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备考闲聊 次日，贺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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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贺春树为了上早八课又早起了。有些昏沉地上完两节课后，他回到平时和陈暮云驻扎的自习室，随便点过午饭就趴在桌上小憩。
过了半小时，陈暮云也推门走进，一看到陈暮云埋在胳膊里的毛茸茸脑袋立马放轻脚步，并用气声问：“睡着了？”
“没有，挺清醒的，就是有点头疼。”贺春树头窝在桌上，闷闷地说。
等到陈暮云落坐在他身侧，他直起身搓了搓脸，戴上眼镜，问对方：“你中午怎么吃，点饭了吗？”
“我点外卖，提前点过了，你呢？”
“我也吃外卖，在等。”贺春树又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头疼，没睡好吗？昨天你不是回附中上一天学吗，累一天也没早睡？”陈暮云拖着椅子移动到他跟前，近距离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并问他。
“熬夜陋习没改掉，”贺春树不好意思地笑，“本来要给老师拍我白天写的卷子的，结果拍完就顺手玩起来了。”
“还挺顺手的，我还以为你昨晚跟我说完晚安你就真睡了呢。”陈暮云的胳膊肘支在贺春树的桌子上，指节支着下巴，看着他。
“唔，你的魅力还是没有手机大。”贺春树开玩笑道。
“是吗。”陈暮云严肃着脸，挑挑眉。
贺春树没回答，但笑出了声，把对方轻推回原座位，然后和他聊起昨天去学校的见闻。
“昨天我回附中，在食堂里也看到你们学校的同学了！我朋友跟我说，这学期咱俩学校已经开始合并了，分附中高中部都在附中这边上课。”
“啊，那么快啊，已经搬了吗？我之前有听我同学说要搬校区，但之前一直没搬呢。”陈暮云也显得有些惊讶。
“可能没搬几天吧，暑假的时候学校在为搬校区做清场准备，开学了才弄好。”贺春树猜测，又说，“我觉得挺神奇，忽然之间你真变成我同学了。”
“我本来就是你同学，都一起上完一个暑假的课了。”
“对我来说这不太一样，在我眼里附中才是我的母校，现在也算是你的母校了。”
“那这边算什么？”
“算……可能算避风港吧。”贺春树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形容词。
“哪里吹来的风？”陈暮云穷追不舍。
“不知道，还没编好。”贺春树笑着说，“命运吹来的西北风吧。”
“没有启星，你只能去喝西北风的意思吗。”
“这都被你猜到了，神人啊。”
“已经逐渐跟上你的脑回路。”陈暮云也笑。
两人对着笑，贺春树问他：“你不用回学校吗？我跟附中商量的是至少每月去一回，虽然也不知道去了能干什么。”
陈暮云说：“我们老师没对我有这种要求，没说要定期返校。”
“那你需要回学校考期中期末考试吗？”
“这个需要，不是要记录到平时成绩里么。”
“哦！你打算提前一周回学校复习吗？我是这么打算的。”贺春树有些期待地看他。
“其实我还没考虑过这事。”陈暮云看了眼他，想了想，“那段时间应该没什么事，我也提前回学校上上课吧，不然考太差甚至挂科了就太丢人了。”
“那好呀，我们也能在附中碰面，都在一栋楼里。”
“那很好了，我遇到不会的题就可以跑去请教你了。”陈暮云满意地点头。
贺春树被逗笑了：“你还专门跑一趟就为了问我题，多难的题值得你跑，还只有我会……”
陈暮云笑着没答。贺春树又问他：“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你在学校的选科是什么？我是物化生，你也是选纯理吧？”
陈暮云摇摇头：“不是，你猜猜？”
“不是？”贺春树吃惊，“物化地？”
陈暮云又摇摇头：“选的是物史生。”
“你选历史了？而且没选化学？”贺春树更吃惊了，“这个选科还挺小众，我都没怎么见过这么选的。你怎么想的？”
