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海更深》Claudette

36、第 36 章 又是一次美

　　敖光走的那天，只带了海底一小部分精锐部队，就这样领着弟弟妹妹们出发了。

　　应龙本以为他一走就是数月——实际上也过了个把月，小龙王人就回来了。

　　而恰逢他回来之际，就是她即将生产的日子。

　　小龙王连休息都没休息，直接就进入了守护她生产的状态。

　　当应龙惊讶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也只是简短回答：“路上没花太多时间，主要是帮他们打理事宜，花了很久。”

　　新王上任，有很多东西需要去教，但他也紧赶慢赶地赶回来了。

　　“哦，是吗。”应龙还颇有些遗憾，怎么说呢，她还蛮希望他晚些回来的……

　　可敖光却没有一点儿玩笑的意思，和第一次临生产一样，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可这次他心里却在后怕——若是他没赶回来呢？若是他晚回来几天呢……他有点不敢想下去。

　　还是怪他，在这档口离开。

　　应龙却觉得无所谓，她就巴不得笨蛋晚些再回来呢，留下她和孩儿两个人，自由自在不知道多快活。

　　咋摸着前段时间的快乐，应龙心里还有些唏嘘，然后突然间一阵阵痛袭来，她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而如今一家三口里，怕是只有她还能有些轻松的心情了，其他两个，皆是精神高度紧张。

　　甲儿其实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他纯是被父王传染的，看父王如此慌张，他也慌张起来，然后双双影响到了娘亲——太严重的时候他们两个会被一起赶出门外。

　　到了门外甲儿和父王也没走远——一大一小就跟两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等估摸着娘亲气消了，他们再屁颠屁颠地进去。

　　父子两个这么守了三天三夜，废寝忘食地守了三天三夜。

　　待得东海二太子终于出生的时候，他的父王和哥哥已经快要不行了。

　　纯是紧张得快要不行了，他要是再不出来，他的父王和哥哥紧张得吃饭睡觉都要成了问题。

　　不过好在，他最终顺利降临。

　　“弟弟妹妹终于出来了耶。”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床边一声惊呼，一颗圆滚滚的蛋出现了，就跟做梦一样的，他就这么出现了，而床上的应龙，早已经精疲力尽……

　　看见这颗蛋，龙宫里的三人霎时间各自松了口气。

　　终于，终于，这个小家伙终于出来了……

　　床榻边有二人顷刻瘫软，但随即又强撑着爬起来，他们手脚并用的，来照顾床上的人。

　　敖光忙着给妻子护法，而甲儿，甲儿忙着照看弟弟妹妹。

　　不，准确地说，是弟弟，他现在确认了。

　　于是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弟弟看——即使弟弟目前还只是一颗蛋。

　　对，一颗蛋。

　　“好漂亮的一颗蛋哦。”

　　与蔚蓝海水相得益彰，那么通透的蓝色。

　　一切好像都在这蓝色中渐渐沉寂下来……

　　沉寂了没多久，渐渐的，龙宫外面开始喧嚣起来。

　　一场盛大的庆典即将开始，只为庆祝东海的第二位小太子的诞生……

　　遥记得甲儿刚出生的时候，东海那盛大隆重的庆典，如今这次，也是不遑多让，东海里难得有一件喜事，每逢遇上了，所有族民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是以这次东海喧嚣了很久，一场狂欢的热闹经久不散。今朝双喜临门，两位小太子并立，此乃人丁兴旺之吉兆，四海族民，无不欢腾！

　　等东海里的喧嚣慢慢过去，龙宫里也慢慢平静下来。

　　甲儿是头一遭经历这些，他跟着父王，一起将事情做得尽善尽美。如今父王对娘亲寸步不离，那么他也跟着寸步不离，无论如何，娘亲和弟弟由他和父王一起守护。

　　就这样守了数日之后，龙宫里慢慢有了些其他动静，仔细听，是有人在为孵蛋做准备了。

　　这孵蛋可是门技术活，有人经验丰富，有人经验为零。

　　父王经验丰富，甲儿经验为零，于是甲儿只能看着父王孵蛋了。

　　敖光就这样正式地开启了自己的第二轮孵蛋计划，他每日满心欢喜地呆在宫殿里，对着自己身上的龙蛋舔啊舔，似乎总也舔不完。

　　哦，原来蛋是要这样孵的吗？

　　甲儿也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但是他够不着弟弟。

　　弟弟被父王稳稳地圈在了身体中央。

　　“父王，弟弟大概多久可以出来？”甲儿问，对着这颗蔚蓝的蛋，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做哥哥了。

