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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好不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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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蕴礼的反应和无视了周围人一样,哪怕戴着口罩也看得出他对这问题没有遮掩,更没有被起哄的慌乱。他用近乎废话的答案再说了一遍朋友,略过大家对这朋友是女是男的好奇,把手里的麦克风递给于馥。
这环节本来也是为一碟醋包了盘饺子,于馥马上进入营业状态,故作神秘地说会有惊喜嘉宾来。
“这卖得太过了。”早在几天前,于馥拒绝过这个炒作方式。
“你要知道这场比赛是为了你办的,你必须是话题中心,Zen要是来了那天他的回归热度肯定不低,我们需要找话题。”
“不是一个赛道的为什么要和电竞抢热度?”于馥在配合剧宣炒cp这块基本百依百顺,唯独最近要上线的这部,她顾虑颇多。搭档是个演正剧多过言情剧的年轻小生,已经入围过主流奖项的提名,大众都说他高傲,宣传从来不搞花里胡哨,cp更是看不上炒。“再说,他肯定不会答应。”
“他那边答应了。”
“他答应了?!”
于馥有点拿不准这个人,他是她目前合作过的言情男主里出戏最快的,可以说一喊卡他马上就会从前一秒很爱你的状态里脱离,连代拍那都找不出一个戏外的暧昧镜头。这样的人怎么会破天荒来配合这种营业。
照流程,于馥要在直播里给他打个电话,电话每多嘟一声她都多紧张一分,这种没串通好的营业加上一个不可控的搭子,她巴不得对面别接起来。
“哥,你到了吗?”
电话接通,对面的声音被扬声器和麦克风放大:“快到了。”
主持人配合地不说出男演员名字,陪着卖关子:“这声音很耳熟哦!”
“哥我在直播呢,他们还不知道你是谁,你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于馥的……朋友。”
电话里的声音在朋友二字前做了停顿,惹人遐想,于馥心道这人也是卖起来了。
这事和主办方沟通过,游戏那边十分欢迎,热门选手的复出首秀和热门女星的cp炒作都发生在比赛现场,到头来都有利于活动热度累积。为了不和Zen的露面正撞,他们商量好男星只在直播里露个声音,留给粉丝猜和想象,等人到了现场被拍到图再冲击更高热度。
主持人:“哦?又是朋友,咱们今天现场来很多朋友哦,你能不能给我们观众一个线索?是什么类型的朋友呢?”
和刚刚问祁蕴礼一样的问题再次出来时,直播镜头识趣地把原本的单人特写换成了于馥和无礼的双人镜头。
“当然是好朋友了。”
不知道还以为现场所有人彩排过,让气氛和台词铺垫到此刻把“好朋友”变成一个暧昧不清的词,这瞬间仿佛再没有比这个和前一人相同的回答更得体又更引发联想的词。
画面里祁蕴礼挑了下眉,在满屋子的哄闹中低下了头,看上去终于在旁人的印证下承认了自己回答的不清白,和于馥一起掉进大众对他们理应害羞的期许中。
就像祁蕴礼看得出台上毫不露怯的姜澄雨心中的那一丝紧张,姜澄雨也看得出来,没叹气没皱眉的祁蕴礼现下的情绪是无奈。
在向外人证明他们只是朋友的这件事上,无奈是两人常有的情绪。
高中两人天天放学一起回家,文具店里姜澄雨正对联名动漫的中性笔入迷,打算把印着情侣角色的一套两支都拿下。
“买一支得了,这牌子不好写。”
“不好写就不写,买回去摆着就行。”
“你房间都快被这些花里胡哨的文具摆满了。”
“话这么多,那就你买另一支,我用腻了这图案找你换。”
祁蕴礼被迫拿上一支他认为难写到可以倒闭的牌子的笔走向收银台,正撞姜澄雨的好姐妹。
“澄雨~情侣款诶~真是朋友来的?”姐妹连撞几下姜澄雨的肩膀,笑容藏都不藏。
“当然是朋友了,还能早恋不成?”
两支笔而已,姜澄雨下意识叹气,无奈是最外显的情绪。
大学两人总是互串校门,食堂窗口前姜澄雨正研究她希望来她学校也开个分档的铁板意面菜单。
“居然还上新口味了,好吃吗?”
“好吃的。”
“那我又想吃经典的又想吃新口味怎么办?”
“两份都点,我们换着吃。”
刷完卡等待出餐的时候也会正撞祁蕴礼的舍友们:“小姜又来了啊?”
“说话怎么像领导视察一样。”舍友刚认识姜澄雨的时候拿“弟妹”“嫂子”这样的词开玩笑,祁蕴礼严肃说过一次就都改口成“小姜”。
“哪能够,小姜才是领导,我们正好给小姜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祁蕴礼的桃花都被拒之门外,和异性保持合理距离,我们会持续监督你这位朋友的言行举止!”
