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奔向你》栖里

8、照顾 后勤老

　　后勤老师带着他们刚走远，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池澈马上扑到宋清和的桌子上，正义凛然地大喊：“老实交代，你跟新同学什么关系！”
　　这会才刚刚下课，班上还没闹腾起来，池澈嗷的这一嗓子，几乎是喊给了全班人听。
　　宋清和把桌子向后拽了拽：“你要不要去广播站喊一下？”
　　林闻朝也把椅子拖过来，搭着他的肩膀笑：“我说刚刚他来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敢情你们认识啊？”
　　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宋清和嗯了一声。
　　池澈兴奋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小时候。”
　　林闻朝哦了一声：“竹马啊。”
　　反正当事人不在，前面几排的人也转过头来一起八卦，一个留着学生头的女孩接上林闻朝的话：“真的啊？那你们岂不是很熟啊。”
　　七八年没见过了能有多熟，宋清和低头往英语试卷上填了个C，随口敷衍：“还行吧。”
　　池澈说：“你都给他穿你衣服了这只叫还行？你不是有洁癖吗？”
　　宋清和道：“没校服进不了校门，我日行一善。”
　　“那他是从哪转来的啊？一中还是三中？”
　　“怎么之前完全没听说要转来啊？藏太好了吧！”
　　“成绩怎么样？长这么帅感觉跟学霸不沾边儿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围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听到最后一句，学生头女孩不乐意的一拍桌子：“什么意思？宋清和也很帅啊，不照样成绩很好？”
　　“我同意秦嘉的话。”林闻朝煞有介事的点头：“毕竟我也是。”
　　宋清和道：“别说昧着良心的话。”
　　宋清和在班里虽然话不多，但人缘很不错，一向也开的起玩笑，同学们嘻嘻哈哈的闹了几声，见宋清和只说不清楚，便也没真要追问出个答案的意思。
　　最后秦嘉隔着一排同学喊：“这样，我替大家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你是替你自己问吧。”
　　林闻朝毫不留情的戳穿她，引来其他人大笑，秦嘉拿书朝他丢去，大方点头：“是又咋啦，来个帅哥当然得问问，要是没有岂不是造福大家。”
　　宋清和心说就算有估计也得异国恋了，他抬眼看了看钟表，把砸到林闻朝身上的书还给秦嘉，示意这群人该回哪回哪，否则等会当事人回来通通抓个现行。
　　没等到当事人，化学老师先来抓现行了，他一进门就看见后面围成一团，大喝一声：“干什么都！没听见上课了？赶紧回去！”
　　化学老师在七班威严最甚，一群人当即散了，溜的比什么都快。
　　后门传来轻微的响动，路从惟抱着一沓书回来了。
　　最后一排跟墙壁之间的过道有点窄，抱着书不好走，宋清和回头看了他一眼，顺手帮他把书接过来：“就这么点？”
　　路从惟回到座位上理了理书，应他：“其他的还没有到。”
　　说完他就把手里的最后一本书也放进了抽屉，抬头看着宋清和。
　　宋清和刚想说你看什么，余光就瞥到了他空空如也的桌面。
　　这么不巧，宋清和也没注意他刚刚接过来的书里有没有化学书，眼下路从惟旁边除了自己就是墙，他思考了两秒，随后把自己的化学书轻轻一抛，丢了过去。
　　路从惟接住书，却没有要翻开的意思，他直起身，干脆利落地一抬，将自己的桌子并上了宋清和的。
　　这过道本就有一人多宽，这样摆突兀的很，化学老师写完最后一个方程式，一眼就看到了凭空多出来的那个座位。
　　他扬了扬手里的书：“后面那两个怎么回事？咱们班什么时候有双人座位了？”
　　众人齐刷刷回头，宋清和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用眼神跟着问是啊你怎么回事？
　　路从惟提高音量：“老师，我的书还没有到，我们共用一下。”
　　化学老师怒而把自己手里的书甩的啪啪作响：“我就说这学校的后勤处不行，连教科书都到的不及时！你俩先一起看，回头我找他们去！”
　　宋清和默默无言地收回视线，就看到路从惟已经反客为主，把自己的书摊开，推了一大半过来。
　　对方贴心的举措正正好踩在了宋清和的边界线上，他在心内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日行两善，功德翻倍。
　　一节课过半，宋清和拧开瓶盖喝水，余光间注意到身边的人正皱着眉，紧盯着书本，他顺着路从惟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在看一个基础例题。
　　宋清和把水咽下去，迟来的意识到，这人不是简单的从另一个学校转过来，而是从另一个国家转过来的，说不定除了英语，他对其他的科目都一窍不通。
　　宋清和不知道国外教育和国内教育差异在哪里，也不知道路从惟来之前有没有补习过，但看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应该是没怎么接触过这些知识。
　　台上的老师还在唾沫横飞，宋清和没说话，从书本夹层里抽出一张草稿纸，低头写了一句话，推到路从惟面前。
　　草稿纸上布满了黑色的计算笔迹，正中间龙飞凤舞的盖了一行红色的字：不会的可以问我。
　　这行字潦草但漂亮，收尾的勾几乎要飞出去，路从惟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原本皱起的眉头放松了下来，他也提笔写了一句：很多地方都不是很理解，要麻烦你了。
　　宋清和仍旧直视着黑板，手上动作却不停，他转了一下手里的黑笔，在书页上圈了几圈，打了个箭头，再分门别类似的用红笔做了标记，接着把书放了过去。
