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川北凉粉

31、我又又成名了 我又又成名

　　我又又成名了，成了传奇人物。
　　我在法庭上的表现，不仅我哥、我老婆不满意，娜娜和我嫂子也不满意；不仅我大伯我二伯、我舅舅、我姑妈不满意，我大伯母、二伯母、舅妈、姑父也不满意；不仅A村的人的不满意，而且Y村的人也不满意。连主持审判的法官、在一旁作记录的书记以及陪审员都很不满意。法官气得直吹胡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既然已经把钱给捐掉了，为什么不申请庭外调解？为什么非要打这场官司？你当法庭是什么地方？你把我们公职人员当什么了？”
　　说完，就说要起诉我，还说要把我行政拘留几天，看我还敢不敢扰乱公务。
　　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多半是装出来的，估计只想给自已一个台阶下。
　　陪审员们赶紧据理力争，说没听说做了善事还被刑拘的，又亏得红十字会的同志竭力求情，那法官才逐渐松口，说我既然愿意向红十字会捐款，说明我就是一个遵章守法、道德、品性都非常纯善的好公民，念在我慷慨捐款的善举的份儿上，法院就不再追究我的恶搞行为，说到这里，他非常严厉地扫视了我一眼；透过厚厚的老花镜镜片，他严厉的目光越发严峻凌厉。
　　“但是，下不为例。”他厉声说道。
　　我只得低垂着脑袋和颜悦色地答道：“好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也不知道这事算不算坏事，总之，很快电视台的人又来了。
　　又是十娘和她的那对倭瓜搭档。
　　十娘：“大哥啊，您可真是个福星啊，这回不仅你要火了，而且我们这个栏目也火起来了。多亏了你，大哥，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呢。”
　　我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笑笑。
　　我心里非常心痛那220万，我这一辈子未必还能看见这么多钱，但是这220万，说没了就没了，简直跟做梦一样。
　　我其实并不想见任何人，我只想躲在家里睡上一觉，因为我只要到村子里转转，就必定要遇上人；只要一遇上人，人们开口闭口就无不是：“怎么，真的都捐了吗？”
　　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我不想听到任何聒噪的声音，尤其不愿意提起220万，这简直要了我的命。但是我不得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因为我又不能让人看出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因此，我不得不装成没事儿人的样子，照旧在村上瞎转悠，而一旦有人提起捐款，而且为那已经烟消云散的220万深表神往且惋惜时，我只得强迫自己满不在乎地说：“没事，不就钱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想开点儿！”
　　对方悻悻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就趁势狠命地拍他几下肩膀，以伺报复，其实我心里早就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不知多少遍了。
　　十娘的话我也很窝火，我恨不得在她那红红白白、涂抹得极其均匀的锥子脸上留下几个巴掌印。但是我却不得不非常和气、非常绅士地回答她的一系列提问。
　　十娘：大哥，你不是说把钱全都捐给红十字协会了吗？可是你才捐了220万呢？请原谅，你手里不是有400万吗？
　　才220万，才220万，我恨不得给这个白痴一巴掌。
　　我：因为我这半年来开销了180万……
　　十娘露出惊异而羡慕的表情：哦……
　　我：我拿到钱后，先小资了一下，车啊，房啊……不对，没有买房，若真买房，这钱就真没了……
　　我的心一阵绞痛；我停顿了一下。
　　买了些首饰……给福利院捐了点儿，又送了一些给亲戚……后来我想干点儿事业，就承包了一片桃林、搞了一个鱼塘，前前后后180万就没了……
　　十娘：有人说：因为您和您前妻、您哥哥打官司，你一赌气才把这220万捐给红十字协会的，这个说法对吗？
　　我强打起笑脸，装出极度鄙视的表情，实际我的心已经在滴血了。
　　我：当然不对，我还嫌捐得少了呢！如果400万还在手里的话，我一定把400万全都捐出去。然后我套用雷锋同志的话为自己长脸而且圆谎：人的生命是有限，但是做善事却是无限的……
　　十娘和两只倭瓜皱着眉头看了我好一会儿，似乎无法相信我能说出这么有高度的话；又似乎觉得这句话非常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究竟有谁说过类似的话。三人愣头愣脑地站了好半天，活脱的三个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