贺春树一时没懂她为什么问，单纯地回复了。
“哦。”石青岚笑着点点头。
贺春树莫名发毛，思考了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思考未果，石青岚就跟大家说：“我先都统一结账了啊，一会儿你们转我就行。”
“我自己付甜品吧，你们都没吃。”陈暮云提醒道。
四个人吃了一顿颇为愉悦的饭，没微信的互相加了，然后便各奔东西。
接踵而至的便是第一回雅思正考，贺春树和陈暮云都约了同一场纸笔考试。考前的一周里二人边上课边自习，贺春树秉持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原则认真刷题与骚扰助教陈暮云。
又到了正考的日子，又一次见到了清晨的阳光。贺春树困倦地闭眼排队等待进入雅思考场，陈暮云静静地站在他一侧，把自己帽子借给他戴了会儿。
虽然说贺春树第一次考雅思也是蛮紧张，但由于等待时间都拿去消解困意了，等到真正清醒后他已经准备要写卷子了。好像考前陈暮云还宽慰了自己几句，但他确实没认真听，糊里糊涂点了头就忘了。
卷子写得挺顺利的，一切都跟他自己练的大差不差。尽管听力有点没听懂，阅读有点没看懂，作文有点不会写，贺春树出考场后还是觉得自己第一回雅思表现还算不错。瞧着一旁陈暮云淡漠自信的脸，贺春树也觉得自己没问题，一切都在掌握中——这种感觉只持续到考口语前。
他没有跟陈暮云分到同时段考口语，而是在他之后。他就知道不该信陈暮云所描述的：“难度还行，都是题库里覆盖的问题。”尽管这句话使他放心不少，但他在考官第一开口后心就又提起来了。
他发誓自己身为语言学习者对其他人说语言没有任何偏见，但他第一回考雅思就遇到一位稍带口音的考官实在令他绷不住了。可悲的是考官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他就紧张得没听懂，只能尴尬地微笑并希望考官再重复一遍，然后磕磕绊绊地开始回答。
他硬着头皮尽己所能完成了所有题目，嘴在努力一直张，却实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虽然考官给的题目确实不算难，可他只觉得考官礼貌微笑的眼神里透露着同情，像在看一位语言功能缺失的傻子。
贺春树双腿飘着出了考场，在候考室里坐着醒了会儿神，拿起手机与陈暮云分享自己的糗事。因为是第一回考，贺春树心理压力也不太大，对自己表现只觉得搞笑。
陈暮云：你运气确实不太好，怎么做到第一次就刷新到这种考官[汗]。
贺春树：考完这次试我明确地感受到了自己英语确实不太好，只要不是标准英语我就听不懂了……
贺春树：感觉考官对我很无奈，因为我都听不懂他说话[哭]。我也其实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凭本能在说。
陈暮云：[哭笑不得]
陈暮云：没关系，我相信你把自己能发挥的都发挥好了就没问题的。其他的慢慢来，多学多考就行了。
贺春树：希望这样吧，唉，考完我就不想了！
陈暮云：嗯，不想了，扔掉。
陈暮云：你是不是要准备回学校备考期中了？
贺春树：对，我明天就回学校了。差不多还有一周多我们就要考试了，能捡多少捡多少吧[捂脸]。
陈暮云：我今天就回了，听了一天课，感觉咱们任务量不小。
贺春树：哦不，我明天赶紧回去看看我桌洞里卷子堆多高了！
陈暮云：还有件事，咱们区统一的期中英语听口已经考完了，我们老师说无法补考，所以我期中英语那50分就没了。你明天问问你们老师你是不是也这样。
贺春树：什么！那我为了及格岂不是卷面只能扣10分[惊恐]！我这学雅思了也暂时做不到英语好成这样啊！
陈暮云：相信自己可以创造辉煌[秀肱二头肌]。
贺春树：太抓马了吧。回学校备考就是为了让自己至少各科都及格了，结果英语就这样草率地不及格了吗，亏我还是个留子。
陈暮云：没事的，问题不大，真出问题了会有补救措施的，而且这个成绩对我们来说用处也不大。你先问问你们老师，看看有没有转机。
贺春树：嗯，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