　　“这里是基础部分，可以先看看。”
　　七班化学老师声音大的能穿到隔壁班去，没人敢在他的课上摸鱼划水，宋清和把思绪重新投入回课堂里，继续抬头听课。
　　等大家注意到这节课早上完了时，下一节课的铃声都打响了，英语老师已经笑眯眯地站在门口，顶着同学们哀怨的眼神进了教室。
　　十月中旬的天气还是带着热意，教室里的风扇有气无力的运转着，配上老师念的一连串英文单词，更加使人昏昏欲睡。
　　昨晚没有睡好，宋清和早在化学课上到一半时就困得不行了，他一手撑着头，神色倦怠，把选择题边上的A改成B，看了一眼答案后又改回A。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红笔。
　　宋清和转头，看到他的新同桌正在给他的试卷写笔记。
　　“谢谢啊。”
　　宋清和收回视线，英语不像化学，需要全神贯注的听，何况这节课讲的试卷并不难，他错的题数少，索性没怎么认真。
　　突然想到什么，宋清和心里一动，在卷子空白处写下一句：你英语是不是很好，随后飞快推到了路从惟面前。
　　路从惟停下笔，看向那句话，在下面回了一句：还行。
　　宋清和换算了一下，觉得还行就是谦虚的意思，说明确实很好，他来了兴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埋头写写画画起来。
　　路从惟没明白他想干什么，低头看过去，少年规矩地穿着校服，没有因为太热就把扣子敞开，细碎的黑发搭在额前，伏案执笔，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不多时，一张画满了格子的纸被推了过来，正中间的格子交叉点上画了一个圆。
　　宋清和仍旧一只手撑着头，嘴角荡起一丝笑意，像是在为找到了打发时间的好方式而雀跃。
　　路从惟看了一眼这张临时改制的劣质棋盘纸，没说话，伸手换了一支不同颜色的笔，在圆的下面也划了一个圈。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还在细声细气地讲课，扬着试卷标划重点，其他同学在闷闷的空气中强打起精神听课，翻转卷子的声音哗啦作响。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借着书本和人群的遮挡，心照不宣地玩起无聊的小游戏。
　　放学铃声终于打响时，宋清和划下最后一个圆，在桌角便利贴里找到自己的名字，补上胜利的一笔。
　　“这什么？你们不听课搁这玩五子棋？”
　　池澈已经被英语课折磨的半死不活了，原本想看看好兄弟是不是仍在坚守好学生的阵地，结果一回头就扫到后面两个人桌上的几张格子纸，他愣了一下，嚷嚷出声。
　　宋清和没理他，把便利贴撕下来夹进英语书里，朝路从惟道：“我赢了，你欠我一次。”
　　他们也没约定赌注是什么，头顶的风扇不知被谁开大了档次，转得更加厉害，路从惟伸手按住两人桌上快被吹走的英语试卷，应了一声好。
　　宋清和起身收拾桌子，边道：“我本来以为你不会玩这个的，还打算先跟你讲讲规则。”
　　“没想到你挺厉害，战线拉那么长。”
　　路从惟靠在墙角，看着宋清和有强迫症似的把书一本本整理好，撑着头道：“你以前就跟我讲过。”
　　“嗯？”
　　宋清和有点疑惑：“在英国的时候？我怎么没印象了。”
　　路从惟看着他，语气很淡：“这么多年了，你不记得也正常。”
　　“......”
　　宋清和莫名其妙的从这句话里听出来几分别的意思，大概是你居然连这都忘了你这个无情无义提了裤子就不认人的小人。
　　他撑着桌子，半晌鬼使神差地说：“我以后一定都记得。”
　　等看到路从惟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宋清和才意识到这话不对。
　　“不是。”
　　他沉默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该怎么继续说，直到身后的林闻朝和池澈拉走他。
　　“你在这哄对象呢？再不走我妈能把车开进教室里来接我。”
　　“滚。”宋清和说。
　　他胡乱地朝路从惟挥了一下手算是说拜拜，路从惟侧着身子看人走远，把抽屉里的化学书又往里塞了塞，嘴角的笑意才渐渐压下去。
　　学校的大部分新书迟迟没到，因此路从惟移过来的桌子一直没有收回去，两人共用了一整天的教材。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宋清和松了松肩膀，靠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他平常的坐姿不像其他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那样没个正形，但也许是很少和其他人靠那么近的缘故，一天下来宋清和只觉得不自在。
　　下午最后一节课和晚自习的间隔不长，几乎没什么人回家吃饭，大家都开始呼朋引伴去食堂，池澈也转过来叫他：“吃饭吃饭吃饭！”
　　林闻朝早在下课前两分钟就收好了东西，他一步跨过来，手顺势搭在宋清和椅背上，从侧面看过去是一个贴在一起的姿势，宋清和像是靠在了他身上。
　　路从惟原本正看着手机，此时忽然抬起头看过去，眼神很沉。
　　林闻朝还没说话，突然感觉自己接收到了一个不太友善的信号，不过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对方收了回去。
　　他眨巴了一下眼，随即又看到宋清和了无生趣的样子，乐了起来：“憋死你了吧，不知道的以为老刘站后头盯着你呢。”
　　宋清和的书还一人一半摊开在桌上，他转头看了路从惟一眼：“应该的，照顾新同学。”
　　路从惟替他把书盖上放回抽屉，动作间身体靠了过去，林闻朝下意识松开宋清和的椅背，站直了身体。
　　临出教室门前，林闻朝摸了摸鼻子，又回头看了一眼仍在角落里玩手机的路从惟，还是没把心里那句“怎么感觉新同学好像不太喜欢我”给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