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海更深》Claudette

35、第 35 章 你小小年纪

　　随着生产期临近，东海里。

　　应龙看着面前的午餐，神色复杂。

　　面前是一盘特制的鱼饼，只因她此前吃过一次说爱吃，结果某个笨蛋天天给她做，如今已经连着做一个星期了。

　　如今她再看到这鱼饼，已经有点想吐了。

　　然而旁边有一双热切的眼睛在盯着她……

　　顶着这炙热的眼神，应龙勉强地拿起一块鱼饼，随后慢慢放进嘴里，只是才刚咬了一口，她突然一下子就捂住了嘴巴，然后一脸惊恐地看着这鱼饼。

　　“怎么了？”笨蛋一看她这样子，立马焦急地问道。

　　“唔，好难吃。”应龙捂着嘴巴说道。

　　“好难吃？”敖光一吓，怎么会难吃呢？跟以往一样，这是他亲手做的呀。

　　“你尝尝。”看他不信的样子，应龙撺掇他尝一尝。

　　于是笨蛋拿起一块鱼饼，结结实实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嗯，味道没变呀。

　　他举着自己做的饼子有些迷茫地看着妻子，味道和从前一样呀。

　　但是应龙捂着嘴巴继续摇头：

　　“唔，好难吃，你没吃出来，再吃一下试试。”

　　于是笨蛋又咬了一口，嗯，还是没变呀……

　　怎么回事？

　　自己味觉失灵了？

　　看着妻子对食物避之不及的样子，他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没尝出来？

　　“你再尝尝？”

　　带着解惑的心情，笨蛋一口又一口，在应龙嫌弃的目光下，他自己一个人不知不觉就将盘子里的鱼饼全都吃完了。

　　眼看着面前的盘子终于空了，应龙松了一口气，同时放下了手。

　　“我就说它变得难吃了吧？你还不信，这下尝出来了吧。”

　　敖光腮帮子也鼓鼓的，眼神也呆呆的，直到吃完了，他也觉出味道有哪里不对来……

　　是吗？

　　他以后做饭会更加小心的……

　　吃的问题解决了，睡的问题有待解决。

　　近来许是体贴地想到妻子肚子大了睡觉不太舒服，某只笨龙每晚睡觉总是显现龙形，并企图让人睡在他身上。

　　眼看着床上那一只妖娆的“美人鱼”，还试图“诱惑性”地点头让她赶紧上来，应龙觉得有必要跟这只笨蛋讲点什么事。

　　“你知道吗？在人族有个传言，在孩子出生之前，有一个“护身”仪式，需要需要他的父母去夜观天象，在每一颗流星划过之迹，向着流星的方向为孩子祈祷，这样孩子就能平安降生。”

　　“啊，是吗？”

　　“是啊。”

　　看着笨蛋一脸懵然的样子，应龙不假思索：“确实是有这回事的，一看你就是见识少了吧，这是人族的传统，每个孩子在降临之前，都要被如此祈福的。这是这次我带着孩子出去，最新学到的。”

　　久居深海的小龙对此话不疑有假，是他久居海底，消息太闭塞了，居然连此等消息都不知道。

　　“那具体要怎么做呢？”笨蛋睁着大眼睛十分认真地问道。

　　“呃，这个嘛，就先这样，再先那样就可以了。”

　　应龙打哈哈，说得含糊不清的，那笨蛋倒也是听懂了。

　　那么……

　　“你先睡觉！”一下子从床上翻下来，东海小龙王表情认真地将妻子安置到床上。

　　“你干嘛？这么晚了你不睡觉你……”

　　应龙话还没说完，突然就有一双手覆在了自己眼睛上：“你乖乖睡觉哦。”

　　然后她觉得眼前有一阵风掠过，再次睁开眼睛，那个笨蛋的身影就已经不见了。

　　深夜里，东海偏远一隅，一处空旷的空地上，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陈列着各种鱼虾珍馐、奇珍异宝。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桌前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桌上的物件。

