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ing》糖否

21、第 21 章 “姜总和小

　　变成姜总和小演员或许能离恋人更近，但是会离互相陪伴的重要朋友更远。孰轻孰重，两人早都按照各自的标准取舍过无数次。

　　“拉倒吧。”姜澄雨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离开，像没有悄悄给祁蕴礼送他喜欢的喝的，像没有听到祁蕴礼的笑话，重新回到幕后。

　　根据校园里租借的楼的情况和群演的安排，一天里他们连着演了好几场心理课上的戏，跨度包含相识前、熟识后、暧昧中，到了晚上终于走出教室，他们需要趁着天黑拍一场男主挽留女主的戏。为了赶工，演员一天之内情绪的变化挑战不小。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男主邀请女主去他家做客。女主对男主所住小区倍感熟悉，发现之前换老师的学生就是男主邻居，那个家长所谓找到更近老师的说辞其实是发现住在隔壁的男主也能辅导孩子，甚至男主还不怎么收钱。男主出于好心的辅导成了邻居占便宜的工具，无意间成了害女主损失两份兼职工资的导火索。

　　挽留的片段中，男主的心理状态更多的是不安和困惑，在他的理解里，女主生气的原因是误会他恶意竞争，用象征性的低价工资成了新老师，剥夺了女主的工作。所以他拼了命地解释自己在答应邻居之前并不知道孩子有过家教老师，他在那之前碰巧一次都没遇到过女主。

　　可在女主的视角，恰恰因为男主在不是故意的前提下更加映射出她的自卑，辅导孩子是不在意回报的举手之劳，却是她十分重要的赚钱方式。她深切意识到她和这样的人走进恋爱关系是妄想，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十节心理课、一百份兼职都不够弥补的。所以在这份错位的沟通中，女主的心理状态更多是痛苦和冷静。

　　剧本里男主为了和女主有这次交谈去找过她很多次，都被刻意躲开了。连着翘掉几次的心理课、问了几次舍友都不在的宿舍，躲在朋友背后从他身边经过的教学楼外。如果不是男主为女主介绍的那份兼职女主还在做，男主也没法按照那个兼职的时间在宿舍楼下等到女主。

　　“我们谈谈吧。”
　　“好。”

　　姜澄雨想要对祁蕴礼“断舍离”的那半年，祁蕴礼对她说过一样的话，区别是姜澄雨没有回答“好”。

　　其实这个答案是“好”或“不好”都对结果没有太大影响。女主说“好”，但紧跟着说的话都不是真心话。她说和男主在一起浪费了她的时间，她说她对男主没意思，频繁和他出去只是为了报答他帮她找兼职，她说男主害她兼职不顺的事她不愿意原谅他。

　　“我们谈谈吧。”
　　“我没时间。”

　　大一那年，姜澄雨以为只要不回答“好”，她就可以不用说一堆假话来搪塞祁蕴礼。她侧身绕开堵住路的祁蕴礼，脑海里盘算着一小时的高铁加一小时的地铁就算坐最早班他也不应该在早八前能赶到这里。

　　“你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吗？”

　　光滑无比的地砖竟在姜澄雨急停的脚步下磨出声音，如演奏中突然断掉的琴弦，听者唯有紧张。可这是冬天，姜澄雨不想扎起头发，桉市的冬天很冷。

　　“你到图书馆外的咖啡厅等我，我一下课就去找你。”

　　那天早八的专业课姜澄雨一个字的笔记都没记。她懊恼自己狠不下心，但凡刚刚回答一个“不要”，她就能如愿断舍离，可她又庆幸，断舍离指的不需要的、废弃的、额外之物，她深知祁蕴礼于她而言是需要的、重视的、不愿舍弃的人。于懊恼中暗自庆幸，偷得一丝卑微的欢愉，又于庆幸中继续懊恼，捡那源源不断的哀伤。

　　填志愿的那段时间是他们刚“恢复”朋友的尴尬期，两人像神经病一样时不时就把朋友二字挂在嘴边，欲盖弥彰，遮掩那些小心思，冲淡越界的经历，连独处时候都要反复强调根本没人提到的所谓“朋友”关系。

　　“朋友就该上一所大学。”
　　“你跟传媒不沾边别来凑热闹了。”
　　“有些专业我能报。”
　　“是朋友就该为我的桃花开路，你会挡我桃花。”

　　这段话后祁蕴礼老实报了符合他分数水平的隔壁985長理，姜澄雨也按计划报了符合她分数水平的TOP1传媒院校桉传。仔细想来，断舍离的想法应是从那时开始萌生的。

　　“姜澄雨，明明是你要我答应你继续做朋友的。”

　　记不清上次祁蕴礼在私底下叫她大名是什么时候了，这不是现在该分心思考的问题。做朋友确实是她提的，那天晚上的事情她越想忘记，就记得越清晰，她是说了这句话，一点错都没有。

　　“我没说不做朋友，刚上大学第一学期很忙。”

