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ing》糖否

20、第 20 章 看上这个小

　　“你们认识？”有人问了句，引来周围更多目光。

　　姜澄雨全当祁蕴礼随意惯了，马上想出找补的话一股脑说出来：“不算认识，他是我朋友介绍的。听说他想转行来演戏，朋友想着我这缺演员就牵了个线。刚刚我把他试镜通过的消息发给朋友，她叫我俩去跟她吃个饭庆祝一下。”

　　这套说辞听着几乎没有漏洞，可姜澄雨少有的在外人面前表现得紧张，她对这种乱七八糟的扯谎不太自信。江朗收了姜澄雨一个许愿权，自然要帮着打圆场：“你不早说是怕我们给他开后门？”

　　这样一来大家以为姜澄雨的局促是怕别人误会关系户，路斯然带头打消姜澄雨的不安：“放心，你什么好话都没帮他说过，我们都知道他是靠自己进来的。”

　　“快去庆祝啦小雨姐，你朋友这个大功臣真得请她一顿吧。”江朗轻推了一下姜澄雨，心里自夸他这交易的售后服务蛮不错的。

　　七月的傍晚太阳仍然热烈，把祁蕴礼架在姜澄雨的身旁，不远不近地烤着。姜澄雨多疑地还回了几次头，确保没被看出些什么。

　　可笑的是，有人看着时他们是这个距离，没人看着他们也是这个距离。祁蕴礼深知他们根本就没有需要被隐藏的关系。

　　“你刚刚太不小心了，”转了几个弯后姜澄雨如释重负，“但你今天试镜表现真的超好，我就说吧你能hold住。”

　　这个“不小心”像高温之下的一把火，祁蕴礼不再继续忍耐，把原本憋回去的话说了出来：“你说你不会‘提前’说我们的关系，你没说会一直不说我们的关系。”

　　我们是什么关系？姜澄雨很想问，可她看着祁蕴礼，这句话就融化在心里，问不出口。
　　是你不认为纯粹的关系，也是你说其他发展都不可能的关系，是常常被误会起哄的关系，也是你说要一直做朋友的关系。
　　我们好像什么关系都不是。

　　“朋友的朋友，和朋友，区别很大吗？”

　　大，大得多。我是从小到大一直在你身边的朋友，是你最好的、独一无二的、“朋友”二字都不够概括的朋友。
　　这些话祁蕴礼同样说不出口。

　　“之后在剧组都要这样装不熟吗？”

　　“表现得太熟容易被误会，你知道的。”姜澄雨实打实地说了为什么要隐瞒这并不是见不得光的友情，“现在我是幕后你是演员，一旦误会起哄的苗头起了，大家看你的眼光就不一样了，还会无形中给和你搭档的女演员一个容易尴尬的不利环境。”

　　姜澄雨思考问题总是很全面，祁蕴礼清楚她说的是对的。剧组的环境不同于之前，放任误会的存在可能影响整部剧的拍摄，他不能出于好心来到这又出于私心搞砸姜澄雨在乎的东西。

　　“那你答应我，拍完后要说。”

　　这部剧之后祁蕴礼应当不会再和她的剧组有什么关联，“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要让他们知道？”

　　“因为我想让他们知道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姜总以前是怎么看着吻戏痴笑的。”

　　…姜澄雨积攒怒气中。

　　“我还要说你初中躲被窝看言情剧被妈妈逮住没收了你一个月的平板，还有你高中……别动手！”

　　*

　　桉戏和桉传都很少借做拍摄场地，制作组把目光放到一直被调侃荒山野岭的桉市中医药大学。这学校因为自然风光极佳经常被影视作品取景，校方也乐于合作，有时甚至同一天能在校园里看见两个剧组。缺点就是地理位置确实偏僻，去一次都要开两小时车。

　　姜澄雨包车带着剧组从公司一起出发，怕祁蕴礼不习惯早起，她提前几天叮嘱他适应一下早睡早起，尽管如此开机当天她还是提早起床去找祁蕴礼。

　　“起了吧？精神怎么样？”

　　正刷牙的祁蕴礼不急着回答，镜子里姜澄雨探进来的头歪得可爱，有几根没压下去的头发还翘着。辞职后她的早起次数也少之又少，现在却只顾着问他的状态怎么样。

　　祁蕴礼不慌不忙洗漱完，他知道姜澄雨其实不是有多担心他做不好，而是一种面对特别想做的事情即将实现的迫不及待。

　　“小雨，我没那么不靠谱。”出门前祁蕴礼顺手帮姜澄雨理了理头发。

　　走在去公司的路上姜澄雨仍是放不下心：“你别紧张，就当和以前帮我拍片子一样。”

　　“剧本围读那天他们都说你对人物的理解是到位的，接下来你只要按着理解正常发挥就好。”想到一旦开拍在组里她都不方便再做这种私下的提醒，姜澄雨就感觉有交待不完的话，“夏桑拍过很多短剧，她在这块挺有经验了，你和她对戏时多交流，有不懂的及时问路导。”