　　“还要好久。”敖光盘算着，想当初，甲儿也是他孵了很久很久才出来的。

　　“还要很久呀。”甲儿爬到父王身上，凝视着圆圈中央的那颗蛋。

　　还要很久才能和弟弟见面吗？

　　真不知道弟弟到时候会长什么样子。

　　甲儿趴下，小手一下一下轻轻摸着蛋的表壳。

　　敖光看着眼前的场景，内心柔软，他真希望时光可以在此停留，让他可以永远相伴在两个孩子左右。

　　或许不必停留，未来会一直如此呢？

　　这么想着，他微微抬起头，先用爪子拨了拨甲儿，然后又用爪子拢了拢身上的龙蛋——就这样一下一下的，他心满意足地将两个孩子放置在身上。

　　至于孩儿的娘亲呢，呃应龙，她早早就跑出去奔赴她的自由去了。

　　甫一身体恢复，她就跑出去了，其主要原因是：

　　每天起来，她实在是受不了笨蛋对着自己的孩子舔啊舔啊的，舔完一圈又一圈，然后自己再绕成一个圈，将孩子放在中间……整个过程笨蛋都十分沉浸其中，跟有秩序的一样，每一个步骤都不能乱，这一切他还做得傻里傻气的。后面甲儿也被他带跑偏了，天天弟弟弟弟的。父子两个事情忙完了就十分默契地往床上一趴，有时候一趴可以趴一整天，就那样情真意切地看着她刚诞生不久的龙蛋……

　　明明她跟他们说过海底温度适宜，正常情况下孩儿也会正常出生哎，那两个笨蛋非不听。

　　不听就不听吧，鉴于这俩这行为太诡异了，所以她每日一早起来抛下父子二人就跑了。

　　跑到龙宫外面——她如今觉得龙宫之外也甚是好逛得很。

　　只是她每天早出晚归的，还怪叫人想念的。

　　父子两个因为有“重任”在身不得离开，于是在她每每离开和回来的时候，寝宫里总要进行一场“隆重的仪式”，这仪式还怪让她心惊胆战的，就比如：

　　她离开的时候，甲儿嘹亮的一嗓子：“娘亲出去散步啦！”

　　她回来的时候，甲儿又是嘹亮的一嗓子：“娘亲你回来啦！”

　　一听到她回来了，父子二人齐齐抬头，先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然后再一脸喜意地让她看看他们两个人的孵蛋成果。

　　嗯，龙蛋安安稳稳、安然无恙地被他们护在中间。

　　非常不错，应龙竖起一根大拇指。

　　受到此番赞赏，笨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头高兴地又舔了一口蛋——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应龙：“……”

　　*

　　经过父子俩一阵持之不懈的努力之后，某一天。

　　“小乙。”

　　“小乙。”

　　“你怎么还不出来？”

　　寝殿里，甲儿对着面前的“弟弟”念叨，可那颗蔚蓝色的蛋毫无动静。

　　甲儿颓然地趴下，将自己的脸蛋贴在蛋壳上。

　　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呢？父王和娘亲给他名字都起好了呀。

　　叫敖已，自己就叫他小乙。

　　小乙

　　小乙

　　甲儿伸出手指头算算日子，自己守了弟弟大概……

　　数来数去，他发现数不清了，反正就是好久好久了，这期间他和父王一直陪着弟弟，从来没有离开过。

　　小乙，小乙……

　　空气里传来阵阵呓语。

　　应龙卧在软榻上，她摸了摸孩子的头。

　　东海逛到了头，已经无处可去了，她索性每日呆在龙宫里，陪着父子二人守着自己还未破壳的孩子。

　　说来也奇怪，第二个孩儿怎么还不出来？

　　算算时间，甲儿当时孵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难道这是个沉稳不着急的性子？

　　真叫人抓心挠肝的……看着被围聚起来的蛋，一家三口神情各异，各有所思。

　　此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小家伙还是风雨不动安如山，这下不仅是甲儿急了，应龙和笨蛋也着急了。