　　随着夜越来越深，幽蓝海水无声地涌动着。

　　在一片寂静中，一个身影孤独地站在空地边缘，正翘首往上望去。

　　这寂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一道声音将它打破。

　　“报！臣夜观天象，今夜自太微垣方位有一颗流星经过，往西南方向去了……”

　　龟丞相十分迅速地往下方潜浮着，快速向它的王汇报此事。

　　啊，西南方向，海底小龙听见了赶紧摆好贡品，然后身体对着西南方向，虔诚地拜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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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参宿四方位又有一颗流星，往东南方向去了……”

　　哦，笨蛋小龙又对着东南方向虔诚拜了拜。

　　“报！昴星团方位也有一颗流星，往东北方向去了……”

　　于是小龙王又对着东北方向……

　　一晚上如此反复，龟丞相不遗余力地在海面夜观星象，只要看到星空中有流星划过，就会极快地潜入海底，将此颗流星的动态汇报龙王。

　　而它们龙王，一晚上就这样守在海底，不断地朝着流星经过的方向虔诚跪拜……

　　这真是一个忙碌的夜晚啊。

　　而龙宫里，应龙躺在床上，手脚张开，呼哧呼哧睡得十分香甜。

　　*

　　这场“祭拜”活动小龙王乐此不疲，连着四五天都不睡觉，一心想着晚上去拜流星。

　　应龙看着心里颇有些愧疚，正当她盘算着该怎样再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去阻止笨蛋的时候，笨蛋正好被其他事情找上门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是一个平静祥和的午后，她本来在陪笨蛋调整作息，顺便在殿上看公文。只是刚看了没多久，门外突然有侍卫来报：

　　“报，南海龙王、西海龙王、北海龙王又打起来了，已经打到门口了……”侍卫在底下语速飞快地汇报着，看情况十万火急！

　　哦，打起来了又打起来了。

　　应龙瞥了小龙王一眼，只见他表情呆滞。

　　“啊，又打起来了，你准备怎么办？”应龙好奇地问道。

　　他的几个弟弟妹妹她早有耳闻，偶尔也碰见过，只是每回碰见，那三个就总是在打架，似乎总也打不完……

　　真是不容易啊，要管理这样的三个弟弟妹妹——应龙看着小龙王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是时候了……

　　“我要把他们送到他们各自的领地去。”敖光声音低低地说。

　　“什么？”

　　“我要把他们三个送到各自的领地去。”

　　“把他们三个送到各自的领地去？”

　　“嗯。”敖光重重点头。

　　此前因为顾虑弟弟妹妹们年龄小，还不足以成为一方霸主，所以一直将弟弟妹妹留在身边，如今看来……还是早日送他们过去吧。

　　“那这样说，”应龙好奇道，“此前四海都是你掌管咯？”

　　听到这个，小龙王抬起头，颇有些得意地点点头。

　　于是应龙诧异：

　　“天呐，想不到你才小小年纪，就已经统领四海了，真是孺子可教啊。”

　　应龙摸了摸笨蛋的头，哪知这句话触到了笨蛋的逆鳞，他突然抬起头大声地说：“我已经不小了！”

　　“是吗？你已经不小了？”应龙觉得好笑。

　　敖光不服气：“我真的已经不小了！我已经……已经有孩子了。”

　　这倒是实话，不仅有孩子了，还马上即将迎来第二个孩子了。

　　呃……这很有道理。

　　“行行行。”这回是应龙认输。

　　小龙王见状嘴角又弯起，重现那抹骄傲又羞涩的笑。

　　“所以你真的要把他们送走？”

　　“嗯，是时候了，他们也该去到各自的领地去了。”

　　“那么，他们怎么去呢？你亲自送？”

