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皇室子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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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伦挣扎半晌，终于狠下心来，让卡卡颤抖的手搭上了自己的手臂。
同是混进来，和他们这对扭扭捏捏的“情侣”比起来，走在前面的林尔和柏晟竟然显得格外自然。
柏晟：“阁下刚才反应得很快。情况特殊，实在难为你了。”
林尔：“……”
决定乘坐飞船来皇宫前，林尔听卡卡的劝，换了一身稍微得体些的白衬衫西装裤。而柏晟则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军装，只不过再平庸的衣服到了他身上，都显得价值不菲。
确认侍卫们看不到后，柏晟和林尔不约而同地松开了彼此的手。
林尔一言不发，和平常一样板着脸。
走在后面的卡卡知道，他林哥这是又“自卑”了。
毕竟和柏晟优越的五官和身材比起来，谁走在他身边都会显得有些寒碜。也难怪侍卫会误会林尔是某位“有权有势”的雄虫贵族。
但当他们走入宫殿的一瞬间，柏晟和林尔的存在顿时显得不突兀了。
整个皇宫里随处可见穿着华贵的虫族情侣，旁若无虫地搂抱在一起，有的雄虫身边甚至跟着好几个身材优美但不像军雌那么强壮的雌虫。
“真是没眼看……这群雄虫简直把皇宫搞得和不当场所一样！”欧伦愤愤地扫视了一眼宫殿四周。
柏晟幽幽道：“雄虫们向来品味如此。”
就在这时，林尔率先注意到了皇宫中央王座上端坐的虫王和旁边懒洋洋坐卧着的东区首领。想起前世的过节，他的眼神中蓦然腾起怒火。
但恰好这时，宴会的上一首音乐刚好停止，接上了一曲悠扬的爵士乐。
林尔刚要冲上前，手腕却突然被扣住了，他转头一看——是柏晟。
“先别过去，陪我跳一支舞好吗，雄主？”
柏晟神情如常，但一种微妙的气氛却忽然弥漫开来，似乎在他们之间蒙了一层纱，彼此都试图透过那层纱看清对方。
林尔有些诧异，但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任由着柏晟把他拉近了面前：“不用演得这么投入吧……”
乐声响起，柏晟将林尔的手轻轻托住，垂眸问道：“为什么在来这前就那么笃定东区首领一定会来王宫？”
为何柏晟会在此刻突然想要试探自己，林尔心知肚明。
——此刻这首爵士乐，恰好是02曾经和柏晟唯一跳过的曲目，只是当时，他们甚至无法触摸彼此。
这种微妙的怀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尔并不清楚。但他清楚自己此刻并不想暴露身份。
林尔：“巧合而已，我多疑。”
“是吗？”
爵士乐的节奏强烈且富有弹性，柏晟的眼神专注地落在林尔身上，舞步却丝毫未乱，拉着他在宫殿华丽的地毯上优雅地挪步。
“那你当初叫我冰块脸，也是巧合？”
“你的名字，也是巧合？”
“包括好奇我的亡夫是谁……也是巧合？”
……
伴随着柏晟越来越难回答的问题，乐曲的鼓点越来越快。林尔终于意识到，柏晟现在完全是在重复三年前，他们曾经跳过的舞步。
“这支舞，我只和一位雄主跳过。林尔阁下，告诉我……”
这句话的指向性就太过明显了，没等柏晟说完，林尔陡然清醒了过来，咬牙踩在了他的脚上：“上校，你的舞步乱了。”
在彻底失神前，林尔先一步推开了柏晟。
——这还是他第一次下意识称呼柏晟为“上校”。
皇宫上空悬挂的华丽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光怪陆离的灯光，林尔这才惊觉，面前的柏晟额头的雌纹不知何时危险地亮了起来。
“从刚才开始，我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尔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你刚才是在追求我吗？可我根本不喜欢你这种肌肉发达的军雌，我宁愿娶一个那样温柔美丽的雌虫为妻。”
几乎是一瞬间，林尔又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冷漠神情。
说话间，他伸出手，指向了一个被几位雄虫环绕着的、穿着极暴露的雌虫。另一只则背在身后的手则悄悄攥成了拳，指甲生生嵌入了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高大的军雌呆呆立在原地，额头的雌纹稍稍淡了一些，眼里的偏执和疯狂也似乎褪去了几分。
但沉默片刻，柏晟似乎想到了什么，固执地上前一步，试图攥住林尔的手：“林尔阁下，你很会表演。”
“是吗？”林尔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柏晟眉心紧蹙，轻轻点了点头：“是的，因为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进入宫殿前，你说过……”
“雄虫和雌虫平等？哈哈哈……别傻了，那怎么可能！”
有那么一瞬间，柏晟以为自己听到的是林尔的回答，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恰好说出这句话的另有其虫，正是此刻坐在上宾位置的——
东区首领，菲斯。
顺着林尔厌恶的视线看去，柏晟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您根本不知道当时我在北区基地受到了怎样的对待……”东区首领菲斯满脸横肉却偏要演出一份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虫作呕。
而他那个肥胖的雄虫儿子也依旧跟在他身边，正全神贯注地抓起盘子里的果子塞进嘴里。