“物理生物我很擅长，所以坚定地选了；历史和化学当时在二者中犹豫，二者成绩虽然差不多，但是我对历史很感兴趣，而学化学有点痛苦，化学又涉及到选专业的问题。”
“是啊，我就记得有物化绑定这回事。你是因为反正很坚定学心理，所以就选自己喜欢并擅长的学科了吗？”
“你说的结果是我的原因，而原因是我的结果。其实还挺多大学的心理学都要物化绑定的，所以除非我能考特别好，能读清北不限选考的心理系；但要是够不上清北线，其他的top院校又要化学，我只能放弃心理了，或者为了心理读一所没那么顶尖的学校。”
“学心理还要求考化学啊……哦，你说过心理算理科。”贺春树点头，“我觉得这两个选择你都不会喜欢。”
“是啊，当时年轻冲动，毅然决然地选了热爱的学科，堵了把前程。”陈暮云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我到现在也不后悔我的选择，但这个也算是我决定留学的原因之一吧。”
“那也很好，我觉得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就很适合你。”贺春树笑了笑，“你始终在跟随你的心，选择你的热爱。”
“谢谢。”听到这句话，陈暮云明显有些高兴，他不由地对贺春树吐露了一句感谢。
“谢我什么呀，明明你自己就是这样的。”贺春树有一点不解。
陈暮云将视线从贺春树身上移开，看向虚空，酝酿了一下：“我其实有时候会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自我了。不仅是高考选历史还是专业选心理，我都是明知道前面有坑但还是想随心所欲地往前走，而且以后也希望在岔路口的时候也想这样自由地走下去。我自己也明白，或许这么走并不是我人生的最优解；而且我能真正地做出这个‘如何走’的选择，是因为我知道我有‘底气’来挥霍，就是说我即使失败也不会特别惨，因为我有一定的能力来处理失败，即使失败了我也能让自己没有那么完蛋，不论这个能力是出于我自身还是来自外界支持。但是呢，我不知道这样挥霍我的底气是否值得，是否得当或者正确，因为我明明可以用我的能力让我自己在另一条路上走得更顺畅、更好，而我并不知道我现在这么随心地走这条路通往的结果是否能跟另一条路一样好。我不希望自己的人生不如我期望地那样，我希望听从我的心；但我也不太愿意陷入那种不得不被兜底的境地，会让我感觉很无措。但是其实我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了，只是我有时又反刍一下。”
陈暮云说完，贺春树沉默了良久。他静静地坐在原地，注视着陈暮云，挠了挠脸，在边消化边加载。陈暮云倒是有些期待他会给什么回应，又有一丁点不安。
不久，贺春树开口道：“我其实从来没有从你的这个角度想过人生，因为我的人生总是在‘应该’与‘被迫’中度过一个一个选择，比如我选理科是因为我应该选理科，我要出国是因为我只能出国。在听到你这番话之前，我几乎没有想过‘我可以不这么选吗’，因为我的人生好像就是本该如此。那么作为一位很少随心的人，我可以说我很羡慕你，我也很喜欢你的态度。既然有这么多既定的经过设定的美好人生了，不差你这一个，你随心地走一走也没什么不好，我觉得很好。即便不是最好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难道最好的就一定最好吗？而且既然有底气，不花出去留着也没啥用啊。反正简单来说就是，我觉得你不随心的后悔肯定比随心的后悔更强烈，而且随心了对你来说应该也永远不会是后悔的事，因为你总是知道你想什么吧。你也不是真的随心所欲，而是了解全面后的听从真实的自己，我觉得特别好，我都想多向你学学！”
贺春树的眼睛亮晶晶地，显得格外真诚。陈暮云被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什么好学的，你这样就很好，我很……”
陈暮云微笑地看他：“我应该学你才是。”
贺春树笑：“学我什么，有什么好学的？那么没劲。”
“这么会？学你，学你爱笑，学你的热情。我妈经常说我太闷了，也不知道在闷什么。”陈暮云也笑，“谢谢你的建议，听你的。”
“不用听我的，听你自己的！你本来也是这么做的！我只是瞎分析一通。”