　　笨蛋点点头，这个他必须亲自送，不然哪知道他们其中会不会有人在路上出幺蛾子。

　　他亲自送的话……应龙突然想起此前甲儿的姑姑敖闰曾经跟她吐糟过，说她哥哥从小就爱管教他们，每天很早就把他们带到一个偏僻处，然后盯着他们修炼，等练的时间差不多了，再把他们带回家……当然了，那时候他们三兄妹是从来不修炼的，往往到地方了睡的睡，玩的玩，再到回家那会已经筋疲力尽，没力气了。她哥哥没办法，于是只能将他们三兄妹一路背回家。

　　一路背回家……

　　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年幼但却稳重的小龙沉默着背着弟弟妹妹回家时的场景。

　　那孤独又漫长的成长期，他自己一个人背着弟弟妹妹回家的路上，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应龙转头看看神色认真的小龙，与初见时相比，他已经褪去了些许青涩，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但板起脸来又略显孩子气……不怪他年纪轻轻就如此古板，年幼时既要肩负龙族重任，又要拉扯弟弟妹妹们长大，这份其中艰辛不是常人可以体会的。

　　“你是舍不得我吗？”敖光看着妻子凝神盯着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见鬼了！

　　“我巴不得你走啊，这样我就自由了……”话还没说完，应龙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巴，可不能把自己的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果然笨蛋听到了之后，下一秒表情就变得严肃：“我会让孩儿陪着你的，在此期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可不能瞎跑，也不能瞎闹……等我回来，孩儿会好好向我汇报的……”

　　哎呀，这还没走呢父子两个就已经串通起来了。

　　“哦，那我也会想你的。”应龙瞬时换了个说法。

　　敖光果然吃这一套，他立马就转换了心情：“我一定会早早回来陪着你和孩子的！”

　　刚说完，“砰！”地一声大门被撞开，那三个灰头土脸的已经打进来了，且还在纠缠滚打在一起……

　　应龙就看着身旁的小龙王“唰”得一下站起来，随后一脸威严往下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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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之后，小龙王启程的日子就差不多定下来了。

　　他告诉弟弟妹妹，不日就要将他们分别送到各自归属的领地去，让他们以后不要再胡闹了。

　　那三个虽然被兄长抓到打架了满脸不乐意，但是一想到即将逃离兄长的魔爪重获自由了，一个个又喜笑颜开。

　　敖光面对这三个弟弟妹妹向来没办法，只能狠狠教训一顿然后再放回去。

　　于是龙宫里，不仅是敖闰、敖钦、敖顺三个在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就连应龙，也在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笨蛋什么时候会走呢？

　　她什么时候能获得自由呢？

　　一众欢喜的情绪里只有小龙王沉浸在他那离别的愁绪里，他压根就不知道妻子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自己有些失落哩——只要一想到要离开妻儿，他的心情就跌落谷底，尤其是在妻子怀孕的这档口。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只要一家三口在一起，他总要这么说。

　　这种时候应龙就卧在软榻上，他和孩儿一大一小两个奴仆忠诚陪伴。

　　他自愿给她做人形靠背，就这么给她垫着。

　　而甲儿，则趴在娘亲身边，小手一下一下摸着娘亲的肚子。

　　好神奇，弟弟妹妹在长大，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出生啦。

　　他小手摸了两下之后，一脸期待地看向父王娘亲。

　　娘亲很闲适地靠在父王身上，而父王，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好多好多注意事项。

　　什么不能再修炼啦，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甲儿听着听着，又听到父王在嘱托自己，什么好好照顾娘亲啦，不要再自己瞎跑，不能一直调皮……

　　真是讲了好多好多呀。

　　甲儿看娘亲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被传染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但是父王还没有停止他的喋喋不休。

　　“哎，小老头儿~”

　　被念叨久了，娘亲嘴里叫出了这么一句。

　　好好玩，甲儿眼睛分别看向父王娘亲，他也跟着说了一句：“小老头儿！”

　　“蹦。”

　　他头上突然被人弹了下，仔细看看，是娘亲。

　　“你不能叫你父王小老头儿。”

　　“哦，好的。”甲儿嘟着嘴摸了摸他的头，不能叫就不能叫吧……只是他一抬头，却见父王正在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你马上都要走了……还笑。

　　哼！

　　小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