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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谈条件 女子出嫁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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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父亲身后目送梁家一行人离府,辛枳还是想不明白梁汩为什么会说那段话,还说的那样直白。
但总归对她最有利就是了,如果她能把聘礼全部收入自己囊中,再加上身为户部尚书嫡女的嫁妆,以前想做却做不了的事就都能做了。
“父亲,您要逼死女儿吗?”眼泪一行一行的滑落,辛枳在满院下人的注视下直接跪在了辛立光和郑拂云身前。
“什么话!”郑拂云扯起嘴角反驳,“这多好的一门亲事,若不是....哪能轮得上你。”
“若真是好亲事,母亲为何要推我上前?”辛枳哑着嗓子声声泣血,“何况您明知道我已经许了人家了,大将军得罪不起,所以大理寺卿就能....”
“住嘴!”
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辛立光怒喝,“你跟我到书房来,你,去把你的好女儿也叫到书房来!”
郑拂云难以置信,“幼儿还发着热呢!”
“她既自作孽,那就忍着!给你一刻钟,让辛幼滚过来!”
从未见过的冷硬态度让郑拂云瞬间脚底发虚,她双手冰凉去找身侧的王嬷嬷,目光虚无地飘着,便对上了那双眼睛,那双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眼睛。
为什么死了还要阴魂不散!郑拂云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强撑着无碍转身离开。
什么情况?辛枳不明所以眯了下眼,不就是被父亲呵斥了一句,怎么搞得像要死了一样?还有她看向自己那一瞬间露出的惊慌表情是什么意思?
明明受到伤害的是自己,得利的是她不是吗?
有问题啊....辛枳慢吞吞跟在父亲身后朝着书房走,路过因为一连串突发状况还没来得及归置,十分显眼摆放在库房门前的一箱箱聘礼。
她能明显察觉出梁汩和父亲之间不是普通文官武将之间的不和,虽然无从得知具体是什么原因,但如果父亲如此快速同意换嫁,也有朝堂上的因素在呢?
这样要是她庶女的身份被发现,梁汩暴怒之下将她杀了也无所谓,反正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扔了也不会可惜不是吗。
就算梁汩去告到皇上那里,父亲也可以用族谱上的嫡女名义来搪塞过去。
天越来越凉了,辛枳吸了下鼻子,要是事实和她猜测的一致,那就必须尽快让蕊儿也脱离辛府,大人物打架,首先遭殃的就是最底下靠捡漏食存活的小鱼小虾。
“父亲,如果被发现了,我会死的。”书房内,不想听辛立光说什么大道理,辛枳抢先开口,十分平淡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目前只要能顺利完成梁汩交给她的任务,就已经能得到很大的收获了。
“不要瞎想。”辛立光略显疲态,但可能确实是自己理亏在先,他竟罕见表露出几分尴尬来。
“都要嫁人了,不要整天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他找补着呵斥了一句,找回身为父亲和一家之主的威严。
“就算被发现了你也会活得好好的,放心吧,那梁汩不敢轻易动你。”
是吗?辛枳心里连连冷笑,就从在正厅听到的短短几句对话,她根本就不会相信梁汩有什么不敢的。
“那吴家呢,该怎么和吴家解释?”辛枳表面露出信服的神情,心底暗暗琢磨着,事情一落定她就让灵珠去吴家给吴思来递消息见面了,必须要抢在父亲出面前安抚好吴思来。
大理寺卿这条关系绝不能就这样放弃。
“这个不用你多管,为父自会想办法解决。”感觉到他这个三女儿并不是要哭哭啼啼以死相逼的意思,辛立光心里这愧疚顿时又多加了几分。
“你放心,为父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进梁家。”
这话也就一人嘴上说说,一人耳里听听,辛枳心下翻了好些白眼,她这父亲向来喜欢在家里耍官威,总以为后宅和他那尚书府一样,只管把任务吩咐下去,就自有人会办的圆满又妥帖。
女子出嫁从夫,夫不单指夫君,更指整个夫家,她从不吝啬把人性往最坏的方面想,若夫君薄情,公婆严苛,姑嫂尖酸,能让她傍身的就只有带过去的嫁妆。
当家主母和娘亲早有嫌隙,娘亲死后,郑拂云最不待见的妾生子女当属自己和蕊儿,她要是全指着郑拂云给她操持准备嫁妆,难能得到三分好处。
嫡女和“嫡女”亦有差别,她不会奢求辛家能像对待辛幼一样对待她,但不论是自己亲眼所见的聘礼过户,还是梁汩强硬要求聘礼归属的态度,都能证明,起码梁家给的聘礼确确实实是真材实料的好货。
嫁人这等大事,总要让她这个新娘子从中赚些好处。
“父亲,嫡庶有别,子女有别,几个哥哥弟弟还未娶亲,四妹妹也还未嫁人,女儿深知您为官当家不易,不敢有丝毫要求的家族的想法。”
她适时落下两滴清泪来,“可女子出嫁从夫,总要些东西傍身才能活下去,姨娘出身不好又死的早,未曾给女儿留下什么物件....”
