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ing》糖否

18、第 18 章 维护友情的

　　事实证明短促的一阵风是吹不醒姜澄雨的。那天之后她总是会想，要是那阵把她短暂吹醒的晚风再长一点就好了，再重一点就好了。
　　风不够的话还可以下雨。妈妈说希望她的人生可以活得像一场干净的雨，通透、没有烦恼，对，要是下雨就好了。风吹不醒的姜澄雨总该能被雨淋醒，而不至于在无数个夜晚为她的冲动而后悔，在一次次煎熬中惊醒。

　　总之当下一切都发生了。

　　姜澄雨凑近亲了祁蕴礼。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冲动的是姜澄雨，比祁蕴礼先反应过来的也是姜澄雨。她率先拉开了距离，在这个炎热的夏夜为自己召唤了一场及时雨，一场维护他们友情的及时雨。
　　她说：“对不起。”

　　她没看见祁蕴礼想重新拉近距离而倾斜的身体，就像他没看见姜澄雨说谎时一贯会握住的衣角。

　　“小雨，”这是祁蕴礼离这场梦寐以求的雨最近的一次，他不要听什么对不起，只要她愿意，一切由他来铺白，“我…”

　　“我不该，”姜澄雨着急把话抢来，少女的自尊心、十年的友情，让她绝对抗拒听到他的拒绝，措辞在漫长的停顿后终于完善，“我不该拿朋友满足我的好奇心。”

　　祁蕴礼千言万语噎在空中，静默地等待她继续说他不想听的内容。

　　“你也听见了，雪纯她们总说成人礼该做些有突破的事，那些事里我对接吻确实没有实感，所以总有莫名其妙的好奇心，所以……”姜澄雨觉得自己的辩解越长，越显得苍白，说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坚硬地跳过这个环节，再次道了歉。

　　“反正这件事是我不对，我知道这样很不尊重你，对不起。”如果两遍道歉可以让她挽回这份友情，那她在18岁的这天流的眼泪应当都算值得。

　　理由里没有一个字与他相关。没有喜欢，连好奇心都不是对他的。苦涩堵住了祁蕴礼的喉咙，让他艰难发声：“别哭了，小雨。”

　　“你能原谅我吗？”泪水往外掉了两次，她的眼里仍然蓄满了泪。姜澄雨鼓起勇气去看祁蕴礼，迫不及待想听到一个肯定答案。

　　清水无法洗得特别干净，姜澄雨在这样紧张的环境里闻到了他们身上残存的奶油味。一股甜腻的、不易消散的奶油味。

　　在洗手间时，姜澄雨没有想过她和祁蕴礼之间的感情会比奶油黏在身上的感觉还难受。他们之间像奶油，靠友情维持着紧密的联系，有粘性、不会化的奶油，可他们之间也只能是奶油，她单方面的爱意无法把奶油铸成蛋糕，稀散的、不成型的奶油。

　　姜澄雨带着哭腔催促他答应：“原谅我就告诉我，你还愿意做我的朋友。”

　　“好。”

　　何谈他原谅她，该求原谅的是他。是他借着朋友的便利在她身旁流连，却随时都想抛掉这个身份，是他自私地动心，还妄想她的回音。

　　为表诚恳，祁蕴礼还应该再说点什么的。可他想说的一切都和“朋友”二字无关，都与姜澄雨想听到的内容不符。
　　最后，他只是凭着本能又说了一遍：“别哭了。”

　　晚风吹涩了祁蕴礼的眼睛，拦住了他几度想帮她抹眼泪的手。

　　——

　　没听错的话，姜澄雨承认，她把那次冲动的尝试当做初吻。和他一样。
　　即使她说他不是理想中的对象，他们也不符合理想中的恋爱。

　　“我说，”天知道姜澄雨主动提这件事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她不知道祁蕴礼为什么会走神，只好硬着头皮重复一遍刚刚的话，“给你带来阴影我很抱歉，你可以试着不给接吻赋予意义，当……”

　　“没有。”

