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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转眼到了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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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年底,看着业绩高昂的报表,白蕊才猛然想起来,她这阵子忙着岭山机场的项目,从上次暴雪后,已经很久没关系过那位私生活先生了。
思及此,她拿出手机给张般若拨了个电话,可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听。
难不成,他是生气了?
白蕊看着微信里他发来的信息。
在干嘛?
饿了吗?
睡了?
这些简短的字符就这样隔三差五地凑了整整一页,可对面人也没等到白蕊半个字的回复。
他不高兴也是难免的,白蕊决定放下身段买上礼物,赶紧去哄哄被冷落多时的美人。
她在SKP选了瓶木质味道的香水,闻起来很有张般若身上那八风不动的石头气质。他应该有一阵子不用香水了,之前熟悉的蔚蓝现在变成了洗衣液的干燥味道,八成是之前那瓶用完了。这瓶的价格能买四五瓶蔚蓝,她这也算是为博美人笑豪掷三四千金了。她暗暗感叹,凭着自己对他的事情能够在乎到这般细微末节处,就算他生气也舍不得不原谅自己了。在嘱咐店员精心包装后,白蕊满意地带着礼物开车来到了张般若办公室楼下。
好巧不巧地,张般若人就楼门口,该死不死地,他怀里还抱着个漂亮的女人。
白蕊心底先是生出了怒意,继而又自嘲地摇了摇头:生什么气?男人不都是这个德行。呵,看来八风不动的石头精也只是没有尝过人间滋味,一旦开了荤,这天底下的男人到底都是一个样。
可待她看清楚那个女人的脸后,白蕊再次愣住了。
这人她认识,昨天晚上还和她一起吃过饭,是岭山机场政府部门的对接人之一,饭局上人多,对方看起来兴趣寥寥,不太愿意参与她的人情世故,加之对方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她便没有记住她的名字,只是因为她漂亮的皮相多留意过几分。
白蕊心道,时势比人强,连张般若都从神坛上走下来低头赚钱了,可没成想学好不容易,学坏还真是一出溜,这才几个月的光景,他都学会了以色侍人了?
他低着头听漂亮女人说话,表情一脸顺从,就连对方亲昵地拨弄乱他的头发,也没有丝毫抗拒。
他竟然不抗拒?白蕊的愤怒变成了酸意,弥漫在胸腔处忿忿郁郁。
思绪被各种情绪拉扯着,她拨通了Victor的电话:“你去帮我查查,昨天饭局上岭山机场那个很漂亮的女负责人,短头发大眼睛,个子很高那位,她是什么背景。”
Victor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张主任吗?”
“她姓……张?”白蕊问。
“对,她叫张菩提,好奇怪的名字,”Victor念道,“她是岭山本地人,研究生毕业之后进入的政府系统,能力很强……”
Victor还在念张菩提的简历,但是她已经听不下去了。
张菩提,张般若,同一个起名逻辑,八成是有亲戚关系的。瞬间,方才自己心里的愤怒和妒忌都变得更多余,她莫名地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自己和张般若保持这样的关系,有多久了?
算一算,已经长了过了之前任意的一个,白蕊嘴角忍不住弯出了个弧度,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然已经到了会为他拈酸吃醋的地步?她笑着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她心里最柔软的位置。
突然,如同雷击一般,白蕊的笑僵在了脸上。
心魔似乎也发现了,它带着可怕又熟悉的感觉肆虐而来,那感觉不受控地向上喷涌,白蕊毫无还击之力。
她一度以为,这个感觉不会再出现了,她真的认为,这个感觉已经是过去式了。
腻,从心底最深处生出来的腻,像是一口气吃掉十几桶奶油,像是被强塞进满嘴的肥肉,那种恶心的腻无根而生,迅速侵占了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她只觉一阵反胃,立刻推开车门,蹲在车边干呕起来,源源不断的眩晕和恶心,她像是被人架在机器上,无休无止地旋转,她呕得几乎要窒息。
良久,那感觉如台风海啸而过,留下遍地狼藉。
白蕊站在路边,看着不远处张般若和张菩提告别,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
她还没来得及拨通他的电话,他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将电话打了过来。
“喂。”白蕊轻声道。
“终于想起我了?”相处久了,张般若也学会了这种轻佻的说话方式。若是平常,白蕊定被对这话的口气撩拨,可惜现在她没了这个心情。
“你在干嘛?”白蕊问。
“工作。”他答。
“哦。”白蕊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音节。
“你今天晚上有事吗?要不要……”
他还没说完,就被白蕊打断了。
“不用了,”白蕊道,语气平静,“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是时候该结束了。”
张般若显然愣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你不觉得,这种话至少应该当面谈吗?”
