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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屋子里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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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今年还有别人?”孟祈云意外地问。
自从孟丽出生之后,过年这天都是白孟两家一起过的,从来没有来过什么外人,哪有人大年三十的日子不去和家人团聚,大老远地跑到顺义的别墅来串门儿的?
白蕊先是一愣,继而想到,能在这个日子口来到这里的,恐怕只有那一个人。
孟祈云此时也意识到了,继而她的脸煞白。
“别怕,”白蕊看出了她眼睛里的不安,安慰道,“就算是我嫂子来了,你也没什么……”
孟祈云阴着脸警告:“你要是敢一会儿这么叫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白蕊举手保证,两人前后脚地下了楼,却只见门口的人竟然不是想象中的那一个。
同一时间,孟祈云长舒了一口气,换白蕊把气提在嗓子眼里。
白太君热情地将人请进来,孟丽一见是来人张般若,瞬时兴奋地像只小八哥,前前后后地端茶倒水,询问近况,这一屋子的寒暄着实费了些功夫,白蕊排了好半天才捡了大忙人个空档,拉他去了后院露台。
“你怎么来了?”她不悦地问。
“白老师叫我来的。”他答。
“你想干什么?”她问。
莫非是找情债找上了门?
这个念头一出来,白蕊先是一阵鸡皮疙瘩,可不知怎的,潜意识里,她又多了一丝……雀跃。
“你误会了,”张般若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是白老师准备在明天拿走我的阳寿。”
阳寿,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白蕊脸上,她心道:坏了,把这个事忘了。
“那……”她提心吊胆地思考着措辞,“就麻烦你了?”
张般若话锋一转:“可我不打算借给她了。”
白蕊这才算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在威胁我?”
“我应该威胁你吗?”
“我们之间不用绕圈子,你想交换什么?”白蕊看着他,公事公办的表情搭配了促狭调戏的语气:“继续和我上床吗?”
“我要岭山机场。”张般若忽略了那些情绪,直白开口道。
岭山机场,那可是她年前辛辛苦苦费劲人脉寻遍关系才周旋下来的大项目,且不说别的,光是她投进去的成本就已经到了摘不出来的程度,不客气地说,那是Vitru明年的金饭碗,可他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要给她砸了?
不可能。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当砝码没办法配平时,人就要低头哈腰地去谈条件,白蕊暂时低不下腰,就先来了出声东击西的缓兵之计。
“你再想想,言而无信的是谁?”他平静地反问。
对,那个当初自己拿来作饵的秘密,她从来都没有如实相告过。之前就那样不清不楚地过去了,她不过问也不想深究所谓的借阳寿到底是个什么流程,是白纸黑字的合同最好,是滑稽可笑的跳大神也无所谓,反正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其他的她不感兴趣。
只是她没想到,这事竟然拖到了现在仍没有解决。
“你放弃岭山机场,我就答应借给白太君阳寿。”张般若直言道。
白蕊以退为进:“你不愿意借就算了,大不了我就去生个孩子。”
“好啊。”他这次没有任何退让。
他认定了,自己只是在虚张声势。这不是推测,也不是赌博,就像她曾经教过他的,成功是算尽了一切条件的综合应用题,所以他早就心知肚明,自己一直在虚张声势,只不过这次,他不配合自己演了。
张般若将文件放到了她面前,“午夜之前,签了这份书面的投标撤回申请。”
白蕊拉住了他的袖口:“可,那,就算,我现在签了过年人家也不上班啊?能不能等……”
“会有人接收你这份文件的。”张般若的语气笃定。
白蕊自嘲地笑了笑,叹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放暗箭了?”
“我和你说过。”他问心无愧地回。
他何须愧疚?那日他分明说了“下次见”,她偏不信;他也说了“借阳寿的时候会见面的”,她又不听。
白蕊:“岭山机场,你确定你能拿得下来吗?”
为了岭山机场,她几乎每一步都在边缘处徘徊,甚至很多模糊的地方,她都选择了违背良心的那一个。这是她给司徒为的投名状,是她夺回月白的第一步,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张般若连话术都是从她这里照搬的:“需要外包的时候,我会优先考虑Vitru。”
这顿年夜饭,白蕊吃得心不在焉。
孟丽几乎是站起来往张般若的盘子里夹菜,白太君之前领教过白蕊和张般若的暗涌,来来回回对孙女说了三遍“丽丽坐下吃饭”也不见成效后,忧心忡忡地用眼神警告起白蕊来。
白蕊一脸“我能怎么办?”地表情看回去。
一旁的白树更是坐如针毡,脚抖成了筛子,但就是不敢给女儿递半句重话,转脸对着张般若攻击道:“张组长,过年不回家啊?”