　　姜澄雨停下脚步，对祁蕴礼打断她的这两个字等待一个扩句。

　　“没有阴影。”祁蕴礼也跟着在姜澄雨旁边站定。

　　四个字其实已经足够人理解意思，可祁蕴礼固执地要补全，好似少几个字就引来误会：“我是说，你没有给我带来阴影。”

　　句子说得太过完整反倒可能误会，姜澄雨不想细究这份宽容的背后是什么感情，“不愧是好朋友，”她转头继续往地铁站走，希望这个话题无论如何在此止住。

　　“而且就这一次，我只会请你帮我这一次，这部剧之后我绝对不会再来麻烦你当男主。”
　　“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时间太赶了，我也是第一次办，没安排好。”

　　“好。”

　　“啊？”

　　“我会去参加试镜，如果路斯然也说可以，我就拍。”放下心结，祁蕴礼想怎么能帮上姜澄雨，他就怎么做。

　　“但是。”祁蕴礼故作严肃，转头对上姜澄雨满怀期待的眼神，败下阵来，没有继续说，他知道她猜得出他想说什么。

　　“我知道，我不会提前说我俩关系的，这个关系户你想当我还不让呢。”

　　“想吃什么？”

　　“铁板意面。”应该不是因为刚刚想到了大学时的他们，姜澄雨只是单纯想吃了。

　　到長市理工大学的西院食堂时已经过了晚高峰，姜澄雨在石头剪刀布中落败，借饭卡的任务交给了她，让祁蕴礼偷到小懒。

　　“那大头我烦他好久了，天天睁眼攒局闭眼攒局，无非就是自己打没效果去蹭别人。”
　　“现在好了，就算他不退圈别人也会避着他了，你是不知道我粉一个被他沾一个的痛苦。”

　　两个女大学生的聊天被姜澄雨稍作打断，她借来饭卡上前去点单，背景音里那个爱看游戏直播的女生还在继续和朋友聊主播，话里提到今天她粉的那个新主播去了比赛现场。

　　“长这么帅去当游戏主播？”
　　“是吧！这还是现场生图，没P过。”
　　“他怎么不在队伍里？”
　　“他刚成为主播不久，估计这次没被看上，但他涨粉速度超快，下次这种活动绝对有他。”

　　姜澄雨还回饭卡，问人要来收款码打钱。

　　“戴口罩那个看着也是个帅哥，也是主播？”
　　“你说他？他是超老牌主播了，声音好技术好，但是个闷葫芦，从来不露脸，我还是爱看有节目效果的。”

　　闷葫芦。噗。
　　这个词出来姜澄雨基本确认这个超老牌主播就是祁蕴礼。她嘴角上扬，憋着笑把凑了整的数目转过去，道谢离开。

　　“笑什么？又被女生夸漂亮了啊？”去之前姜澄雨还在石头剪刀布上耍赖，一把变三把，三把变五把，最后气鼓鼓地走了，回来就满脸笑意，惹得祁蕴礼好奇地问。

　　姜澄雨不答，只顾着问：“你今天为什么不露脸啊？”

　　谁也不答谁的问题，祁蕴礼又问：“问这个干嘛？”

　　“为你可惜啊，今天和你们合照那个新人主播听说涨粉飞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长得帅，” 姜澄雨三两下凭着听到的关键词搜出那个主播，“我天竟然还真有点帅。”

　　“那你找他去拍剧好了。”祁蕴礼拿走点单的号码牌，起身去窗口取那没影的餐。

　　金属号码牌横跨桌面两端，留下一阵急促的摩擦声，祁蕴礼动作太快，姜澄雨抬头时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

　　技术倒是比不上祁蕴礼，安利大多围绕长相和性格，播放量最高的相关视频还是他被直播间会员哄着叫“姐姐”的切片。对比“无礼”，一搜全是操作高光剪辑，播放量最高、次高、第三高的都是操作切片。

　　等等，什么叫技术比不上？说得好像长相就比得上祁蕴礼了一样。算了，娱乐主播和技术主播本就不是一条道，何必强求。姜澄雨在心里碎碎念着，退出那主播的词条。

　　大头的塌房事迹还在增加，现在网友直接做出吃瓜汇总贴，姜澄雨点进去，屏幕一页都放不下，什么对房管出言不逊、道德绑架其他主播、私吞平台活动奖金、对别人开黄腔等数不清的劣质行为全都总结在册。