　　“怎么回事呀小家伙，这么沉得住气的吗？”应龙摸着蔚蓝色的蛋自言自语道。

　　旁边笨蛋听见了十分地心神不宁，是不是他哪个步骤做得不对？做得不好？

　　看着笨蛋低下头有些惶然的样子，应龙提议：

　　“要不然就将孩儿放到暖阁处？看看这样会不会让他出来？”

　　那暖阁是东海龙族孕育孵化后代的地方，水温比其他地方高些，好些龙蛋都被安置在那处。

　　此时将孩儿送到那里，或许是最为合适的。

　　“可是弟弟到那里会不会被煮熟呀？”甲儿摸着弟弟担忧地问。

　　“嘣。”

　　娘亲给了他一脑壳。

　　“那里温度只是比其他地方高些，怎么会将弟弟煮熟呢？”

　　“哦。”甲儿揉揉脑门，放心了。

　　于是一家三口捧着龙蛋往外走，走着走着，就在抵达门口的那一刻，他们双双停住了。

　　看着那颗蔚蓝的、毫无动静的蛋，三人心里不约而同的都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和孩儿分开！”

　　“不能和弟弟分开！”

　　于是不去了！

　　说那迟那时快，连一句话都没说，三人就默契转身，转而将蛋又放回床上去了。

　　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会亲自将孩儿孵出来。

　　对！

　　“我更是要守护弟弟降生！”甲儿捏紧小拳头心里发誓道。

　　一家子就这样一直守到一年一度的沐典节，这颗蛋都没有孵化出来。

　　有问题，真的有问题。

　　听着外面锣鼓喧天的喧闹声，甲儿将脸贴在弟弟“身上”……他感受着脸蛋上传来蛋壳冰凉的触感，有些伤感。

　　“要是弟弟出生了就好了，这样他就能跟我一起去参加沐典节了。”

　　沐典节是龙族上下休沐扫洒的日子，这时候，所有海底生物都不需要当值，只需痛痛快快休憩在家洒扫庭除、欢声庆祝。

　　届时海底会无比热闹，大家会使出浑身解数来迎接庆祝新的开始。

　　此刻虽然还是早上，但是外面已经沸反盈天。

　　“甲儿，你出去玩哦，弟弟有父王娘亲陪着。”应龙和敖光摸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想让他出去参加盛会。

　　可甲儿却有些焉焉的，他只顾盯着眼前的蛋。

　　“弟弟服务那个娘亲会守着的，今天是节日，你可以安心出去玩哦。”

　　应龙和敖光都知道自家孩子是个什么性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缺席这场盛会的。

　　“可是弟弟……”甲儿还是放不下弟弟。

　　“弟弟不会就在你刚好不在的时候出来的。”

　　这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巧

　　“好吧。”

　　甲儿心里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最终他觉得娘亲说得没错，应该不会那么巧的，于是他蹲下来，抱着龙蛋轻轻亲了一口：“小乙你要等我回来哦。”

　　日光穿透海水深处，将海水照得澄澈，在小龙嘴唇轻触之后，那蔚蓝色的蛋壳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细小的裂缝……

　　但无人发现……

　　甲儿亲完之后，他站起身，拿着自己的工具，他就这样一步三回头地出门了。

　　到了龙宫外面，外头果然已经张灯结彩，海洋中央有许多游动的发光鱼群组成了变幻莫测的灯阵，将整个海底照得亮如白昼，还有一些鲛人族在海中轻舞，它们的尾巴行成了曼妙的轻纱，就这样在海水里摆动，美得如梦似幻。

　　“真漂亮呀。”甲儿看着，心里的愁绪就有些被扫空。

　　“小太子，你要不要加入进来？”

　　各族群的海洋生物已经排队游动起来，整个队伍婉转连绵一直排到了千米之外，非常热闹。

　　“好啊。”

　　甲儿赶紧将自己带来的铲子一扔，随后抓着前一人的衣袖，开始跟在队伍的后面往远处游荡去。

　　“喔！”

　　一排排房屋排列整齐，那些个珍珠门帘、珊瑚窗棂、游龙廊柱、每一样建筑都好像走马灯似地在眼前闪过，整个队伍会忽地往下，再猛然下坠，在这样极致的快乐中，海底冒出了一声又一声惊险刺激的感叹声！

