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脱，墨脱》酒神js

40、调查（四） “我要是就

　　“我来开吧。”

　　许诺把钥匙递给周闻生，坐进了后排。

　　陈问心很喜欢许诺，但是她又怕哥哥生气，只好贴着许诺，不敢让她抱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许诺问他。

　　男孩不看她，只是低着头。

　　“陈诚。”

　　“嗯，你多大了，现在还在读书吗？”

　　陈诚没有回答，许诺倒也不恼，转头问挨着她的小姑娘：“那你呢，你多大了呀？”

　　陈问心举起手掌，五指大开：“我五岁。”

　　许诺摸了摸她的头：“这么小啊。”

　　“你呢？”

　　“我？”她笑着，“我比你大好多，我二十多岁啦。”

　　陈问心眨着眼睛，眼神中有一丝丝的惊讶，许诺爱怜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把她抱在怀里。

　　303原本就不大，总共也就四十平左右，因为户型方正，又没有多少公摊，所以显得宽敞，两个人一同在家的时间也少，大部分都是腻歪在床上，这会四个人站在客厅里头，倒显得有点拥挤。

　　许诺给他们倒水，拿厚实衣服，让他们在沙发上坐。

　　周闻生则去厨房煮面。

　　桌子搬到沙发前，四个人围着一起吃面。

　　许诺：“小心烫。”

　　两个小孩埋头喝面，不一会碗底就空了，周闻生就起身再去给他们盛。

　　许诺冲他们眨眼睛：“怎么样，这个哥哥手艺是不是很好？我都很久没吃到了。”

　　陈问心朝她点头，陈诚则是避开她的目光，低着头，倒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饭，许诺带了陈问心去浴室洗澡，剩下周闻生和陈诚两个人。

　　周闻生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让陈诚觉得难受，难堪。

　　他低着头越想心中越愤懑，明明是他们非要带他回来，现在为什么又这样审视他，陈诚猛然抬起头，周闻生淡然开口。

　　“住在这里，就不要让她操心。”

　　她。

　　陈诚目光下意识地朝着水声哗啦响的浴室望去，依稀还能听见她逗问心笑的声音。

　　他讨厌面前这个男人一派沉静自若的模样。

　　“你放心，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他刚一起身，就被拽住了胳膊。

　　“你这样就是在添麻烦。听她的话。不要做一些想当然的事情。”

　　许诺这还是第一次给小女孩洗澡，陈问心很乖，她顶多算是出体力活，许诺看着她，给她擦头发：“你真的很棒，我小时候洗澡都谋杀一样。”

　　许诺给她换了自己的睡衣，家里没有合适的拖鞋，她就抱着她出来。

　　周闻生和陈诚正在往床旁边的空地上铺垫子，许诺笑着：“这样看，你们好像父子俩。”

　　“我哪有这么大的儿子。”周闻生连忙接过陈问心，“你的手尽量不要提重的东西。”

　　许诺冲他笑，周闻生目光一偏，盯着她脖子上湿透的纱布，声音又沉下来：“我帮你换药。”

　　许诺眨着眼睛，老实坐着，又朝陈诚挥手：“你先去洗澡吧！衣服我都帮你准备好了，放在马桶上面的架子上。”

　　陈诚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模样，心里面感觉怪怪的，陈问心坐在干净柔软的床上，头上还顶着一个米色的干发帽，乖巧地望着他们。

　　他去了浴室，许诺拉着周闻生腰间的衬衫，把头埋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啊，感觉脑子都嗡嗡的。”

　　周闻生从药箱里拿了消毒用品，解着她的纱布，看到下面缝针的刀口处，血肉翻飞，他眉心蹙起：“你的这个伤口真的得好好养一养了，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他语气异常严肃，许诺自己也知道其中厉害，她抿着唇，哼着声：“知道啦，周医生，我会注意的。”

　　“忍着点啊。”

　　“嗯。”

　　药水碰上的一瞬间，许诺还是忍不住颤抖，感觉嘴里都一股血味，周闻生动作很快，没一会就给她清理完，重新包扎好。

　　周闻生沉沉地从鼻腔中出了一口气，许诺去拉他的手。

　　头顶上的光照在她明亮清澈的眼睛中，许诺想仰头看他，周闻生立马制止了她。

　　“别动。”

　　他蹲下来，握着她的手。

　　许诺低声说：“今天，把他们两个带回来，是我擅作主张了，都没有询问过你的意见……”

　　周闻生淡笑道：“这本来就是你的家，连我也是你带回来的，你本来就不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不，”许诺纠正他，“这是我们的家，周闻生，这是我们两个的家。”

　　周闻生定定地看着她。

　　好一会后，他点头：“好。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安置他们，白天我要去医院，你一个人能行吗，还有，调查的事情……”

　　“嘘。”许诺竖起手指，“放心，我有把握。”

　　周闻生静静地凝视着她，低头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真希望尽快有个结果。”他弯起唇角，眼神中像是有什么浓到化不开。

　　许诺捧着他的脸，吻了他的嘴唇，蜻蜓点水：“会的，你相信我。”

　　两人额头相抵，鼻息交融，许诺被他的呼吸烫得头脑发昏，手臂刚一缠上他的脖颈，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

　　陈问心坐在床上，正好奇地盯着他们两个看。

　　许诺霎时脸似火烧，连忙将周闻生推开，不自在地轻咳起来。

　　周闻生回头看了一眼。

　　“你该睡觉了。”

　　陈问心眨巴着眼睛，两秒后，像个木雕小人一样，直直地往床上一倒。

　　“你干嘛。”许诺轻推了他一把，“她头发还没吹呢。”

