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虫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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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卡卡和欧伦也在，林尔并没有对柏晟说出自己真正的隐忧。
在上一世的记忆中，从基地被围困到最终沦陷，从始至终没有见到北区的援兵。
敌军重军围堵是表象，可孤兵无援，北区皇室的失联也绝对脱不开干系。
而真正让林尔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当时的敌军那样多……倘若当日围攻基地的，除了东区的兵，还有原本应该驻扎在北区皇城外的亲兵……
那么一切，偏巧就说得通了。
这便是最糟糕的猜测。
倘真如此，就意味着北区皇室可能原本和柏晟的关系就十分微妙，或许是忌惮已久，甚至不惜同东区联手，以除后患。
又或者，是交战时北区皇室自身难保，要靠出卖基地来换得一线生机。
但无论那种可能……在此时想要逆转基地，或者说柏晟，与北区皇室的关系都十分困难。
林尔提出要前往北区皇城，真实的目的就是打探皇室的真实势力。
只是却意外撞见了东区首领菲斯前来颠倒黑白……又偶然知晓了一些关于柏晟的皇室秘闻。
“我刚才太激动了，打扰了父王和菲斯首领叙旧，如果没什么事，就先告退了。”柏晟虽是这样说，面上却看不出一点歉疚。
至于旁边的欧伦，表情就差把“大快虫心”写张横幅贴出来了。
有了林尔他们突然出现，从中间一搅和，东区首领想要光明正大和北区皇室联手的由头算是彻底告吹了。此刻菲斯的那个雄虫儿子还坐在座位上，被柏晟的话吓得微微发抖。
林尔不屑地挪开了视线，开始默默思索日后的事情。
有了这次的经历，柏晟一定会提高对东区的重视，加强基地防御……这件事，他可以短暂地放下心来。
而当务之急是——林尔忽然又想起了柏晟在舞会上说过的那些话。
他应该如何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
“对了柏晟，你这次带来的雄虫，好像是副生面孔？”
身后的虫王突然开口：“柏晟，能不能介绍认识一下？”
闻言，正打算跟在柏晟身后离开舞会的林尔，脚步突然一顿。走在前面的柏晟也随之转过身来，军服披肩下的手下意识拉住了林尔的衣袖，看向虫王的眸中寒意凛然：“与你无关。”
“别这么警觉，”虫王注意到了这些小动作，语气里并无愠怒，倒有几分像是一位充满好奇的亲近长辈。
“父王不打算继续撮合你和谁了，父王只是担心你的婚事。你常年驻守极北基地，算算年纪，也该考虑一下家室了。”
柏晟就这样无声地同王座上的雄虫对视着。
他们是君臣，也是父子，不知为何，有时却比仇敌还忌惮彼此。
“……虫王这是要准备立储了？”
原本在君臣父子二人谈论国事事时噤若寒蝉的雄虫权贵们，此刻却仿佛忽然解冻的虾蟹，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说不定啊……虽然之前因为那个雌虫的事情，这个小皇子和虫王的关系闹得很僵，但他这次不是又承认自己是皇子了吗？”
“你的意思是，柏皇子军功赫赫，虫王有意拉拢他，强行许婚不成，这下要改成撮合了？”
“嘘——小声点！虫王除了柏皇子，前面可是还有好几个皇子呢？”
“可不是，二皇子还是雄虫，怎么说也轮不到他这个雌虫做王储吧……”
“我还是更好奇跟在柏皇子身边那个瘦小的雄虫，方才舞会上就听到有虫说，好像看到他们在共舞！”
“该不会是……柏皇子喜欢的是这种款……又瘦又小……”
“怪不得听说他一直不肯嫁……”
林尔的听力比其他虫族敏锐，即便是窃窃私语，传到他耳中也格外刺耳。
说不上来是因为柏晟关于自己身世的隐瞒让他觉得有些陌生，还是周围虫族的议论戳中了他某些隐秘的心事，抑或单纯是突然此刻成为皇宫话题中心带来的不爽……
林尔看向了话题的引导者——此刻高座王位上的虫王，眼神不善。
“安静！”虫王突然威严地制止了所有的猜疑，一瞬间，压迫感极强的凛冬霜雪气味充满了整个皇宫。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走上前来让我看看。”
虫王居高临下，华美皇冠下的面容因刺眼的光照而显得不那么清晰，说着，他对林尔伸出了手。
此刻，原本在交头接耳的虫族们竟然陆陆续续跪倒了一片。
林尔突然意识到，这是虫王释放出的信息素，甚至对雄虫产生了威慑力。
再看向欧伦，雌虫的额头已经出现了豆大的汗珠，即便由一旁的卡卡强撑着身体，却依旧身不由己地一寸寸向着地板跪去。
无可违抗的信息素压制——这便是历任虫王能够久居王位的重要原因之一。
恍惚间，林尔感觉自己的脚步也在不受控制地朝着王座上的虫王走去，耳畔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别过去。”
——是柏晟。
作为血统纯度极高的雌虫，柏晟对于信息素的敏感度更强于纯度没有那么高的欧伦，此刻的他面色苍白，肩膀在不住地颤抖，虽然没有俯身分毫，脚步却也一动不能动了。
“不许过去，林尔……”