　　仅仅半天，甲儿玩得不亦乐乎，如不是有一块石头击中了他，他还在那忽上忽下地旋转翻越呢。

　　“小太子，你怎么了？”

　　半空中陡然掉下来一只龙崽子，那些守在沙滩上的人陡然间都过来询问什么情况。

　　“呃……”甲儿晕晕乎乎的，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然后就被打下来了。

　　看着上面族群们还在快乐的上下翻飞，甲儿揉揉脑袋，好在砸得不疼。

　　“那您没事吧？”有一只大鳖关心地问。

　　“嗯，没事。”甲儿爬起来，左右看看，没什么异常，他甚至没看到砸中自己头的那颗石头。

　　“小太子，你要不还是休息一会儿，先吃饭吧。”旁边有乌贼建议道。

　　甲儿看看头顶上方，发现大家也陆续下来了，庆祝活动下午会继续举行的，于是他也就跟着众人一起去吃饭了。

　　沐典节吃饭的传统是大排长龙，挨家挨户都将自家做的最好的吃食拿出来招待大家，看着那一排排的长桌，甲儿慢悠悠地在各个桌子间穿梭，正当他看中目标捏起一块柔软的玉脍时，他的手突然又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哎呦。”小龙一下子缩回手，他这一声叫得轻，身旁没人听到，大家都忙着互相招呼分享。

　　甲儿这次却有点警觉了，到底怎么回事？地上，桌子上，都没看见什么小石头啊，自己是被什么东西打了呢？

　　“好奇怪。”小龙心剧烈跳着，他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不管了，吃饱喝足，他要去另一处热闹的地方去看看，那里也很好玩。

　　手上拿了一杯琼浆玉露，他两步并作一步地走着，正当兴奋的时候，“啪！”手里的杯子碎掉了。

　　啊，在海里，这杯子这么会碎呢？还碎在石头缝隙中。

　　甲儿心神不宁地在思考，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想着想着，他脑子里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咔”一声，非常非常微弱的一声……

　　这声音是哪里的？甲儿呼吸急促着，他脑海里好像是有这声音的，但是被他忽略了，又或者其实根本就没有……

　　周遭热闹无比，唯独甲儿一人背对人群，安安静静地站在一隅。

　　啊！弟弟！

　　甲儿脑海里突然想到了那颗蓝色的蛋。

　　啊，是弟弟！一定是弟弟！

　　他今天这么不正常，遭遇那么多很奇怪的事，一定似上天在告诉他，弟弟就要出生了！

　　对，一定是的！

　　这么想着，甲儿飞快转身，也顾不得周围庆祝的族群了，他拔起腿就跑。

　　“让开让开快让开！”甲儿边跑边大喊。

　　“哎呀。”

　　周围的鱼虾们被一股水流冲击地晕头转向连转了好几个圈圈，待好不容易站稳之后，就见小太子的身影正在飞速地龙宫方向奔去。

　　甲儿跑得十万火急，这事太重要了！弟弟就要出生了，他一定要让弟弟来到这人世间见到的第一眼是他。

　　一！定！要！是！他！

　　这是他跟父王娘亲说了好久的，也是他期待了好久好久的。

　　一定要是他啊！

　　跑快点跑快点再跑快点！甲儿恨不得自己一路飞回家！

　　好不容易到了龙宫，踏进寝殿的那一刻，甲儿直接大喘气：“父王娘亲！小乙出生了没？”

　　他这一嗓子直接将正在假寐的父王娘亲惊醒，眼看着儿子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他们觉得有点好笑。

　　“没呢，你看啊，弟弟安然无恙地呆在你父王身上呢。”

　　敖光照旧老老实实地团成一团，将孩儿放在身上，安安心心地孵着。

　　这一上午莫说要出生了，就连动也没动一下。

　　甲儿稍稍有些心安，接着他呲溜一下爬到父王身边，开始仔仔细细地看着父王身上的蛋。

　　他这么多天已经将这颗蛋的全身观察了个仔仔细细，这颗圆溜溜的东西身上哪怕是颜色浅了一些，或者哪里长了些斑点，他都知道。

　　透着日光四处看着，在蛋的底部一处极为细微的地方……啊！找到啦！

　　“看啊！弟弟就要出生了！这里有个有个缝隙啊！”