陈暮云刚想说什么，他的电话响了。贺春树提醒他接电话，发现是外卖到了，于是贺春树也一同前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外卖有没有到。
两人分别领回外卖，回到自习室解决午饭。
吃着饭，贺春树问对方：“你下午怎么安排，还有课吗？”
“有，上午上了一节写作，下午还有一节化学，然后就没了。”
“说到化学，你这AL化学就是纯学新课了？”
“对，还记着点零碎基础知识，但大部分都从头学。”
“我就说看你其他门课都学的挺好，怎么却天天问我化学。”
“你都学完高考化学了，不问白不问啊。在你的指导下，我昨天独立写模考卷子时都没遇到多少不会的题了。”
“不得了，出师了。”
“没有没有，后面还有很多单元等着师父教我。”陈暮云放下筷子，抱了抱拳。
“好好，化学老师听到要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了。”贺春树笑着伸手按下他的双手，转而问，“那你昨天还干什么了，跟我似的刷了一天题？”
“差不多。下午天气好，还去外面跑了会儿步。”
“哦。”贺春树点了点头，又扭头看他，“诶，下次你再准备出门跑步的时候，叫上我呗？”
“你不在家宅了？”陈暮云转问他。
“所以是让你叫上我，我愿不愿意去另说。”贺春树吊儿郎当地说，又立马补充，“但总的来说我很乐意去的，毕竟运动量总要达标。这边又没有体育课，天天久坐也不好。”
“好，下次我一定叫你。但你不来的话，我就多叫几次，直到你同意。”
“犯规啊你，仗着我脾气好是吧？”
“是啊，不行吗？”陈暮云扭头看他。
贺春树憋气，立马散气：“行行行。”
看你帅又聪明，不跟你计较。贺春树送了口饭，心想。
陈暮云吃完饭，两人又呆了一会儿，他就去上课了。贺春树自己一人在教室里回看错题，复习备考。
休息期间，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发现昨天晚上加的好友终于通过了，于是他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对方很快回复了：你好啊！不好意思我才看见你的申请。
贺春树：没关系，我叫贺春树，怎么称呼你？
对方：叫我Nancy就好，或者叫我大名石青岚。
贺春树：好的！我跟刘钰瑾是高中同学，她把你的微信推给我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我们互为留学生，可以认识一下互通有无。
石青岚：没问题的！瑾已经跟我说过你了，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呢。
贺春树：谢谢[礼貌地笑]。
他想了想，问道。
贺春树：听刘钰瑾说，你已经在准备今年的申请了吗？
石青岚：对的，我最近就在准备PS，头大呢。你呢？
贺春树：我明年再申，比你晚一年入学。
石青岚：哦哦，你准备的晚，推迟一年确实不会那么匆忙。
贺春树：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现在就一心准备申请，AL什么的都考完了吗？
石青岚：差不多。不过我还剩几场考试，估计到明年春节我就基本解放了！
贺春树：那太棒了！我10月才刚刚开始我的征程……
石青岚：没事，你慢慢考试。我先去英国给你探探路，到时候给你接风啊。
贺春树：那提前谢过了哦！
石青岚：[小猫wink]
贺春树：对了，你是国际学校的学生吧，那有另外报机构吗？我记得刘钰瑾之前提起过，你最近也有在机构上课。
石青岚：有的。我学校太水了，所以我现在基本都是在一个叫启星的机构学习。
贺春树：什么！你也在启星？我也是！
石青岚：这么巧！你是在主校区上课吗？
贺春树：对啊对啊！我现在就在！
石青岚：等等，我也在！不如我们见一面吧？你在几层哪个教室？
贺春树：好啊，我在6层自习室1。
石青岚：我就在旁边，我来找你哈，稍等。
贺春树：好的。
贺春树为这个巧合感到激动，突如其来的网友奔现也让他有些惴惴，不知道对面是个怎么样的人。贺春树等了片刻，听见有人敲了两下门。
“请进。”
