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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张般若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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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般若次日一早来到了崔蔚工作室,他本以为白蕊在Vitru的状态就已经算是招摇了,但和苏安相比,绝对是小巫见大巫。从停车场走向办公室的这一路,苏安不像个私人秘书,更像是穿越来的皇后娘娘,所到之处全是点头弯腰,退避三舍,明明早高峰的电梯口乌泱泱挤满了人,但真正搭乘的竟只有他和苏安两个。
风头无两的苏秘书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张般若坐定后直入主题:“苏小姐,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更换设计师。”
苏安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回道:“你和白蕊什么关系?”
张般若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把那句“和你无关”说出口,只听苏安又道:“你们睡过了,对吧?”
张般若不擅长说谎,说“和你无关”虽然能够底气十足,但是回答这个问题却难免英雄气短。
“你也不用想说法骗我,我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我已经有证据了。”她道。
那天牛排馆里,张般若和白蕊搂搂抱抱的画面仍旧历历在目,也许当事人自己看不清楚,但是外人看得明白,美人在怀时,他脸上的神情藏也藏不住。有过肌肤之亲的人之间总有种异于常人的气场,也许是曾经坦然相对的画面在彼此脑海中留了印记,就算这个人现在衣冠楚楚,那画面也会悄悄作祟,又或者,他们之间远不止是肌肤相亲那么简单,欲望和爱情长得本就相似,有几个人真能将二者辨个分明?
“我没想骗你,”张般若定了定神,回道:“但是我不知道我个人的私事和我们的公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张般若,我喜欢你,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她单刀直入地问。
这是她头一回将话挑明。苏安是传统的千金大小姐,可以接受男人的示爱,却断然不会主动向男人示好,在张般若面前,她只顾着展现自己的优势,包括但不限于美貌才学家世,还有那数不清的追求者,然后就姜太公钓鱼似的,等着张般若上钩。
她原本得意洋洋地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成想转眼就被人偷了家,甚至还是从陈志国那里得知他和白蕊的关系,被那个臭老头一顿嘲笑。
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张般若良久不言,这是苏安没有料想到的,哪怕他现在解释或是狡辩都好,自己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一言不发?思及此,苏安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她故意贬损道:“张般若,如果不是我喜欢你,你觉得你一个Vitru的无名小卒,有什么资格接崔蔚老师的项目?”
张般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沉声回道:“我和崔蔚老师合作的基础是崔老师欣赏我的作品。”
苏安立刻讽刺道:“欣赏你的作品?你以为自己很有才华吗?你知道全中国能拿出同样的甚至更好的设计稿的人有多少吗?我实话告诉你,她不过是觉得你可以做我家的上门女婿,所以才会给你这种优待。”
张般若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
当年张般若第一次谈项目,沈从岭带他去了间装修豪华的KTV,里面每一个或肥肉横陈或膀大腰圆的大老板身边,都抱着位穿着火辣的年轻女孩,那一屋子纸醉金迷熏得他喘不过气,啤酒一瓶瓶地递上前,更像是要给他这个年轻人一个下马威,那晚,他吐干净半个胃袋,才算逃过这场厄劫。
大环境就这样,我们身在这个游戏里,只能遵守游戏规则。沈从岭是这样解释的。
可张般若突然就看明白了,其实钱原本是可以靠本事赚的,是本事不够的人想要搅乱游戏规则,更是掌握着游戏规则的人乐见这种饥饿游戏,于是才立出这许多荒唐的规矩,带着“我当年吃过苦你也别想这么容易就享福”的扭曲心态,给年轻后生点厉害,要他们吃些苦头。
瞬间,沈从岭给他画的鲜亮大饼,承诺他的那片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光明未来,都变得暗淡了。
张般若对沈从岭开出了条件,要么他只做设计,要么他走人。
沈从岭将他放到三组,做了个中看不中用的吉祥物,没有任何资源的扶持,他一边给一组二组当使唤丫头,一边接触些小到别人懒得惦记的投标,全凭自己本事争取。三组像是Vitru的宁古塔辛者库,一组二组的人犯了错宁可被扣工资也绝不愿被调派到那里去。可张般若就靠着这样的开局,全凭数量的累积和过硬的质量,把不起眼的案例一个个啃下来,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他渐渐斩获了些大小奖项,终于算是好了起来。
几年的沉淀,他几乎快要把那一幕忘掉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样貌甜美的姑娘,又提醒了他。
张般若初见苏安时,是对她有些莫名好感的,她长得有几分像他的姐姐,笑起来脸圆圆的,眼弯弯的,让人觉得亲切,可她甜美亲切的样子,原来也只是皮囊外的一层虚妄。
归根结底,这个女孩和当日那些大老板没什么不同,也对,让人心贪婪邪恶的,本就不性别,而是权利,人一旦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就像是开了荤的吸血鬼,堕了魔的修道人,权利这东西,本身就有让人疯魔的能力。
张般若站起身,系好西装扣子,低声冷淡道:“我不知道这是崔老师的看法,还是苏小姐你的看法,但是我想今天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他脚还没迈出去,只听苏安声音尖锐地喊了他的名字:“张般若!”
而后,她像是施恩,又像是威胁,继续说道:“离开白蕊,她能给你的,我都可以。”
张般若权当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径直地走向门口,身后再次传来苏安气急败坏的喊叫声:“白蕊那种女人有什么好!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她的?那种人尽可夫的货色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她的自尊心强拉着她,才没有将真正想说的那句说出口:她哪里比得过我?
原本只是淡然,可一听“人尽可夫”四个字,张般若的脸顿时黑了下去,他身体没动,半侧了侧头,带着警告的语气问道:“你这话,说给崔蔚老师听过吗?”
苏安神色一滞,确实,话没过脑子就跑了出来,内容实则十分不妥。骂白蕊自然无所谓,可是这话显然也捎带上了自己的姨妈加财神爷。
她还没来得及辩解,只听张般若又道:“她的优点有很多,但是我想此刻就算我一一例举,以你的水平也未必能理解,不过我可以说一样她最肤浅的优点,苏小姐,她比你漂亮,无论是外表还是行为,都比你漂亮。”
离开崔蔚工作室后,张般若的心神也渐渐冷静下来,他思索着之前的蛛丝马迹,寺庙里她许的愿,醉酒后她的真情流露,在她公寓里那一夜的风流和牛排馆里的投怀送抱。这一想,他也算是明白了那个哑谜,她想要权利,她才是棋手,她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了颗棋子,利用到了极致。
周一晨会后,孟丽被张般若请到了办公室,她缩坐在张般若对面的椅子上,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对方开口,终于怯怯抬起头:“组长,我最近是又做错什么了吗?”
不可能啊,她知道白蕊最近走霉运,所以行为举止都格外小心,生怕在这个关口触她霉头。
办公桌另一侧的张般若缓缓抬起头,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孟丽,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她答。
“家里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没有了,我是独生女。”
“那你父母呢?”
“离……离婚了?”孟丽被问得心里毛爪,回答得更是颤颤悠悠,好好的肯定句忍不住尾音上扬,听起来倒像是在问张般若自己爸妈到底离没离一样。
张般若没在意她的话音,顿了顿又问道:“你怎么来Vitru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孟丽总算察觉出了不对劲,急忙解释:“我,我面试通过了的。”
张般若轻轻点了点头,道:“是,白总监买通了HR,你的面试自然是过了的。”
孟丽又大又圆的眼睛此时夸张得像个卡通人物,嘴巴张和好几次,也没说出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