　　啊？

　　应龙和敖光瞬间伸过头来看，这圆润的、蔚蓝的、完美的宝贝儿，身上哪里有缝隙啊？

　　“这里呀！”甲儿骄傲地指着。

　　应龙和敖光同时眨巴眨巴眼睛，眼珠子快要粘到蛋上面去了，他们才终于发现，哦，就在靠近底部那里，就一条极为细微浅显的——一条缝。

　　“这都能看见？”应龙惊叹，敖光则是愣愣的，孩儿难道真的要有动静了吗？

　　“那当然啦！弟弟出生见到的第一个人就要是我嘛，我当然要观察仔细了。”甲儿十分骄傲。

　　“可是，可是就这么浅浅的一条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壳呢。”

　　甲儿这时候气才喘匀，想起刚才的经历，他补充：“我有预感，就是今天！小乙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这不太可能哦。”应龙看着自己的第二个孩子，就这么被笨蛋爹紧紧护在身上——它看着十分沉稳。

　　可她话音刚落，空间里突然又传来一阵“咔”，依旧是细微的一声，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父王娘亲你们听到了吗？”甲儿小小声问，应龙和敖光小小幅度点头。

　　一家三口瞬间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打扰到这个被他们围在中央的这个……

　　然后又是一阵“咔，咔。”

　　这一次声音连续的，明显比第一声强很多。

　　甲儿和应龙听见了赶紧趴在床沿边看，而笨蛋，他也忍耐不住了，倏忽一下幻化成人形，将自己的孩儿安安稳稳放在床中央。

　　“咔嚓，咔嚓。”

　　哎呦，这次不仅是声音，整个蛋的全身还动了两下。

　　啊，一家三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万分喜意。

　　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就要出生了嘛！

　　“弟弟就要出生了嘛！”

　　三人屏气凝神，一丝动静都不敢发出，就这样看着床铺上的龙蛋在“挣扎”。

　　在原地轻轻移动了两下之后，寝殿里的“咔嚓”“咔嚓”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竟变成了一声颇有节奏的协奏曲。

　　“咔嚓。”

　　“咔嚓。”

　　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就看龙蛋翻滚~

　　微微滚了几圈之后，里面的小家伙耐心终于消耗殆尽，开始剧烈寻找破壳之法了。

　　外面一家三口看得心都要揪起来了，看得出来里面的小东西非常费劲，也非常努力。

　　弟弟加油呀。

　　甲儿心里为弟弟祈祷，看得真的好困难，他都忍不住想伸手去帮弟弟，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于是蔚蓝色的蛋自顾自在床上“打滚”，同时蛋壳内部还在不断传来刺啦刺啦的划拉声，听得人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全部吊在心口。

　　这应该是一个持久的过程，可要坚持住啊。应龙和笨蛋也在为孩儿祈祷。

　　随着蛋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终于！蛋壳顶部的一块小尖尖被顶破了，里面好像有什么光华照出。

　　啊！

　　甲儿见状立马伸出头来，于是床上有了一块阴影。

　　好像通过小孔看看里面啊，可惜看不到，甲儿捏紧拳头。

　　有了第一个突破口，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里面的小龙一直旋转缠绕旋转缠绕，终于，他身边的蛋壳接二连三地破碎掉……

　　啊，上半身露出来了，一颗小头就这么探出蛋壳，那蓝色的，晶莹的，剔透的……

　　身边不断传来倒吸气的声音，就在小龙半个身子都要探出来的前夕——

　　“咔！”

　　整个蛋壳都碎掉了，里面一条流光溢彩的小龙崽子就这么出来了。

　　啊！弟弟！

　　甲儿瞬间直起身子，想去看弟弟的眼睛，可惜啊，小家伙初来人世，极不适应，只一味地在床上打滚打滚。

　　应龙和笨蛋看得揪心无比，眼看着孩子出来了，他们又是紧张地话都不会说，但好在是能呼吸了。

　　“弟弟~”

　　随着时光越来越慢，甲儿轻声呢喃着。

　　在初初适应了蛋壳以外的世界以后，那小龙崽子终于不翻滚了，他好似在熟悉身边的环境，略略舒展了一下身姿之后，他悄然睁开了眼睛。

　　床沿边的三人一下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