“真的是朋友,纯粹的朋友。”
这些汇报把人架得下不来台,祁蕴礼只好重复强调,没办法地叹气时,无奈是最真实的情绪。
在上一家公司上班时祁蕴礼常去接姜澄雨。离职交接期姜澄雨难得享受五点准时下班的日子,祁蕴礼来接她去市里新开的美食店吃饭。
“你把停车编号告诉我就行了,怎么还上来一趟。”
“今天停得有点偏,怕你不好找。”
电梯里遇见一个月不到就要告别的同事,他们对着熟悉的画面打趣:“我看不像朋友这么简单喔。”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双双叹气,懒得再做重复解释,无奈是最习惯的情绪。
比赛胶着,直到最后一局才定决出赢家,于馥队以3:2职业队的分数获得胜利。
姜澄雨全程跟着紧张,在看到victory的标识打在祁蕴礼背后的屏幕上时终于松了口气,简单回复了江朗发来的消息,她顺手逛了逛热搜,花的麻的都有,可以说今晚热度都被垄断。
不同的热搜有不同的关注点,有人说Zen被吹捧过头了,有人说aa放水打假赛,也有人持续直播男星在观众席看于馥比赛的表情,还有人连续拍了几张于馥和无礼的同框照证明cp感,同样有人说于馥的体质是樱花树下站谁都美。
给她的位置很好,四面台的场馆里她坐在舞台颁奖正面,姜澄雨看了看手机里无礼的照片,又看了看台上的祁蕴礼,哪怕戴了口罩,穿了宽松的队服外套,可帅哥的轮廓还是帅哥,帅哥的身材也是帅哥。哎,要是他愿意来当男主就好了。
【祁蕴礼:能不能来趟后台?】
官宣完代言人后活动结束,散场时祁蕴礼发来消息。姜澄雨问他怎么了,他说于馥那边叫他去趟艺人化妆间,他怕被拍到单独进去又要被误会。
后台但凡认得出“无礼”的,势必都推测得出姜澄雨就是那位直播里被曲解的“好朋友”。
如果不想再看见祁蕴礼因为两人关系被误会的无奈模样,那就不要把自己和他置于会被起哄的境地。不被误会自然就不会有无奈,于他们而言都是这样。
【姜澄雨:别自恋,她经纪人会把控这些,我在门口等你。】
前段时间姜澄雨心血来潮染了个头,原因简单,当时在播剧里的美女反派实在吸引人,一头灰粽长发配上冷酷的表情把她迷得不行。刚染上时新鲜感十足,换着法的找衣服搭配,总问祁蕴礼看上去像不像杀手。到了褪色期头发分层,她也不后悔,她的性格很少后悔,只是出席些正式点的场合时盘一下发。
这两个月黑发长得差不多了,就剩发尾是黄色,看着像特意漂染了发尾。祁蕴礼逗她说比起之前,她现在看着更像杀人不眨眼的反派。
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了姜澄雨被搭讪的频率。她的气质有几分冷淡,五官却生得明媚,单看脸都觉得好亲近,让人产生就算被拒绝起码不会被冷眼相待的认知。可自从她带着黄色发尾出门,她看上去不好惹的可能性更大,一个人待在公众场合时清净多了。
“美女,我们打了车去市区,要不要一起拼车?”
刚刚江朗发来的消息里提到,路斯然把试镜录像高速过了一遍,认为男演员确实如她所说都不理想。姜澄雨愁得连等人的时间都要做点事,她翻出以前看过的长剧短剧电影等记录,正从里面挨个找她曾经认为长得还可以的配角或路人名字。
走来姜澄雨面前提议的是两个男生,她抬头的第一时间竟是想看看他们长得够不够做男主。答案是不行,她被自己病急乱投医的反应弄笑了:“不用。”
或许是姜澄雨回答时带了一丝笑意,说话的男生没有离开,还在继续:“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我对長市电竞中心老熟了,有时候比赛还能搞到内部票,下次我们可以一起。”
话音刚落,祁蕴礼走近,他稳稳站到姜澄雨身旁,没有揽肩没有牵手,也没有宣誓主权,他只是忽视了对面的两人,专心看向姜澄雨,对她说“走吧”。
祁蕴礼没戴口罩,换回了私服,两个男生都没认出他来。姜澄雨对他点点头,出于礼貌对他们做了道别:“不好意思,我们要走了。”
偶尔,只是偶尔,他们被误会成不是朋友也有带来便利的时候。就像情侣套餐的折扣店员会默认他们可以使用,现在也是,无需多余的解释别人就能理解他们的意思。
好在什么关系都可以称之为“我们”。
“和路斯然谈得不顺利吗?”祁蕴礼开口问道。
“嗯?”姜澄雨不解,“很顺利,她答应了。”
“你的脸色看上去像有不顺的事情。”
两人正往地铁站走,姜澄雨以为她看上去已经是愁眉苦脸的地步:“特别明显?”
