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总是想死》仰虎

7、赚钱之道 说来说去，

　　吴思来美滋滋坐在位子上等着阿枳妹妹前来，普一收到传信，他就联想到了今日也是梁家去辛家下聘的日子，现在约见，莫非是来告知他可以去上门提亲了？

　　世间怎么会有阿枳妹妹这样的女子，想着想着他又乐出了声，肤如凝脂、清丽脱俗、饱读诗书、秀外慧中....

　　吴思来简直恨不得把全天下形容女子貌美聪慧的词汇都用到辛枳身上，面上清冷但内里温柔，明是庶女却见地非凡，他知道自己在世家子弟里算不得优秀，也多亏阿枳妹妹是庶出，不然哪还能轮得到他求娶。

　　辛枳找到熟悉的包间推门而入时就看见一张嘴角带笑呆兮兮又阳光灿烂的脸，真羡慕啊，她再一次感慨，原来真正从小被宠到大的人会是这副模样的。

　　“吴小公子安好。”她一如既往的守礼，只是特意多走了段路让风把眼睛吹得更红以及在往日柔和的声音里加了些隐忍。

　　显而易见的变化让吴思来一下子收起了笑容，他不由站起身想凑过来又硬生生止住，担忧急切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长痛不如短痛，辛枳弱柳扶风的落座，冰凉的双手握住被热茶暖着的茶杯，她咬了咬下唇，眼中划过决然，“多谢这些时日吴小公子的照顾，辛枳会永远铭记在心，只是，我们往后就不便再见面了，我的亲事已经定了。”

　　他听到了什么？吴思来面部抽动几下，嗓子里发出两声干笑，“阿枳妹妹在说什么？你的亲事....不是等我去提亲吗？”

　　“是圣旨。”她搬出了绝不容反抗的理由，费劲气力将嘴角弯出一个弧度，里面盛满了苦涩，“和梁将军的。”

　　圣旨啊....吴思来恍惚想，那确实要紧着圣旨来，可他怎么就那么难受呢，凭什么啊？凭什么因为是圣旨就能拆散有情人？是他提亲的动作太慢了吗？

　　“可、可你不是庶女吗？”他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皇上断然不会把世家庶女指婚给梁将军，辛家更不会傻到用庶女去接圣旨。

　　“之前不是还说过与梁将军结亲的人是辛幼吗？”

　　当初阿枳还和他通过气，说因为圣旨下达，所以家里要忙妹妹的婚事，无暇顾及自己，让他等在梁将军后面再到府里提亲。

　　他很听话的等着，为何等来的结果却是心上人和别人定亲了？

　　“因为父亲知道你对我有意，所以就让母亲将我记在了她的名下，好让我以嫡女的身份出嫁，与你配得上一声门当户对。”辛枳十分大胆的把事实扭曲颠倒编排了一出新故事，并且丝毫不怕谎言被拆穿。

　　首先以吴思来的修养做不出跑去辛家质问的事，就算他当真去问了，父亲和郑拂云也只能认了她的说法，家丑不可外扬，不然就等着一顶欺君的帽子扣在头上吧。

　　竟然是因为他？吴思来只感觉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万万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成了致使有情人分离的源头。

　　“幼儿是因为算出与梁将军生辰八字不合，才无法....”辛枳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隐约带上了哭腔。

　　“事已至此，只能说天不遂人愿，还望吴小公子莫要伤怀，往日种种，就当成一场梦吧。”

　　该明说暗说的都说了，再待下去就不对劲了，及时抽身才是明智之举，辛枳起身，很是郑重地行了一礼，至于吴思来能不能懂她潜在想表达的，就全看他悟性了。

　　总归日后在他这里，她的说法会是唯一解释，这样不管父亲如何给吴家交代，对这位吴家最得宠的儿子来说，也只是官话而已。

　　“灵珠，我是不是很过分？”走出酒楼，辛枳最后往包间遥遥望了一眼，身子踉跄了一下，似是承受不住这番沉重打击。

　　“怎么会呢。”灵珠配合着扶住小姐，心疼不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姐没有后盾，既要为自己打算，又要为蕊儿小姐筹谋，自然无法做到如吴小公子那般全情。”