他是想说,自己家没人了吗?跑来别人家过年。
“嗯,我是孤儿。”张般若回得直接。
这回满桌人都不约而同向白树投去“你真该死”的目光。
白蕊心道:真豁得出去啊,为了赢个嘴架连自己姐姐都不要了。
“张组长!”孟丽听罢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时充满了她这个年龄段不应该有的,她这个人也从未有过的……母爱。
白蕊:孤儿只是没有妈又不是缺新妈,用你上赶着去投简历?
“大过年的,聊点别的吧。”孟祈云看着白树脸都变色了,赶紧开口换话题。
孟爸:“小张在哪高就啊?”
“自己成立了一个小工作室。”
“哦,做什么的?”
“建筑设计。”
“哟,同行啊。”他眼睛扫了一圈人。
“张组长,我能去你们公司吗?”孟丽的眼睛又开始放光。
“不能。”
“不能。”
白蕊和白树同时开口。
张般若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成心,慢悠悠地跟着补了一句:“看来是不能。”
孟丽瘪着嘴:“为什么啊?”
“呃……”张般若抬眼看向白家兄妹,意思像是在说:来吧二位,问你们呢。
白树:“你经验不足别麻烦人家。”
白蕊:“他那小破地能学到什么。”
张般若:“嗯,是。”
也不知道他肯定的是哪一个。
孟丽看着周围颇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小八哥熟门熟路地变回小鹌鹑。
晚饭就这样各怀鬼胎地吃完,一行人转去客厅看起了热闹的电视节目,白树给白蕊递了个眼神,兄妹俩从后面溜了出去。
白蕊再次熟练地抢过了哥哥的烟,还没来得及塞到嘴里,破天荒被人抢走了。
张般若:“不介意吧?”
白蕊:“沾过他口水的,你不介意就没事。”
张般若把烟扔到了一遍,清了清喉咙道:“我戒了。”
白蕊这次老实从烟盒里自己拿了一根点上。
“你什么时候走?”她看着张般若,开始赶人。
“明天中午。”张般若回。
“为什么?”怎么还要在这儿过夜了?
“你可以问白老师。”
白树在旁听着这特殊的时间点,突然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仪式是……明天吗?”
“嗯,中午十二点。”张般若回。
明天中午十二点会发生什么,他们三个人心知肚明。
白树吐了口烟,若有所思地说:“那确实有讲究,今晚你需要在我家过夜了。”
白蕊意外地看过去:“你怎么知道的?”
“我读书。”白树一看就是在糊弄她,这种事什么书上会有?难不成这天底下还真有出版公司会大逆不道地出一本如何借阳寿指南?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白蕊穷追不舍。
“……西游记。”白树最后说出了这么三个字。
白蕊一头黑线,行,要不是名著呢,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西游记,在他们家,专门挑如何祭唐僧那块研读。
烟抽完了,白树犹豫着没走,左右思忖后还是开了口:“张组长,我家丽丽……”
“白教授放心,我对令爱没有别的想法。”他都没把话说完,张般若就听懂他的意思了。到底是聪明人,想必自己方才犹豫的时候,这位当代唐僧就已经慧智慧心了。
白树似乎还想再嘱咐周全些,又道:“太好了,但是……”
他仍旧没把话说完,张般若回道:“她也不会对我有想法的。”
白树这下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唐僧看起来无欲无求,对屋里那只小八哥没有半点兴趣,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再穷追不舍反倒没劲了。他本打算回屋,又突然想到面前这俩人似乎才是真正的剪不断理还乱,本想问他们是不是需要自己帮忙打掩护再多聊几句,才开口问:“那你们俩……”
张般若这回没有跟上他的脑回路,道:“我对令妹也没有别的想法。”
三个“没有想法”,唐僧的清心寡欲在年三十的晚上冒着佛光。
白蕊听到这话心里可是堵住了,她心道:你还对我没有想法?咱们俩谁对谁没有想法?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小八哥颠颠跑出来了:“张组长,我能和你聊聊吗?”
“不能。”
“不能。”
白家兄妹不愧是从一个子宫里爬出来的。
他们本以为张般若这次也会从善如流,却听那人回道:“好啊。”
他没有再打马虎眼,白家兄妹从他的表情中也读出来了,宜疏不宜堵,他自己有主意。
“求你们了,我真的想和张组长谈一谈。”孟丽可怜巴巴地请求道。
白树给白蕊递了个眼神,两个人默契地一同离开,把位置给他们腾了出来。
白蕊才打开门,只听后面张般若的声音响起:“你还有四个小时。”
兵不厌诈,兵贵神速,他还真是将兵法运用自如,可他以前真的懂这些商场上的门道吗?是不是自己把他教得太好了,结果教会了徒弟,要来逼死师傅?
但他却是选对了肋骨,这根确实是最软的,在过年这样特殊的时候,只给她这么点反应时间,就算是精明如白蕊,一时间也拿不出别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