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泠泠浅浅

8、第 8 章 采地精

　　一周匆匆而过，林讷行还没再从中院多读几本书，便就到了考核《宗门总论》的时候。
　　《宗门总论》的内容有些多，因此楚长老的《元始经》讲授便提前了一个时辰结束。
　　从巳初一刻到午初一刻，进行书面考核。
　　尚且还识字不多的弟子们则可以去辅堂以口述的方式参与考核，并且相较笔试的弟子们还能再多宽限两刻钟进行答题。
　　负责监考和阅卷的主事人白衣紫袍，领间绣着小小书匣，是万法阁的大弟子萧冲。
　　万法阁有一个特别实用的技能：万卷通明。化神期以上可以在弹指间阅完千万册书籍。因此文课的书面考核多会由万法阁负责。
　　据说萧冲已是元婴后期修为，又有神通“一目万象”。等进阶化神，他就可以在宗内争得一个管事职位了。
　　管事虽然多是虚职，但却是将来能够接任长老之位的首选之人，且不论他此前是否是亲传弟子。
　　凌霄宗内各亲传皆是筑基十五年内证得金丹者，有些稍晚一点，便会错过这一机会。虽说偶尔也能得峰主指点，但总归不会如亲传那般便利。
　　混元殿的弟子们考完不到三十息，萧冲等人就已经阅卷并复核整理完毕，并颁布考核结果。
　　教习院的考核分上、中、下三等，达到中等即为合格。
　　林讷行本就下了许多功夫，又发挥正常，拿到上等也是理所当然。

　　来凌霄宗一个月后，林讷行已经到达练气三层。
　　此时的她已经可以去杂务堂接取一定的宗内任务了。
　　但从入宗门到现在，她只上了初级弟子的必修课，课下又多是去中院看书、或者独自修炼。直到前几天，她才刚选上北院这一期的实务选修课。
　　北院的课程由灵植苑、灵膳堂和仙医谷等循环授课，一期一月，每日只有半个时辰，设在未初到未正。
　　许多农家出身的弟子都会选择由灵植苑开设的实务课，林讷行自然也不例外。
　　灵植苑开设的实务课由灵植苑管事负责，会讲授如何打理灵田、除草除虫、布云施雨等，也会涉及植苗、养护等内容。
　　也有不少选择灵膳堂的，毕竟南膳堂是唯一一个能派给练气三层以下、或是无法使用灵气的弟子以任务的地方。当然有想以“食”为道的弟子，他们也可能会先选择灵膳堂的课来练习熟悉。
　　其他则不必再细说。
　　待考核通过，符牌上便会有相应的技能评级，弟子们这时就可以到杂务苑接取符合条件的宗务了。
　　只是，初级课程时间长，弟子本身修为浅、灵力也有限，一天下来修行都累得够呛。有的还得分出时间来恶补识字、算数等基础要务，同时又要分神准备各种考核……很少有人能分出半天来做宗务。
　　况且这一年新进弟子们还有初始贡献点，接取任务的事实在不用太过着急——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好修行的底子为妙，北院的课半年后再学也不迟。

　　半月前，引气入体的弟子尚还不多，楚长老就已经在文课上讲授如何聚气凝气。
　　而弟子们的体质有了一定的改善、在完成武课的定额训练后也还剩下了相当长的时间，岳长老便也开始慢慢传授步法与身法。
　　而在半月后的今天，岳冰对众位弟子的训练成果进行了评测之后，就带着林讷行他们初步体验了一下简易版的四境演习。
　　从明日起，林讷行这些弟子就要进行风雪境的相关训练了。即将进入新的修行阶段，弟子们都不免有些振奋。
　　此后每周会有一次幻境考核，每次的难度相对上一次会有所增加，一直持续一个月。另外三个幻境也是同样的安排。最后会在明年四月前完成总体考核，初级锻体课就结束了。
　　此间事暂且略过不提。

　　一直到半年之后，初级课程结束，大部分弟子已经修行至练气二层。
　　林讷行也在这段时间内把北院的几门选修课轮了一遍。虽然有了实务评级，修为也到了练气五层，但她还从来没接过一个宗内任务。
　　初级课程结束后有半个月的休整时间，算是给弟子们的假期。
　　有的会趁此机会早早预习中级课程：已经决定将来修习文道的，多会去中院广读经典；而有志于武道的，则多会去武道堂加强体炼。
　　也有不少弟子会分些时间做宗务积攒贡献点，以备不时之需。
　　林讷行还没有想好今后该往哪个方向修行，只是按着感觉随心而动，分配在文武二道上的时间也很平均。她也没做太多宗务耽误修行，半个月里就只做了三两个。