　　日子总要越过越好才能有盼头不是吗。

　　吴思来站在窗口看着心上人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八字不合....呵，他是单纯，但并不傻，梁汩在上京的名声他多少也有耳闻，

　　无外乎是圣旨下达，辛幼不愿嫁，于是阿枳就被辛家当成牺牲品推了出去，至于那庶女变嫡女的原因，估计也只是和他说了一半实话。

　　他一直知道到阿枳在辛家过得不好，素雅的簪子不离发，几身布料暗淡的衣裙轮着换，瘦的可怜的身子骨，偏偏她固执的想要维持住自己最后的尊严，从不接受他给的任何礼物。

　　所以他才总是把约见地点定在天香楼，想着给她额外补一补身子，甚至他连婚后该如何都娇养阿枳想好了，只恨今天可能就是他们最后一次单独见面。

　　心思纯粹的少年人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如刀割的滋味，吴思来狠狠把手指扣进窗框中，如果他也有可以请求圣旨赐婚的本事，阿枳如今会不会已经成了他的妻。

　　辛枳绝不会想到这次事变会导致吴思来彻底变了想法，她只是继续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行。

　　“走，去看看之前相中的那家铺子还卖不卖，等明儿梁府把礼书送过来后，从里面挑几件去当掉，趁着还能自由出府先把铺子开起来。”她扫视着街道热闹的两边，往后要用银子的地方太多了，不能坐吃山空。

　　“不等一等看老爷和夫人那边会不会给铺子吗？”灵珠好奇，之前大小姐和二小姐出嫁时，府里给的嫁妆可是很丰厚的，其中就有铺子甚至是田地。

　　如果府里会给，小姐岂不是还能省下一比银钱来。

　　“求人不如求己。”辛枳嘲讽笑笑，“万一他们给的地段不好或者经营不善，少不得还要我再贴补点进去。”

　　而且非是她提前提防，当初二姐回门时，可是因为这个和姨娘诉苦了好一阵，家里庶出女儿的嫁妆，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能告诉奴婢您想做什么买卖了吗？”灵珠兴致勃勃继续问，刚知道小姐有做生意的想法时她就问过，结果只被告知了要保密，勾的她抓心挠肝的。

　　“你说这上京城，最不缺的是什么？”辛枳没有立刻说明，反而提了个问题。

　　“最不缺什么？”灵珠喃喃重复了一遍，不确定的回答，“是人吗？”

　　“什么人？”

　　“....穷人？”

　　上京怎么会有真正的穷人，能在这座城里生活的人，可能不是大富大贵，但哪个没有点家底，辛枳无言，她能明白灵珠说的穷人约莫是指奴隶，但奴隶对那些有能力供养的人来说，不是穷人，是下等人。

　　下等人追求的不是生活，是存活。

　　“是读书人。”她给出了答案。

　　士农工商，士大夫为首，仿佛只要是读书人就高人一等，商人为末，即使是商人在给国库提供源源不断的银子，也要给他们加以最重的税，也要把商户的地位贬低到最底层。

　　所以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小商小贩，无一不让自己的儿子去读书去考取功名，甚至只要是中榜，哪怕只是一个秀才，都是让家族增光的大喜事一件。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辛枳似褒似贬的总结着，“而文人相轻。”

　　“赚钱之道，就在其中。”

　　灵珠还是不理解，“这有什么关联吗？”

　　这丫头，辛枳莞尔一笑，换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你可还记得四妹妹每次来我面前炫耀她的衣裙首饰，都是怎么说的？”

　　“无外乎什么最新的式样，独一无二的设计，限量多少。”灵珠仰天叹气，听得次数太多，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这就对了，其实说来说去，总逃不过一个‘最’字。”

　　以小见大，谁说清高者不会在乎“最”呢，毕竟就连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在争，争一个史上最英明、最勤政、最伟大....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若文也可以第一呢？”

　　她展开一个最真实的笑容，掀开帘子进了铺子，徒留顿悟的灵珠被惊出一后背冷汗懵站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