“没必要吧。”白蕊语气带着无所谓,“电话说也一样。”
“所以你最近才不回我信息?”张般若问。
“也不是,就是觉得没意思了。”她声音懒散,懒得解释,也懒得纠缠。
“哦。”张般若的声音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
白蕊隔着这段距离只能看他的背影,她试图想象他的表情,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那就这样吧,我一会儿还有会。”耳边传来马路上汽车滴滴的催促声,白蕊也摁下了挂断键。
那日之后,张般若很识趣,没有再联系过她。
白蕊毫不费力就将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抹掉了,这事她驾轻就熟,只是在偶尔闻到香奈儿蔚蓝的味道时,在看到相似的背影时,心里会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别扭,很轻,很短,不在意的话很快就消失不见。
再次和张般若相遇是在崔蔚的饭局,白蕊看到崔蔚身旁的张般若时,一脸客套地问候,仿佛两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体面的同事关系,从未有过私下的,不合时宜的,超越一般男女关系的接触。
话题从恭维崔蔚的美术馆出发,天南地北地扯了一通,最后陈志国才忍不住八卦的心,话里有话地暗示道:“小白和张老师,现在怎么样了啊?”
白蕊笑着装听不懂。
陈志国又道:“看来是,翻篇了?”
陈志国不懂审时度势,或者说,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审时度势,拿着酒桌上两个年轻人的私生活当做谈资,只是他找乐子的方式。
张般若道:“陈总高看我了,白总这样的身份,我高攀不起。”
白蕊当作没听到,却听陈总一脸了然道:“小白啊,你这是喜新厌旧啊,但是作为过来人,我得批评你。小张老师是潜力股,我听说就连金院也卖他的面子,给他背书!我可得说句公道话,事业有成的男人虽然看着很厉害,但是你未必知根知底,小张老师,咱们知根知底。”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白蕊打着马虎眼,“这都哪跟哪啊。”
陈志国一副内行前辈指点江山的样子:“小白,别打岔,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龙亓的事。”
众人一脸吃惊,白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仍旧一脸听不懂地推脱道:“龙总?龙总和我能有什么关系,就是甲方,您说笑了。”
“最好是没关系,我是过来人,我跟你说,龙亓那种男人,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你岁数小,不知道那些事,早年间我们这些老人都有所耳闻的,这么多年你看他周围有过女人吗?一个那样身份的男人,身边为什么连个女人都没有?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他这个人心理有问题,喜欢那种变态的事,知道吗?压根没有女人敢跟他的。这人心狠手辣,据说他亲弟弟就是被他亲手弄死的,龙晟这个豪门,水深啊!”
“这是什么情况?”周围人好奇接茬,“怎么都没听说过?”
“这种秘辛哪是一般人能知道的?”老陈抬举着自己,“龙家,那是真的虎狼窝,龙亓的弟弟当年死得不明不白,死在家里的,据说当时的房间里啊,就只有他弟的尸体和他两个人,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我的天,那警察没调查吗?”
“怎么查?龙家上下一心,哥哥害死弟弟,难道还两个都不要了?总得保一个吧。”
这话题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一句接一句地闻讯,各种推测,臆断,耳闻,都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白蕊低着头,食指指甲掐着拇指,一言不发。
陈志国聊得起兴,见白蕊这反应,立刻自圆其说道:“小白啊,我也是为你好,小白?听没听到?”
此时白蕊的手指已经控制不住地在发抖,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在陈志国第三遍聒噪又刺耳地喊她的名字时,抬起了眼,她目光冷峻得像是能杀人:“这种事,陈总没有证据就不要乱猜测。”
“证据?当时知情的人都清楚这事,我是看你小怕你被骗……”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着你来担心我?”她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饭局上一众食客瞬间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地交换着眼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崔蔚也从未见过白蕊如此失态,那个平日里圆滑周全的小狐狸现在像是个狼崽子,眼睛冒着绿光地盯着老陈的咽喉,想要一口咬断他的气。
崔蔚赶忙上前解围:“陈总,小白喝多了这是。你瞧瞧,说胡话了开始。”
白蕊不领她的情:“我没喝多,陈志国,龙亓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一个跳梁小丑在这里说三道四。”
陈志国面皮涨红,拍桌而起,他捂着心脏要发作,可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调,只听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将所有嘈杂都凝固在空气之中。
酒瓶掉落在白蕊身旁的地上,身前是将白蕊半抱住的崔蔚。
“醉了醉了,碎碎平安。”崔蔚一边说一边给周围人使眼色。
在一众人的连抬带抱中,陈志国被强行带离了包厢,嘴上虽然还在骂骂咧咧地要让白蕊长记性,但这些声音都如被屏蔽掉般,激不起她任何的反应。
除了手指的抖动,白蕊像是灵魂出窍。
原本想留下劝解白蕊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地出去改劝陈志国,包厢内只剩下张般若与她两个人。
张般若起身,“我送你回家。”
白蕊没反应。
他顺势想去拉她的胳膊,白蕊下意识反抗:“放开我。”
“我送你回家。”他松开了手,又温声重复了一遍。
崔蔚此时也回到了包厢,才要再对白蕊说些什么,就被张般若拦下了,他体面地替白蕊解围:“白总喝多了,我送她回家。”
这次,也许是为了躲避崔蔚的教训,她没有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