柏晟的声音很低，但他似乎是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或许是血液纯度太低了的缘故，林尔受到虫王信息素的影响反而不如在场的所有雄虫。就连东区首领菲斯和他的儿子，此刻也像被钉在了座椅上，只有眼睛里流露出痛苦和恐惧。
林尔看了看身后的柏晟，又看向了王座上的虫王，停住了脚步。
他在虫王等待的目光中沉默片刻，冷冷开口：“没什么好认识的，我是柏晟的部下，只是个修机的工程虫。”
虫王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你是雄虫，我们是同类，孩子，你会有一天需要我的庇护的。”
林尔转身凑近了面色极差的柏晟，雌虫的虫纹已经有闪动的迹象。对于从未被雄虫标记的雌虫来说，要承受如此浓重又不相容的信息素，是一种不亚于强行冲破筋脉的痛楚。
“我不属于你们中的任何一方。”
林尔将手轻轻搭在了柏晟的肩膀上，声音细微，但在此刻寂静无声的皇宫中显得格外另类：“就算你作为雄虫无法理解雌虫的痛楚，作为父亲不能关爱自己的子嗣，我也并不打算插手你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我只是一个下属，我要带回基地的统帅。”
柏晟漆黑的眸子里爬满了细小的血丝，倒映着林尔苍白瘦小的一张脸。
或许是因为那双眸子盯得过分专注，林尔有些烦躁地偏开了头：“谁都别想拦着我。否则就是与基地为敌。”
同样作为雄虫的卡卡受到的影响也要小一些，趁众虫的注意力都在林尔和柏晟身上时，悄悄带着昏迷的欧伦从皇宫侧面绕走了。
北区基地的飞船就停在皇宫之外……
林尔知道，身后的王虫不会愚蠢到要在举国、尤其是东区首领的面前，公开北区皇城与基地之间的貌合神离。
果然，身后的王虫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却是明显缓和了下来。
“我只是履行教育子女的责任，这位阁下何必说得这么不留情面？”
虫王笑着，恢复了那副慈悲宽容的神情，好像方才并不曾将酷.刑适用在自己的将士和亲生骨肉之上：“既然这位忠心耿耿的雄虫阁下不肯给我这个面子，我也便不强求了，替柏晟选雄主的事情再放一放吧。”
“但是，”虫王的眼眸和柏晟格外相似，却蕴藏着一丝后者不曾有的阴冷，“今晚你们未经邀请就擅闯皇宫，柏晟是皇子，我可以不计较，但阁下你……还是要有一些小小的惩戒。”
林尔只觉得毛骨悚然。
柏晟在林尔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其他虫族也渐渐觉察到了身上的轻松，虫王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收回了大部分的信息素。
“虫王，我倒是有一个提议。”
原本在听说柏晟的身份后就噤若寒蝉的菲斯，突然开了口。
自从上次晚宴就注意到林尔的东区首领，此时突然看到了一丝复仇的希望——既然柏晟动不了，总该让基地付出些其他的代价。
虫王似乎已经忘记了今晚还有这一位客人，闻言微微挑眉，却纵容他说了下去。
菲斯强撑着方才被虫王压制的疲惫，挤出了一丝狞笑：“既然林尔阁下如此忠心，不如让他……”
“他是我的部下，要赏要罚应该由我来决定！”柏晟还未完全恢复过来，但此刻却格外激动。
“柏晟！你是北区基地的主帅，怎么能如此包庇自己的部下！”虫王的语气威严而不容置疑。
不知何时，宫殿外的声音嘈杂了一些。
——林尔意识到，那些是虫王留在皇城的北区皇军。
此刻，皇宫内外都成了虫王的绝对领域，他的眼神威慑地扫过柏晟，一瞬间似乎重新把握了定夺权：“菲斯首领，请讲。”
菲斯对柏晟之前在基地给他的“特殊招待”还是心有余悸，但此刻也意识到了虫王似乎并不打算偏袒他们，于是他强压恐惧咽了口唾沫，吞吞吐吐道：“我是觉得……不如……让林尔阁下去参加不久后举办的‘三区竞技会’，既能展示北区基地的实力，也能让三区子民们见识一下，北区基地上校身边的雄虫有多么……与众不同。”
“绝对不行！”
“可以。”
柏晟和虫王几乎一口同声。
林尔眉头一皱，心中警铃大作。
柏晟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得异常冷峻，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菲斯：“您这是什么意思？林尔是工程虫，不是战士，他没有参加竞技大会的必要。”
“三区竞技会”是虫族各区间每十年举行一次的盛事，名义上是展示各区的实力与团结，但实际上却是一场残酷的角斗。参赛者往往是各区最精锐的战士，甚至是那些被流放或囚禁的罪犯。
大会的规则极为简单——胜者生，败者死。
而雄虫，尤其是像林尔这样没有丝毫战斗力的工程虫，几乎从未参加过这种赛事。
菲斯摊了摊手，故作无辜地说道：“柏皇子，您这话可就有些不公平了。既然林尔阁下如此忠心，愿意为基地赴汤蹈火，那参加竞技大会也不过是小事一桩。更何况，三区竞技赛不限制何种才能，倘若他能凭借自己的修机能力获得最多票数……岂不是更能证明北区基地的实力？”
在场的所有虫族都听得出这话有多么荒谬。
让一个专长是游戏通关的雄虫，去参加亡命徒们的猎杀狂欢……
虫王也微微皱起了眉，但他思索片刻，看向了一言不发的林尔：“林尔阁下，意下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