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相见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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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尔并没有开口，他知道此刻自己就算是拒绝，虫王也会提出其他要求。
“父王，如果您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展示北区的实力的话，那不如让我去。”柏晟再次主动替林尔解围，提出了这个要求。
虫王蹙眉：“你是北区基地的上校，怎么也就闲到替下属去参加这种无聊的把戏了？”
“既然父王也知道荒唐，又何必让我的部下去参与？”
君臣之间一时间僵持不下，就在这时，皇宫外来了一只通信虫，半跪在宫殿外，传话：“二皇子探访南区归来！求见虫王！”
“二皇子”名字一出，柏晟的脸色显然变得更糟糕了。
老迈的虫王却站起身来，在所有虫族敬畏的注视下，忽然一挥手：“今日的事情先到此为止了。毕竟这位林尔阁下对你忠心耿耿，将功折过，本王就放过他了。柏晟，带着你的部下回去。菲斯首领，也麻烦您回避一下。”
比起对柏晟的审视和戒备，虫王听说二皇子来时的神情，让林尔似乎窥见了这份父爱的偏私。
林尔只是没想到事情发生会得这么巧，原本说好对他的惩罚，就这样因为一个突然来到的“二皇子”，被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像是从始至终有谁在观察着局面。
但柏晟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相反，他的神情显得愈发焦躁不安。
“谢过父王，我们告退了，这次来能见到菲斯首领一面，也算值了。”虫王话音未落，柏晟冷漠地扫视了一眼菲斯，便几乎是拖拽着林尔，转头迈出了宫殿。
“小柏，好久不见。”
然而在接近皇宫大门时，林尔还是和入宫的一只雄虫擦身而过。
注意到身旁柏晟冷若冰霜的脸，林尔立刻意识到，这只雄虫恐怕就是方才报信的虫族口中那位“二皇子”。
二皇子身着华丽，身上信息素的气味狂野而张扬。乍一看眉眼和柏晟有几分相似，却长了一头明亮的金发，想必是遗传了母亲。
林尔垂眸试图绕过去，不料对方却一个折返，径直拉住了他好奇地上下打量起来。
“我弟弟难得和雄虫走在一起啊……你是他的相好？”
“柏铭，别碰他。他是我的下属。”
柏晟的语气有些威胁的意味，拉着林尔的另一只衣袖，眼神唰地一下刺了过来。
一时间，三个虫族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你还是这么敏感。”
二皇子撇了撇嘴，先松开了手，眼神中似乎有股悻悻然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好奇：“怎么，换胃口了？倒是不寄挂你那个亡夫了？”二皇子和虫王与柏晟的眼神都不同，一双杏眼倒显得有几分天真，只是不知道是伪装出来的还是真心。
林尔敏感地别过了头。
此刻的他，即便意识到了前世的自己可能对柏晟有些误会，但“亡夫”那个字眼总会在这种时刻突然跳出来，搅动他本就不平静的心绪。
二皇子笑中带刺：“你不是一直把那个电子雄虫当雄主吗？什么时候终于变得正常了？”
这话原本是说给柏晟听的，却引得林尔浑身一抖。林尔皱起了眉，不敢置信地下意识看向了柏晟。他此刻终于彻底解开了曾经的一个误会，但对方为什么方才怀疑自己身份的时候，并不选择和自己说清楚？
柏晟：“柏铭，我不想在虫王面前对你动手，我劝你识相一点。”
“嘶，说话还是这么吓人！”柏铭立刻撇着嘴跳开了，但跳开前没忘记故意朝林尔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似乎是有意挑逗自己这个弟弟。
“小家伙，我挺喜欢你的，我这个弟弟欺负你了，欢迎随时来找我聊天哦！”
说完，这位举止张扬奇怪的二皇子飞也式地逃开了，罢了又朝林尔挥了挥手，转头钻进了皇宫。
林尔有些恍惚，柏铭这个哥哥的性格还真是同柏晟完全不同。
“别理他，他是个疯子。但虫王宠爱他，也是因为……一些缘故和亏欠。”
林尔方才就注意到了，柏晟没有像对待其他雄虫那样不留情面地攻击这个哥哥。他们之间的气氛，更像是柏铭的手中抓着什么柏晟的把柄，柏铭看似惧怕柏晟，出言却有恃无恐。
但此刻的林尔，依旧更关注的另一件事。
既然所谓的“亡夫”从一开始就是指前世的自己，那么柏晟前世又为何做出扣走自己芯片这样的事情？
只是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一个太难解开的心结。
一直憋到了登上飞船，林尔终究没能找到机会对柏晟问出口。
“上校，林哥，你们可回来了！”早已等在飞船下的卡卡和欧伦迎了上来，“虫王没再为难你们吧？”
林尔上一世原本以为卡卡喜欢上校，但有时候也会产生疑惑。比如这种时候……为什么卡卡没有选择在皇宫里等待柏晟，而是先带上欧伦离开？
“上校，实在抱歉，我当时没能挺住晕过去了，多亏了卡卡把我先带出来。”欧伦的神色有些懊恼。
“卡卡做得很好。”柏晟似乎同样有点心不在焉，“返航。”