　　姜澄雨忙着说话忘了吃早餐，面包被她拿了一路都没拆开包装，祁蕴礼安静听她讲话，拎着同款面包也晃了一路。

　　“我们校园戏集中先拍，不按着剧本顺序来，可能要你这几天多找找人物不同阶段的状态。”

　　说了好多似乎还有好多没说，姜澄雨在埋头想还有什么要说的时候无意间撞上了祁蕴礼看她的眼睛。是温柔吗？还是认真。是听话吗？还是耐心。总之她的思路瞬间乱了，像考试前十分钟想复习很多知识点但时间反正不够就摆烂全都扔到脑后。

　　其实这些话姜澄雨前几天说过不止一遍。

　　“我唠叨太多了吧。”姜澄雨换位思考觉得是她的话都要嫌烦了。

　　“一点都不。”祁蕴礼永远不会有嫌姜澄雨烦的时候。

　　再转一个弯就是公司在的街道，考试铃等不到复习完再响，姜澄雨深呼吸：“我的第一部戏就交给你了，祁礼。”

　　没等祁蕴礼回些什么，姜澄雨察觉到有同事在前面马路，赶紧往前跑里拉开和祁蕴礼的距离：“你原地站会儿晚点再过来！”

　　这个剧本围绕两个共同报了心理选修课的大学生展开，讲述他们相爱且与自我和解的过程。

　　故事开篇是女主的校外兼职不顺，为了接新学生的家教单她推掉了便利店的兼职，结果一个带了很久的学生家长突然说找到了离他们更近的家教老师，连带着同小区的这个新学生一起换了她，再折回便利店时已无空岗，现在正为找合适的新兼职费脑中。

　　感情开始的契机是他们的第二节心理课。作为学分不低也没有期末考的选修课，心理课本该很抢手，可自从它的“i人地狱”外号被传出，普遍社恐的学生们都避之不及。光是它的结课作业要录制自己的喜怒哀乐表情在课上播放就已经吓退大部分人，更不用提课上还会有很多学生间的互动，说轻松是轻松，说摸鱼可是基本摸不了。

　　女主看上这课的原因是18次课里它竟公然允许有5次缺席，比起逃课代课，这种没有风险却给了她更多时间的课是首选。男主就不同了，他住校外，抢课那天睡过了点，赶来学校连上校园网时只剩这倒霉的心理课。

　　今天要拍摄的第一场戏就是老师安排同学蒙眼互说心事的课堂上主角之间的互动。演员要在遮着眼睛的情况下演出内心戏，某种程度上来说很考验演技和对身体细节的设计。

　　夏桑饰演的女主角在尴尬的环境中先破冰，她明显地深呼吸了一次，而后决定吐露心事，反正谁也不认识谁，谁也看不见谁，她说一说最近令她烦恼的兼职问题也未尝不可。诉说时夏桑从开初的紧张到后面的轻松，身体有明显的舒展，即使蒙着眼睛也感觉得到表情的变化。

　　再看男主角的机位，祁蕴礼为表无聊的转笔动作在女主开始讲述后停了下来，配合他朝女主侧头的动作、逐渐认真的表情，不难猜测角色心理：他没想到在这个大部分人都敷衍应付的课上会有人真的对陌生人敞开心扉。有了这个铺垫，摘下眼罩被老师打乱座位后的男主满怀好奇地把教室里的人看了一遍就衔接得很自然，充分反应了男主对女主开始好奇的心理。

　　上午的戏拍得顺利，姜澄雨带着冲动的欣喜一上来就请了全剧组奶茶，说是大家表现都很好，庆祝开门红。去之前她问了大家想喝什么，基本都是随便，于是她带来的都是不会出错的经典款和少数几杯找她特意点的特殊款。此外还有一杯当事人没点却出现在现场的抹茶拿铁去冰五分糖。

　　高二下学期，姜澄雨在的班级英文话剧得了一等奖，身为英语课代表的她拿着班主任给的钱去给全班买奶茶。校园的奶茶店不支持手机点单，数张便利贴上密密麻麻全是同学们的点单需求，祁蕴礼陪她一起去点单付钱时，对着某张便利贴上的一款饮品随口说了句：“果茶点热的？怪少见的。”

　　哪想姜澄雨对着并没有标名字的便利贴看了一眼就回复他：“那是林涵点的，他这人就是不爱按常理出牌。”

　　后来他不甘心，又指了几个款问她是谁点的，她并没有答出来。

　　他不知道林涵对着同桌的姜澄雨念叨了多少遍他的口味她才有了印象，他也没注意到早在几年前他只点过一次的抹茶拿铁去冰五分糖她只用了一遍就记住。

　　当时的他手上抬着一杯姜澄雨自费且熟练帮他点了的抹茶拿铁不知足，现在的他接过姜澄雨瞒着大家偷摸运到他手上的抹茶拿铁还是不知足：“姜总对我这样特殊照顾，是不是看上我这个小演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