　　周闻生转回头，目光含怨，许诺摸了摸他的脸，以示安抚。

　　陈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陈问心坐在许诺的怀里，她将吹风机开到最低档，一点点吹着陈问心的头发，自己的长发还湿着，垂在肩头。

　　“你先和那个大哥哥先凑合一晚上，明天我给你们找床睡。”

　　陈诚坐在地铺上，看着陈问心玩着兔子玩偶，心里又酸又涨。

　　第二天，周闻生一大早就起了，他动作很轻，但是陈诚睡得很浅，几乎在他起身的瞬间就跟着醒了。

　　他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窗帘紧闭，隐隐透过暗光，陈诚看见周闻生起来，走到窗前，弯腰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再然后他就离开了。

　　陈诚再也没有睡着，眼前全是这一幕场景，反复回放。

　　许诺醒来的时候头晕脑胀，她摸了摸额头，有些烫，想着可能是伤口发炎有点发烧，就起来吃了两颗消炎药，她嗓子也痛，干到说不出话来。

　　桌子上有周闻生留下的早饭，许诺叫醒陈问心的时候，陈诚爬起来，去厨房热饭。

　　饭桌上，两个孩子静悄悄地吃着饭，许诺手支着头，闭目养神。

　　陈诚看着她憔悴苍白的脸，忍不住问：“你……你的伤很严重吗？”

　　“嗯？”许诺慢半拍反应过来，他是在同自己说话，陈问心也跟着看过来，小小的人，脸上也满是担忧。

　　她扬起唇角：“还行，死不了。”

　　一听到“死”这个字，陈诚身体一僵，似乎真的怕她突然死了一样。

　　许诺给陈问心手里又塞了个包子。

　　“陈诚。”

　　“……嗯。”

　　“我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会很难过。”

　　陈诚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他有些手足无措。

　　许诺故意把话说得丧气：“你看，我还这么年轻，什么坏事也没干，去医院莫名奇妙被剌了一刀，血管都削断了。”她指着自己的脖子，“就在这里。”

　　陈问心皱起眉头，看看她，又看看陈诚。

　　陈诚低着头，不敢看她，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王老师，他……他不是故意的。”

　　“但是伤了人啊。他就算不是故意伤了我，带着刀去医院，也是要故意伤害别人。”

　　“那是因为他们先杀了王朵！”

　　许诺静静地看着面前猛然站起的男孩，她的目光像是有无限力量，安抚着他平定心绪。

　　“他们杀了王朵妹妹。王老师是好人。真的。”他声音越说越低，缓缓坐了回去，“问心三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被扔在医院里，爸妈不见了，是王老师付的医药费。”

　　许诺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王朵还好好的，朱阿姨也好好的，他们对我们很好，就像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后来，王朵生病了，她肚子疼，去医院，住了好几天，花了好多钱，结果王朵妹妹死了，那天之后，朱阿姨天天哭，有时候还会把问心认成王朵，王老师欠了好多钱，有时候那些讨债的人找来，我们都很害怕，王老师就把我们送到朱阿姨之前住的地方。”

　　“后来王老师不见了，我不敢去学校，我怕有人找到我们，但是后来，后来吃的吃光了，我就只能出去找点活干……”

　　许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之前是在哪个学校读书？”

　　陈诚报了个名字。

　　许诺点点头：“从明天开始，你继续去学校，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妹妹的。”

　　陈诚诧异地望着她。

　　“怎么，不相信我吗？”她笑道，“虽然我不会照顾小孩，但是许章兰女士可是能手，等会我带你们去见她。”

　　许诺把孩子带回家的时候，许章兰吓了一大跳。

　　“您放心！这绝对不是我的私生娃！”许诺给她打包票，“你看他俩哪点长得像我？！”

　　许章兰把人拽进卧室里：“那这是什么情况？哪冒出来的？”

　　“额……”许诺挑着讲，避开了王东海和自己的关系，只是说是两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之前是一位朋友在资助，但是最近他家里出了点事情，她就想给他们接过来救济一段时间。

　　许章兰心善，也没多想，只是说：“行，我会帮忙照看的，你呢？你最近又在忙活什么？医生说了你要好好静养！”

　　“在静养在静养！我这不是随了您的恋爱脑，片刻离不开嘛，您放心！周闻生帮我照顾的很好，我在他那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啥也不用干！您就当成全我这儿女之情，嘿嘿！”

　　许章兰摸了摸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又瘦了……”

　　“您老肯定是眼花了，我上称都重了两斤呢。”

　　安顿好俩孩子，许诺被强行留下来吃了个午饭。

　　陈问心很乖，陈诚有眼色，干活又麻溜。

　　倒是比许章兰想的要轻松很多，吃完饭，许章兰问她，要不要去看看伍婶。

　　“她怎么了，身体还好吗？”

　　许章兰叹气：“一阵一阵的，虽然早知道她那个病治不好，但是之前……我们总以为还有的治，小昊然家里学校两头跑，昨天在医院我去看了，都醒不过来了。”

　　许诺心里一沉：“怎么突然恶化得这么厉害，过年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过完年就住院了，之前你出事，我就没敢跟你说。”

　　许诺记下了地址：“好，我去看看。”

　　临走之前，陈问心还拽着她的衣摆，恋恋不舍，许诺答应她，晚上再来看她。

　　天仁医院。

　　许诺去之前先给伍昊然打了个电话，她没有接，估计是上课，待她到了医院之后，才发现，她根本见不着伍婶。

　　“伍季春，应该是年初一初二住进来的，联系人应该是伍昊然，电话是这个……”许诺皱着眉头，把信息又报了一遍。

　　住院部登记台的护士在电脑面前一通敲，而后向她摇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真的没有这个人。您联系看看，确定是在我们这里住的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