林尔注意到柏晟朝自己投来格外直白的视线，暂时将卡卡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他知道柏晟在怀疑什么，但是有太多事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欧伦尴尬地错开了眼：“上校，先让飞船上的临时军医帮您检查一下身体吧。”
几只虫里只有卡卡读不懂气氛，凑上前皱眉上下打量起林尔：“林哥，虫王的信息素怎么好像没对你产生什么影响？听说那种信息素能控制虫族的心神，当时就连我也差点站不住了，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一开始有一点感觉……但很快就好了。”林尔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大概是我的血液纯度太低了吧。”
柏晟却警觉起来：“你之前是在北区的棚户区吗？那边的检查似乎并不准确，等返程后让基地里我的私人军医重新检查一下。”
林尔生硬道：“……不用。”
这下，就连卡卡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在皇城就算了，权当是他的上校和林哥为了不露出马脚认真扮演假情侣，但现在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他追他逃”的气氛也太难以忽略了？！
卡卡带着一言不发的林尔回到了飞船上的临时睡眠仓，总指挥室里只剩下了柏晟和欧伦。
柏晟先开了口：“当初你们是怎么找到林尔的？”
欧伦表情一僵：“考虑到治安因素，加上您之前的吩咐，我们在棚户区安排了很多线人，只要发现有修机才能的，基本上都会派虫去请。”
“基本上？”柏晟微微蹙眉，“那你们是怎么把林尔带来的？”
“他……”欧伦支支吾吾，“他一开始是坚决不来的，但好像是听到了您的名字，就……”
“就答应来了？”柏晟神情里似乎并没有太多诧异，但眸子里却蓦然闪过几分落寞。
“是。”
“那又是为什么不肯修那台主机？”
飞船急速朝着基地的方向驰骋，柏晟的侧脸隐没在窗外的夜幕中，有些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却沉了几分。
欧伦诧异地赶忙半跪在地：“是部下的过失！可能是因为部下对林尔阁下过分无礼，有所失言……”
“你说了什么？”
柏晟的手越攥越紧，他已经隐约知晓那个埋藏在心底的答案，但却始终无法接受——
难道真的有重生吗？可如果是这样，为何样貌会完全不同？最重要的是……既然如此，对方为何始终不肯承认？
“部下似乎说了……”欧伦声音微微颤抖，“说了，您只要这台机器是完好的，什么原因他不许过问。部下和其他修机的虫族也是这样说的，只有他，看到那台机器，再听到部下的话时，脸色一下子变了。”
果然是不肯原谅自己吗……
柏晟突然苦笑出声。
“上校是怀疑林尔阁下的身份吗？”欧伦并不理解其中微妙，试探着开口，“部下的确没见过他真的修机，而且这次他能猜到东区首领会来北区皇城，我总觉得有些古怪。加上芯片的事情，本不应该有其他虫族知道，您之前说过，怀疑基地里有间.谍……”
“不是他。”
欧伦识趣地立刻收了话。
柏晟阴沉着面色转过了座椅，手不受控制地攥住了自己的黑发。良久，他哑声对欧伦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下去吧。回到基地后，也不必立刻带他去修机了，给他安排个军职，我要亲眼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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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柏晟离开后，虫王和二皇子谈了许久。直到东区首领悻然而归，舞会上的其他虫族也纷纷离去。
他们谈论了很多事情，其中也有一些涉及到了北区基地和柏晟。
当然，还有那个叫做林尔的雄虫。
“父王，你当时怎么就放他们走了呀？”
柏铭虽然是哥哥，但却可以在虫王面前肆无忌惮地撒娇，这是柏晟永远不会做也不能做的。
“阿铭啊……”老迈的虫王伸出手抚摸爱子柔软的金发，视线却在黑暗寂静的皇宫中闪烁出锐利的光亮，“或许是父王老了吧，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像你们小时候那样简单了……”
“父王才没有老！母后已经走了，我最亲的人就只有父王您了！”柏铭的眼眶有些红了，就算是表演，或许也有几分真情实感。
虫王没有说话。
真正让他放弃了继续强迫林尔的，当然并非虫王的慈悲。
而是在林尔拒绝了他的邀请，转身去扶起柏晟时，天生嗅觉比其他虫族灵敏的虫王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知何时，在虫王充满整个皇宫的盛大信息素之中，混入了一缕微弱苍白的味道。
那气味不强，但却无声地与他的信息素相互抗衡。
虫王面色凝重，在他最疼爱的儿子面前，对着身边的亲卫吩咐道：“派名虫兵私下去查一下，柏晟身边的那个雄虫是什么来历。更重要的是……他的信息素浓度究竟有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