菲斯依仗着自己东区首领的身份，开始恣意地议论起柏晟：“基地那个傲慢无礼的家伙，连同他手下一个红发的无礼雌虫，不仅侮辱了我的儿子，还不顾及东区和北区的情面，将我们直接丢出了基地。”
听着菲斯在整个北区皇室的面前颠倒黑白，欧伦和一旁的卡卡再次燃起了怒火。方才林尔和柏晟共舞的时候，他们两个只敢在远处愣愣地盯着看。
“厚颜无耻的东西……”欧伦低声骂了一句。
而柏晟已经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台上走了过去，林尔默默跟在了他身后。
“父王。”
此话一出，如平地惊雷，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唱片里的音乐依旧诡异地回荡在皇宫里。
柏晟颔首半跪在了皇座前，声音回荡在每个虫族耳畔：“北区基地上校柏晟拜见父王，愿父王圣体安康。”
卡卡张圆了嘴巴，却一声也发不出来。
不只是卡卡，在场的大部分虫族，就连林尔也禁不住瞳孔一震。
三年前的朝夕相伴，上一世的草率相识，林尔居然从未听到柏晟提起过这件事……
除了北区基地上校之外，柏晟还有一个更显赫的身份——北区虫皇的亲生子嗣。
刻意隐瞒这个身份，难道只是不愿提起？
林尔敏锐地察觉到，北区皇室父子两个的关系似乎并不和谐。
“看来我们今晚的舞会还有其他贵客。”
虫王忽然笑着站起身来，仿佛方才尴尬的话题并没有对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影响分毫。
且不论柏晟冷如冰霜的神情，此刻坐在皇座之上的虫王，看到柏晟后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欣喜，而是微妙的审视。
不愧是亲父子……连神态都如此相似。
“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坐吧。”
虫王的视线直接略过了欧伦和林尔，抬手示意柏晟坐在他身边。
然而柏晟却自然地揽过林尔，拉着他坐在了紧挨着东区首领菲斯的下位。
从柏晟喊出那声“父王”时起，一旁的菲斯已经完全石化了。他压根不知道柏晟和虫族王室之间居然有这么复杂的关系，而自己的密探竟然没有汇报。
而此刻柏晟竟然径直坐在了他旁边，更是叫他坐立难安。
菲斯丢掉了东区首领的架子，下意识缩了缩身躯，还抬手拍掉了自己儿子手中的水果，假笑着看向了柏晟：“怎么……柏，柏皇子有功夫离开基地，参加舞会了？”
“只是路过，顺便来看望父王，没想到刚好碰到了菲斯首领。”
柏晟的神情面如止水，似乎根本没听到东区首领称呼他的变化，温声道：“菲斯首领昨晚才参加完基地的聚会，今天也是‘顺路’来了趟皇城吗？”
菲斯的脸色一白，虫王轻咳了一声，又把话题引回了晚宴：“听菲斯首领的意思，犬子给你和贵子添了不少麻烦，是我教导无方了。我替他道个歉。”
“这……这怎么敢！”菲斯浑身一抖，甚至不敢看向一旁的柏晟，连连摆手，“是我们这些粗鲁之辈叨扰了柏皇子……”
柏晟轻轻嗤笑了一声，但所有虫都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不过在场的虫族早就没了起舞做乐的心思，全神贯注听着王座上的几位虫族之间的谈话，有紧张的也有单纯好奇的。
“让菲斯首领见笑了。”
虫王叹了口气：“我这个儿子，因为他母亲的事情一直对我心怀不满，父子间少了不少谈心，再早些年……甚至不肯叫我一声‘父王’。”
虫王的语气虽然柔和，神态里却依旧带着三区霸主的威严，菲斯根本不敢接话。
说完，虫王看向了始终一言不发的柏晟，似乎期待他也能说些缓和场面的话。
然而柏晟一开口，就直接击碎了所有虫族“父慈子孝”的幻想。
柏晟略一思索：“对了，菲斯首领可能忘了告诉您，昨晚他去基地是希望撮合我和东区的雄虫贵子，但我并没有接受……欧伦少校也没有。”
虽然这句话就是把菲斯先前说的那些诡言戳了个粉碎，但说完，柏晟的目光依旧直直地逼注视着老迈的虫王，似乎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抗争。
“不管背后是谁提出的这个建议，我都不会接受。”柏晟接下来的话更是掷地有声，久久回荡在整个皇宫中。
“只要我还活着，北区就不会有需要靠‘和亲’来维持和平的一天。”
这下就连卡卡也看明白了，让东区首领和儿子和北区上校结为连理，看似是菲斯提出的荒唐主意，但背后没有虫王的默许……恐怕是不可能的。
虫王沉默片刻：“柏晟，作为一个雌虫，你还是如此强硬。倘若你的母后在天有灵，她那么温柔的……”
在数十年与南区和东区的博弈中，虫王已渐趋老迈，但在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神扫过柏晟，闪过了一刹那的寒光。那眼神骗不了虫——是独属于领袖的威压和权势。
“……”
只听“啪”地一声！
——林尔原本握在手中的杯子突然被夺走，猛地甩在了地上。
未等林尔回过神，原本端坐在他身边的高大雌虫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在了整个王座——包括端坐其上的虫王。
“你不许提起我母后！”
林尔就坐在柏晟身侧，震惊之余，敏锐地注意到了他军服下微微颤抖、被碎杯划伤流血的手。
“别再奢望着让我嫁给任何雄虫了，我也不希望再听到你用鄙夷的语气提到‘雌虫’二字。因为，我和母亲，都是军、雌！”
恍惚间，林尔似乎又见到了三年前那个血气方刚、从来学不会圆滑的少年柏晟。
“母亲为北区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也会的。”
但此刻，林尔注视着柏晟——听着他的声音由压抑着的颤抖渐渐平静下来，看到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少年时期不曾有拥有过的威严和沉稳。
他说：“倘若北区有难，我会做它最后倒下的一面军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