贺春树向门口看去，一位十分明艳的女生探头探脑地向屋里看去。她见到贺春树，笑了笑：“嗨，果然是你，我就说经常见你待在这个教室。”
贺春树看着她也非常眼熟，正是前段时间在楼道碰到的女生。虽然后来也在机构里见过她几面，却一直没找到时机建联。
“是你呀！我还说找机会认识一下你呢，这下机会就来了。”
“那太好了。”
贺春树招呼石青岚找位子坐，石青岚拉开了贺春树身后的椅子坐下。
贺春树侧身转头和石青岚聊天：“你跟刘钰瑾是不是关系很好？没想到咱俩还有共同认识的人，世界太小了。”
“没错啊！”石青岚猛点头，又回答，“我跟阿瑾是发小，从小玩到大，很要好。我们一直一起上学，直到高中我去国际学校了。高中之后彼此都比较忙了，聚得少了，但平时还保持联系。”
“这样的关系真好，我觉得这样长久又紧密的友谊挺难得的。”
“对啊对啊。”石青岚明朗地笑，也问贺春树，“跟你一起天天在这个教室自习的同学，跟你一样脱产？是你高中同学吗？”
“嗯是我高中同学，叫陈暮云，”贺春树说到这笑了一声，“我们都是全日制在这边脱产上课。你也是吧？”
“对，而且我申请也在这里申。”
“不用回你那边学校吗？”
“不用，”石青岚摇头，嫌弃道，“那边老师太不靠谱了。”
“对国际学校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贺春树开玩笑道。
“已经深得不能再深了。”石青岚摊手，“但其实也有不少好学校，只是我当时没考上。”
“启星挺好的，老师们都很负责。”贺春树转回话题，“其实我刚才说的，严格来讲我和他不是一个学校，我们也就刚认识几个月。”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天天见你俩粘一起。”石青岚捂嘴偷笑着吐槽一句，又正经地问，“什么叫是一个学校又不是一个学校的？”
贺春树给她细细解释了一番，石青岚说：“好吧，你们学校真复杂。”
“是有点。”贺春树笑了笑，问她，“经常跟你在一块儿的男生呢，他没来啊。他也是去英国留学？”
“你说于澄啊？对，他也去英国。只是今天他没课所以没来，他出门玩了，也不叫我。”石青岚啧了一声，补充道，“他是我国际学校那边的同学，被我拉过来这边上课了，我们都有点受不了那所学校的某些地方。”
“这样，你们学校真这么不靠谱啊。”贺春树感叹，“国际学校的尽头原来真的是留学机构。”
“你道出了真理！”石青岚用手点了个赞。
贺春树乐了一会儿，问她：“你现在在申请什么专业，什么学校呀？”
“我申跟地理相关的专业，学校的话也是努力往好的考，目前的目标校是帝国理工喽。”
“哇，很棒啊！希望你顺利。”贺春树鼓掌，“地理这方面我是真的一窍不通，我对擅长我不擅长领域的人都很敬佩。”
“谢谢你啦。”石青岚晃了晃脑袋，“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嘛，你擅长什么，打算申什么？”
“唉，我也不知道我真的擅长什么方面……我还算擅长考试吧。”贺春树笑着叹口气，“不过我打算申工程类的，主要还是机械工程，我也试试ic吧。”
“那很有挑战啊，ic这个专业好像很难进，你加油！”
“嗯好。”贺春树点点头。
两人就石青岚的申请继续聊了会儿，石青岚说自己要上课了，于是二人告别。等到陈暮云下课，刚进门，贺春树就跟他说：“你猜我在你上课的时候干什么了？”
“猜不出来。”陈暮云诚实地说。
“就知道你猜不出来。我应你的要求，认识了咱们机构的同学。”
“我可没有对你有什么要求过，是你自己要求高。”陈暮云歪了下重点，来到他身边说，“你行动还挺快，趁我不在又产生了一个新朋友。”
“朋友可以很多，好朋友就很少了嘛，是吧好朋友？”贺春树眨了眨眼。
“应该是吧，好朋友。”陈暮云坐回贺春树邻座。
“好朋友，那位女生叫石青岚，”贺春树给陈暮云介绍了一下她的基本情况，又说“她去上课了，以后有机会你们再认识吧。”
“嗯。我也不急。”
两人又一起呆了一会儿，自习到饭点，就分别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备考闲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