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跟我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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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林尔来得及转身，黑暗中，柏晟已经先一步喊住了他。
林尔本来是抱着训练的目的偶然路过，但还是鬼使神差在门口偷看了柏晟和酷克对话的全过程，此刻在黑暗中被柏晟认出的诧异胜过了听到不该听的尴尬。
但既然被认出来了，林尔也没办法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无意识地揉了揉脖颈，迎着柏晟惊讶的目光，大方挥手打了个招呼：“哟，巧遇。”
——每当林尔紧张的时候，他都会做这个小动作。
但柏晟似乎比他更紧张。
似乎没想到林尔会真的和自己打招呼，柏晟赤.裸着上半身，在林尔面前的几步距离处停住了脚步。
基地只有泳池的上空开着几盏灯，星光从基地穹顶倾泻而下，薄薄洒在柏晟流畅的肌肉线条上，闪烁着一片晶莹的银光。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你，要不先穿上衣服？”林尔静静地注视了几秒，这才意识到不妥，轻咳了一声挪开了目光。
“哦……好。”柏晟的声音也听不出什么异样，但他立即闪身回到了泳池旁，几乎是冲刺般从地上捞起了自己的衣服套在了还沾着水的身上。
至于下半身——只能先用浴巾凑活一下了。
林尔偏开头，默默在心中倒数，一、二、三……
然而柏晟甚至没等他数到五。
“抱歉。”柏晟的眼神有些躲闪，但已经双手背后站在了林尔面前。
因为个子差得实在有点多，林尔不太确定黑暗中的柏晟脸上可疑的红究竟是阴影还是什么其他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柏晟此刻的样子竟有点像一个等待被老师批评的孩子。
“你道什么歉？”林尔不太理解柏晟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表现得这么奇怪。
“……”
柏晟迟迟不说话，林尔突然想起在场的还有一个。于是他垫起脚，歪着身子隔着柏晟朝他身后浑浑噩噩的雄虫看了一眼：“那个，你叫酷克是吧？”
这样刻意转开话题的确有些生硬，但林尔实在有些不敢直视柏晟沾着水半透的胸口，以及他缠在腰间用来扶住浴巾的尾钩。
酷克原本出神地站在原地，闻言下意识朝林尔看过来，点了下头：“嗯。”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到你们谈话的，我只是想趁晚上来训练一下。”林尔歉意地朝他摆了摆手，如果不是柏晟在，他可能还会上去拍拍这个帅哥的肩膀。
林尔想安慰他一下，虽然我们不认识，但被拒绝真的不怪你。
——毕竟能对这样一张脸完全无感的雌虫，恐怕也只有柏晟这个万年冰山了。
“你是……林尔？”酷克从方才失落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了。虽然林尔没有见过他，但酷克却早在给林尔注射解.毒剂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偏偏这两次，只要是有林尔在场的时候，柏晟的注意力都只在他身上。
酷克冷笑：“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即便林尔看不懂，酷克却怎么会看不明白柏晟如此反常的原因——他只是不能理解、也不肯接受，北区上校为何会对这样一个看上去瘦弱又平平无奇的雄虫动心？
说话间，酷克已经大跨步来到了林尔面前，倨傲地俯视着看上去弱小的雄虫。
林尔指着自己，不解地歪头：“我们见过吗？”
他很奇怪为何酷克会一眼就叫出自己的名字。
林尔不太相信自己会在清醒时见过酷克这样的雄虫却全无印象。说实话，酷克的身材样貌甚至气质，和林尔曾经作为 02 时的样子有些相似——但柏晟似乎没有注意到。
酷克仔细地打量起林尔。
林尔的长相虽然不符合大部分雌虫对强壮健美的审美，但在基地灯光的映照下，一双含着雾气的黑眸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比自己身材高大得多的酷克，看不出丝毫卑亢，反而有一股上位者熟稔的从容。
酷克被林尔茫然的眼神激起了一股无名火。
下一刻，他突然伸出手臂试图拽过林尔的衣领，但却被身侧的柏晟一把挡下。
“放开我！”酷克第一次对着柏晟吼，但他即便用上所有力气，手腕也依旧被稳稳地控在半空。
“别碰他。”柏晟的面色同样阴沉得可怕。
林尔也意识到了酷克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大抵是和柏晟有关。于是趁着两人的注意力都暂时转移了，他主动向后撤了几步，对着酷克温和地解释：“别误会，我和柏晟之间只是上下属的关系。”
柏晟看了过来——他对“上下属”这个词有些敏感，他记得在虫王面前，林尔也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就这么不待见自己吗……还是被吓到了？
但距离柏晟和林尔因为上次“情书”的事情不欢而散也才过去几天，因此柏晟看着他退后几步，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终究什么都没说。
“两位先聊，我今晚就不练习了，回见。”林尔平静道。
林尔原本就没想好怎么面对柏晟和他的追求者，看到柏晟攥着对方的手腕，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被他强压了下去。
对于最熟悉恋爱攻防的林尔来说，掌心出汗、胸口发闷……虫族的这种微妙的情绪反应应当叫做“嫉妒”。
林尔只是无法理解这种情绪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不敢细想。
“林尔阁下，明天可以和我去一个地方吗？”