　　“忙到只要我从長市回到桉市你就一定在学校不在家，忙到中秋国庆一连这么多天我在桉市完全找不到你，忙到我不叫你你可以和朋友从我身旁视若无睹地路过，忙到你一个人走向食堂但遇到我你就说连吃饭时间都没有了。”
　　祁蕴礼快要疯了，他绝对不能失去姜澄雨。无论是什么形式，就算要他亲眼看着姜澄雨和别人谈恋爱他都认了，他绝不接受连朋友都不是的形同陌路。哪怕要他给她出追男生的主意，哪怕要他听她分享恋爱的趣事，哪怕要他安慰她和男友吵架后的情绪，他都一定要在姜澄雨心里占据一个位置，这个位置缩得再小都一定要有。

　　“我有个正在暧昧的男生，你的出现会让他误会，影响我们感情发展。”
　　“还是说你愿意见见他，以我朋友的身份帮我说点好话，消除他的顾虑，顺带帮我追追他？”

　　真的亲耳听到姜澄雨说这些话，祁蕴礼又难受得不想接话。半天只憋出一句：“自己追，我先走了。”

　　祁蕴礼走后姜澄雨扎起了头发，咖啡厅里挺热的。

　　这个借口站不住脚也用不长久，稍一打听就会发现是谎言，好在祁蕴礼信得快，姜澄雨赖皮地给自己延长了有后路的“断舍离”的期限。

　　那时候的祁蕴礼心里在想什么呢？应当也是这样的不安和困惑吧，面对做了越界举动还说要继续做朋友却在几个月后反悔的她，怎么可能没有不安，怎么可能没有困惑。经过这么一遭，姜澄雨从此在维护这份友情时都称得上小心翼翼，起码绝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

　　“表现很棒，虽然这才第一天，但就今天来看我相信接下去只会越来越顺。”第一天拍摄结束，路斯然给现场的人打气。

　　夏桑的状态比试镜时还好，有拍过多部剧的经验她调整情绪的速度也很快，每场戏都能立即进入角色。令人意外的是自称之前没演过戏的祁蕴礼，制作组都觉得他要么是隐藏了之前的圈内经历，要么是有丰富的感情生活。

　　“看着像是失过恋的。”拍摄结束后收工时，编剧顺着氛围来了句调侃。

　　“而且是被甩的那一方。”
　　“没道理啊这么帅还能被甩。”
　　一句接一句的猜测玩笑在团队里散开。

　　姜澄雨语气全然不如白天请喝奶茶那时的和蔼，她强硬打断：“别讨论这些了，小高你带上几人和我去存设备，其他人先去车上休息。”

　　祁蕴礼朝姜澄雨这边走来，明显是想跟着她去搭把手，被她快速使了个眼色，无奈退回大部队。

　　路斯然和姜澄雨一道，姜澄雨只好叫来江朗，安排他顾好大部队的氛围。

　　“真得给我点奖金吧，小雨姐。”
　　不知不觉间姜澄雨快把江朗当成最信任的员工，就快忘了他投资商儿子的身份。“肯定的，自掏腰包我都得给你补足。”

　　“姜总她不太喜欢大家讨论私生活，无论是演员还是幕后工作者，我们拍着这么丰富有趣的故事，能聊的很多对吧，没必要拿谁的私生活来填充休闲时间。”车上江朗帮着姜澄雨说话，“之前我朋友来公司参观说我情场失意才来这又投资又做苦力，她也会让他们不要用感情评价一个人的全部，工作就是工作，梦想就是梦想。”

　　符合姜澄雨的作风。祁蕴礼在江朗说完后安静下来的车厢里找到空位靠窗坐下，刚刚说话的人也坐了过来。

　　“礼哥，你和小雨姐姐是什么关系呀？”

　　怎么还在叫姐姐？祁蕴礼听着这称呼就心烦：“姜总和小演员的关系。”

　　“别忽悠我了，”江朗说得特别小声，“上次在电话里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现在互相认识了，我们就坦诚点呗。”

　　…知道了还帮忙瞒着，大抵是听了姜澄雨的话。“你说呢？”

　　江朗故意道：“不熟的朋友。”

　　噗。祁蕴礼没忍住笑了出来，还不如猜不熟的同事呢。

　　“那你是什么，很熟的朋友？”

　　存设备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上了车。江朗实在觉得逗地下恋的人很有趣，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小雨姐姐等会上来在我俩之间会选择坐谁旁边？”

　　为了避嫌，为了装不熟，他们都知道答案只有一个。

　　“她会坐路导旁边。”祁蕴礼环顾车内，只剩前排空的两个座位，正好能坐下姜澄雨和路斯然。

　　一眨眼的工夫，江朗跑到前排落座，把空座分别剩到他俩的旁边。
　　正好先上车的是姜澄雨而非路斯然。

　　大巴车总共也才两道阶梯，姜澄雨迈上车抬头，祁蕴礼正好站着，和她对视，僵住。
　　随后祁蕴礼面色平淡地继续他的步调，从第二排走到第一排，抢了江朗旁边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