“就把梁府给的聘礼加到你的嫁妆里。”辛立光打断诉苦,他哪里看不出这丫头是在朝他要嫁妆,总归梁汩的东西放家里他还嫌晦气,给就给了。
竟然这么简单?还剩下一半的哭诉被憋了回去,辛枳抽出帕子擦拭了下眼角,她才只说了两句话。
“父母恩情,女儿无以为报,日后在梁家,女儿必小心谨慎做人,侍奉好夫君公婆,不让父亲忧心。”
辛枳盈盈下跪,一双被泪水浸亮眸子里盛满了孺慕感情,在辛家,只有郑拂云的孩子才有骄纵的权力,而像她这种“外人”,要想得到些什么,听话嘴甜便是唯一的出路。
“嗯,出去吧。”
辛立光软化了表情,他的孩子有很多,能让他记在心里的却只有寥寥几个,迟娘确实把女儿教成了曾经他们幻想过的模样。
辛枳再拜了一次才后退着出门,刚出院门就和歪歪斜斜赶过来的辛幼撞了个正脸。
她第一次没主动和这个妹妹打招呼,只是死死抿着唇,通红着眼尾快步走远。
灵珠在小姐回房前一盏茶的功夫回了府,她和碧玉并肩站在一块看小主子四处跑跳玩耍。
“希望梁将军是个可值得托付之人。”她发自内心感慨了一句,这些年,小姐真的太不容易了。
碧玉满是忧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小姐出嫁后,蕊儿小姐该怎么办?”
迟姨娘去世时,蕊儿小姐才三岁,是小姐据理力争才让老爷同意她和同胞妹妹一起留在这个院子。
若小姐嫁人离府了,蕊儿小姐估计只能被送养到哪个姨娘院里了。
这深秋的风真恼人,灵珠耸了耸鼻尖,小声打了个喷嚏,“别担心,走之前小姐肯定会安排好一切的。”
“姐姐!”辛蕊眼神绝佳,院门口刚出现一片藕荷色的衣角,她就跳下秋千像只小狗一样直直冲向了外面。
辛枳弯腰抱起妹妹,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都玩什么了?”
“秋千、跳格子、五子棋、九连环....”辛蕊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很是骄傲,“我把姐姐留的功课都做完了才玩的!”
“蕊儿真棒!”抱着妹妹朝屋内走去,辛枳念叨着,“外面越来越冷了,以后玩一会就进屋知道吗?”
小孩子不知热不怕冷的,万一冻出病来就麻烦了。
“奴婢去吴家递过信了。”屋内暖和,灵珠上前为小姐脱下披风,跟着说道,“吴小公子说午时末还是天香楼老地方,他在那里等您。”
辛枳平淡应了声,坐在铜镜前,“把发髻拆了重新梳一个。”
今日不把这些处理好,她恐连觉都睡不踏实,若行差踏错一步,她得罪的就将是梁、吴两家。
“碧玉,你去找管家让他派人把梁家的聘礼抬到栖迟院里,就说是我父亲的意思。”
“遵命!”碧玉眼睛一亮,走路的步伐都快上了几分,小姐竟是把聘礼要到了自己手里!
灵珠的手很巧,一会儿功夫就另外编好了一个发髻,不同于早上的温婉娴雅,现在在故意为之下,即使是面无表情的脸都被生添了丝哀愁。
辛枳和铜镜里与娘亲一样的眼睛对视着,里面全是漠然,这样多情又美的一双眼睛,还是长在娘亲的脸上更好看。
“走吧。”她擦掉口脂,裸露出颜色浅淡的唇,起身。
深知小姐心思,灵珠麻利去换了件暗灰色的披风,总不能一身喜庆去和“心上人”哭自己被换了亲事不是。
天香楼是上京城最奢华的酒楼,整三层,装修气派,菜品味道更是实属上佳,引得食客是垂涎不已,但价格也实在是横了到门槛在外,一般的贵女都要攒上一攒才能来吃上一顿。
往往官员想私下小聚又不便在家就会来这里。
本来以辛枳的月例是绝对够不上进天香楼的,但托吴思来的福,她几乎已经要尝遍了这里的菜肴。
站在一层往上看时,她想,身为大理寺卿老来得的幼子,吴思来集吴家万千宠爱于一身,他也确实有耽于玩乐不思进取的本钱,和这种人做朋友会十分舒心。
但要做夫妻,一个仰家族鼻息生活的人,他的妻子便也只能看人眉睫,这不是她想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