就在林尔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再次响起了柏晟的声音。他原本没有打算回头，但柏晟却继续道：“请给我一个弥补自己错误的机会。”
林尔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这句话柏晟想了很多天，终于说出了口。
或许，他不该限制林尔的自由，不该偷看他的信，不该对他有那么多隐瞒……但他只能说出这些。
柏晟忐忑地看着林尔，似乎很久以前，他也曾目送着另一个雄虫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幸好，这次对方停住了脚步。
林尔转过身，神情平静道：“去哪里？”
*
下了飞船，伫立在林尔面前的是一座藏在雪山半腰的木屋。
柏晟走上来，从身后给他披上了一件大衣：“天冷了，阁下注意保重身体。”
“多谢，但我也没有那么柔弱吧。”
虽然这样说着，但林尔并没有推开那件大衣。衣服里裹着柏晟的体温，如同一双手搭在林尔的肩上，隔绝了雪天的寒风。
林尔抬头看向那座木屋。木屋的外观并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但屋顶上覆盖的厚厚白雪和烟囱里缓缓升起的炊烟，有一种温暖而神秘的感觉。
“这就是那位亚雌的住处？”林尔侧头看向柏晟。
柏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木屋门口的几捆柴上：“嗯，她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武.器设计师，代号是‘L’。只是性格有些古怪，不喜欢与外界接触。”
林尔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亚雌在虫族中的比例比雄虫还要少。
因为亚雌并没有繁育后代的能力，体型也介于雌雄之间，更类似于虫族史前时代的人类种族中的女性，所以愿意接受她们的工作非常少——
但偏偏这位 L 能够成为基地的武器顾问。
柏晟走到木屋前，轻轻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锐利的、琥铂色的眼睛。
“柏晟？”门内的亚雌声音低沉，视线穿过柏晟，直直看向他身后的林尔，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L。”柏晟点了点头，“我带了一位朋友来，想请你帮忙设计一把激光枪。”
她打量了林尔几秒，若有所思，随后缓缓打开了门：“进来吧。”
木屋内的陈设简单而整洁，墙上挂满了各种武器的设计图和零件，桌上则堆满了工具和半成品。L 走到工作台前，随手拿起一张图纸，递给柏晟：“这是你之前提到的设计思路，我已经做了一些调整。”
柏晟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
林尔则站在一旁，目光被角落里一只正在打盹的小狗吸引住了。那只狗毛色灰白，看起来有些瘦弱，但睡得很安稳。
“它前两日被鹰啄瞎了一只眼，被我捡回来了。”亚雌L注意到林尔的目光，随口解释道，“等伤好了，就丢回到雪地里继续自生自灭。”
林尔有些诧异，垂眸看向壁炉旁安睡的小狗：“可是它看起来很……毛茸茸。”
他莫名想起，基地从前是不允许养宠物的，因此即便02和柏晟提起过想要养一只小狗来陪自己，但最终也没能得到许可。
因此02只在全息投影中看过“狗”的图片，但从来没有摸过——这也成了无数遗憾中小小的一个。
L没有接话，只是走到工作台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雪地啤酒，开始忙碌起来。
柏晟不知何时走到了林尔身后，低声说道：“L不太喜欢说话，但手艺很好。”
林尔从回忆中抽身，笑了笑：“看得出来。”
过了很久，L终于从工作台前抬起头，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激光枪：“试试看。”
林尔接过枪，握在手中。枪.托是用白色的新材料打造的，重量适中，手感也很舒适。他试着朝院子里的柴堆瞄准了一下，发现枪.身的平衡感极佳，几乎不需要费力气就能稳定住。
“很顺手，谢谢您。”林尔由衷地说道。
L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毕竟柏晟特意把你的训练报告给我看过。”
柏晟站在一旁，看着林尔专注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林尔的肩膀。
林尔感觉到柏晟的手掌温度透过衣服传来，心里微微一颤，他素来心直口快，却偏偏在柏晟面前时常失语。终于，他轻声道：“谢谢。”
柏晟收回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们回去吧，天快黑了。”
林尔点了点头，跟着柏晟走出了木屋。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寒风依旧刺骨。林尔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军大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呜咽。
林尔顿时停下脚步，转过身，却发现柏晟的怀中抱着一个熟悉的小灰团子。
“你把它带出来了？”林尔诧异地盯着柏晟怀中的小狗。
没等柏晟说话，林尔已经快步朝他走去，微微一倾身，伸出一根手指在小狗灰色的小脑袋上左右蹭了蹭——很生疏的撸狗方式。
小狗抬起头，用仅剩的一只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你可以大胆一点摸。”柏晟的眼中难掩笑意，认真地注视着林尔。
“我们……能带它回去？”林尔抬头看向柏晟，与其说是确认，不如说是要听他亲口说出才能相信。
柏晟心头微微一颤，下意识柔声开口：“能，就交给你养了，给它起个名字吧。”
林尔喜悦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小灰狗，感受到它微微颤抖的身体，轻声道：“别怕，我带你回家。”
“汤圆，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