“还好吧,他们可能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祁蕴礼头一偏,用眼神示意这里的“他们”是还停在后面等车的那两个男生。
“好吧,”姜澄雨也不想瞒,“路斯然看了一眼我们的试镜录像,说没有满意的男演员。”
祁蕴礼没有接话。
“这可是你提的话题,不是我主动说的啊,”话到这,姜澄雨想最后争取一次,“既然说到了,祁礼,我最后一次邀请你来演这部男主,正儿八经的。”
“薪资这些都可以谈,拍摄时间也可以尽量避开你直播的那几小时,避不开的我按直播收益给你算钱。”
看来是真的很需要他,祁蕴礼难得如此纠结:“我不在乎这个。”
“嗯…如果你指的是被熟人发现演戏的话,我可以在演员表用化名,到时候就说长得像就行了。”
“我也不在乎这个。”
“那…”姜澄雨继续想祁蕴礼可能在乎、可能介意的因素,想到了那起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荒唐事。
“可能因为我,我们的初吻不是和理想中的对象,也不是在理想中的恋爱里发生,这可能给你带来了阴影,我再次道歉。”
“这次再让你去拍戏,同样在不是和对象、不是在恋爱的情况下接吻,你会拒绝也是正常的。但我想说你可以试试把它当成工作,不赋予其他意义,只是拍戏而已。”
“当然,无论如何我都理解你。”
“你说什么?”
——
客厅里的奶油大战打得火热,姜澄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溜了出来,在洗手间门口碰上比她更早溜的祁蕴礼。
黏糊的奶油抹得到处都是,姜澄雨就着清水洗了脸和胳膊,头发上有几处差点要凝固,被水及时冲散。祁蕴礼站身旁看着她洗,递来几根她没留意到的也沾了奶油的发丝。
关上水龙头前姜澄雨再三对着镜子检查,确认洗完后她呼了口气,望着湿漉漉的自己和旁边已经用毛巾擦半干的祁蕴礼,心想等会要把他推回战场。
“诶?我们寿星呢!”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客厅忽然安静下来,纷纷开始找寻躲起来的寿星。
没等她算计祁蕴礼,对方快先把她卖出去了。她敏锐打断他张口要汇报踪迹的动作,捂着他嘴巴疯狂比“嘘”。
“是不是去洗手间了?”
来不及多想,姜澄雨拉上祁蕴礼就往外跑,她熟练找到一楼的后门,带着人躲到屋外。
他们在角落靠墙坐下,匆忙的动静打破了静谧的夜晚,惹来一阵虫鸟的啼叫。后院的灯还没装好,只能从前院溢满的亮光里借来几束,好让他们能看清对方。
“这里还有扇后门啊?”
水珠从姜澄雨的发根滴到脸颊,再流向锁骨,祁蕴礼用毛巾帮她沿路擦去。
“嗯,”姜澄雨答得自然,过上一会才想起来,“哦忘了跟你说,这房子我妈前几个月买的,后面她出差,我爸一周只能来盯一会,装修进度就变慢了,现在还没装完。”
祁蕴礼笑笑,他理解姜澄雨为什么对同学都说这是租的,“富不外露,怎么还露给我了?”
毛巾叠了又叠,他极尽细致地帮她擦着身上的水迹,微弱的光亮下姜澄雨把祁蕴礼认真的神情看进了心里。毛巾沿着衣服边缘在她肌肤留下柔软的触感,像成千上万的羽毛落在心里,挠得她心痒。
“你不是外人啊。”
晚风吹过,树叶的晃动让虫鸟纷纷挪了位置,又是一阵声响。
姜澄雨害怕。她害怕在他说过不可能的几个月后,她那颗没来得及完全熄灭的心被他看见。
风把她快速吹醒,哪怕上一句话刚过去几秒,她也要因为害怕连忙跟上一句:“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了。”
祁蕴礼把毛巾展开,向外重重地甩了甩,甩去点水分。甩第一次,不够,甩第二次,也不够,甩第三次…朋友。他举着毛巾的手顿了一下,意识到“朋友”这两个字就像围绕在他们周围的潮湿水汽,怎么甩也甩不掉。
毛巾重新回到姜澄雨身上,帮她吸走头发上的水分。
“也是沾上有钱朋友的光了。”祁蕴礼轻轻帮着姜澄雨擦头,用朋友身份开着不会出错的玩笑。
明明他家也有钱。不过显然,姜澄雨知道这句话醉翁之意不在酒,“朋友”二字才是他想强调的内容,是他对她前一句朋友的呼应,也是他对她快点熄灭那颗心的友善提醒。
他那长得惹眼的睫毛就在她面前扑闪扑闪,像一台相机的快门,把人照进他的眼里。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之间不可能。
他有着能加深五官立体感的优越鼻梁。记不得谁吐槽过,他俩的鼻梁高挺得像从同一家整容医院做出来的。
有太多共同点的人只能做朋友,即使她认为他们之间不同点更多。
他的嘴唇一开一合,声音没怎么传进她耳朵,只看得见他为她勾勒出的这副很好亲的假象。
不是假象。他的唇形像带着笑意,唇的厚度又刚刚好,再没有比现在更想让她冲动的时候了。
“祁礼,”毛巾随着头发四处移动,遮到了她的眼睛,此刻她的视野受限,眼里只有他的唇,“你好不好奇,接吻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