　　这场风波的导火索当属他偷拍于馥和祁蕴礼被曝光。

　　来的路上祁蕴礼主动提起他去于馥化妆间聊的内容，艺人那边已经查过监控，偷拍的人就是大头。团队不想影响今天的比赛，选择在比赛结束后再详细声明。叫他去就是问问介不介意公开一些视频资料，介意的话可以做打码变音处理。

　　祁蕴礼摇摇头说不介意。他多问了一句：监控拍到的画面真的足以证明是大头吗？

　　于馥做主告诉了祁蕴礼，大头藏在死角拍的照，画面里只露出一只手，袖子、手表都和大头一样。她们花了点钱找那家媒体里的人核实，照片确实是大头的同学从他那收到的。

　　公开监控画面不在她们的计划中，公司只想借会议室的录像让于馥自证，决不允许她在这种阶段和非合作男演员传绯闻。

　　祁蕴礼要来那张走廊的监控画面，他和于馥的背影加角落里举着手机的一只手。既然于馥那边要发会议室画面，那网友也会和她们一样根据穿搭做合理推测。他找朋友用狗仔的名头把这张图发到了网上。

　　于馥工作室的官博忙了一下午，又是出现场图、剪辑比赛视频，又是感谢探班男明星、借势宣传新剧，比赛结束还要转发游戏官宣代言的博文，最后在大众注意力被转移得差不多时又跑出来发个郑重声明。

　　会议室录像有，法律手段有，严肃态度有。恰时网上流出的监控画面和会议室录像里大头的穿着对上，即便工作室的声明里没有点名具体的人，大家也都猜出这偷拍的人是谁。

　　地铁上姜澄雨小声问祁蕴礼：“他怎么想的答应公开？”

　　“她们去征求那几人意见时，特意强调我已经答应了，估计一激也就同意了。”祁蕴礼配合地也小声凑到姜澄雨耳边回她。

　　姜澄雨被大头这不仅坏还蠢的人惊讶到，继续问：“他就完全没想过自己偷拍被发现了啊？”

　　“估计他想着没拍到正脸不作数。”

　　“我看他刚一结束就开了直播，还在那炫战术是他想的。现在好了，战术也露怯，偷拍还实锤。”

　　周末途经市中心的地铁人总是很多，要不是他们从偏远的起始站坐过来，肯定不会有座位。一路上都没有需要让座的人来这个车厢，他们就这样窝在靠边的座位讲小话，讲到差点坐过站。

　　祁蕴礼端着两份铁板意面回来，姜澄雨仍然盯着手机，“还在看你的小帅哥主播？”

　　“最佳新人最佳男主角最佳男演员明鉴，在看你的MVP高清图。”

　　……听完后祁蕴礼把姜澄雨更喜欢吃的那个味道留在自己这，另一个味道推到对面。

　　“诶你看见没，他们扒出今晚于馥那个搭子以前的采访。”
　　“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可惜还是朋友。”
　　姜澄雨终于舍得放下手机，怪只怪这晚上信息量太大，一上网就容易被各种内容引着左看右看。

　　“要真如网友猜的那样，他对于馥有好感的话，那看着越没感情的越可能有感情这说法还是有点道理。”说着说着姜澄雨又联想到大学舍友那个理论，她直接融会贯通把它套用在了单相思上。

　　？

　　“她的搭子里就属这人最冷淡，我看预告感觉他是和于馥最没cp感的演员，谁能想到啊？”

　　“反过来说，看着越有感情的越可能没感情？”祁蕴礼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此刻和姜澄雨一桌看着她对自己说话的样子有种踏实的幸福感，食欲大增，吃面的中途抽空搭了句。

　　“呃，应该吧。”

　　“怪不得，你当时看着挺喜欢林涵的，谁能想到你几年后说没喜欢过。”

　　姜澄雨不是第一次好奇了，她对林涵那还没发展成喜欢就消失的好感究竟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祁蕴礼察觉，并坚信不疑是喜欢。

　　“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