　　本来灵膳堂有一个任务特别有趣，林讷行也想尝试。但无奈的是任务要求技能初阶五级，而她只有初阶三级，只好让这机会从她眼皮子地下溜走，落入了别人手里。
　　事实上技能评级初阶为零到十级，而以林讷行手法只够两级。之所以管事最终给了她三级的评定，还是因为她的汤膳做得还算不错，这才勉强多了一级。
　　伐木看上去也挺不错，毕竟林场离养心居特别近，而她的灵植苑技能初阶达到了七级，怎么都够用。
　　但正当她准备接下任务的时候，突然就从旁边冲出来几位体型壮硕的弟子，一下抢空了林场任务。
　　被挤到一旁的林讷行沉默着听了一耳朵，才知道这几人是有了结伴炼体的计划，伐木正好能够在炼体之余顺手赚些贡献点。
　　——君子成人之美。
　　林讷行心里这样想着。
　　最后，她先是接了一个灵田抓虫的任务，后又是挎着篮子采集田间已经成熟的灵果，假期就这样结束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已经来到了第二年十月，教习院里也少了许多筑基分峰的弟子。
　　林讷行如今还是一个人住在最远的养心居内，也不与多少人往来，倒也悠然自得。
　　上月月中，她们便完成了为期五个月的中级课程，对各种修仙门类也有了一定的涉猎。而在之后的半个月里，弟子们就需要考虑清楚将来的修行方向，自选高级课程。
　　不过在此之前，弟子们的初、中级课程都得通过，不然得要重新修习、或是自行参加考核，待合格后才能继续修习高级课程。

　　高级课程设在南院道衍殿和西院问道台，三个月排一次课，第四个月考核。但考核不再是分为上、中、下三等，而是分为五等，达到第四等即为合格，第五等为不合格。
　　道衍殿和问道台在各院的里侧，几乎占了整个教习院的二分之一。
　　其中，道衍殿和问道台各设有五个道场，可以同时开设五门文课，文课包括符箓、阵法、法术、炼丹、炼器、器乐、培植、御兽和医道九类，武课则只有剑、刀、体、弓四类。
　　早晚均设有文武课，各占两个时辰，弟子可以自由选择。但弟子在分峰前最少需要习得一文一武，且主修一课须得达到二等及以上，辅修的则只需要合格即可。

　　在进凌霄宗以前，林讷行就通过看书学过做霹雳弹，本是对炼器有点兴趣。但在这一年内对各种门类仔细了解之后，她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上了符箓。
　　将灵气汇聚注入笔力，绘之以符文；笔走龙蛇间灵气运作之玄妙，让各种符箓的效果完全不一样——这如何不算是一种另类的“炼器”之法？
　　更不要说，她在此道上还有些小想法有待尝试。
　　毫无疑问地，林讷行首选了符箓课；至于武课，她则选了体术。由于符箓课在傍晚，所以她选择的是早上的体术课。
　　其间还有件巧事。她先前跟着岳冰长老修完了初级锻体课，没想到如今的体术授课长老还是他。
　　或许这也不算太奇怪，岳长老本就是体修；看来刑堂之职实在清闲，才容得岳长老时常来教习院执教。
　　如此，日月又交替了两月光阴。

　　这天，林讷行刚上完早晨的体术课，就催动疾行符去土灵谷采药。
　　土灵谷位于凌霄宗最东边的药华山里，是一处灵气充裕的地方，有许多土性和金性草药都生长在谷中。
　　这是她前几天在成功画出第一张疾行符后就接的任务——采集一种“地精”。这种“地精”其实名叫地髓参，外貌形似三叶酸，常以根部入药。
　　但“地精”见人会跑，要采摘也是件麻烦事。
　　倒不是说它真是精怪、长了眼睛能看见人，而是它的叶背上有能分辨活物气息的绒毛，能察觉危险；也并非是长了手脚，而是它的根系结构十分特殊，能在土壤表面快速移动。
　　行至药华山脚，林讷行就撤去了疾行符，左手戴好手套，右手则抄着一把巴掌大的小铲子，时刻准备着。若要采集到它，远远看见之时就得小心收敛气息。
　　“地精”说好找也好找，因为此药虽然长于山谷，但喜光，只要往谷中最亮堂的地方去，保准能发现一个。林讷行也按着前几次的经验仔细搜寻着。

　　她本已粗略扫视完一片相对明亮的谷地，但就在刚要更换地方时，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山壁上有一株灵植的叶片无风自动、又瞬息停止了晃动。
　　等她屏息往那边仔细一瞧——那懒洋洋地扎在壁上的，不正就是那狡猾的“地精”？
　　这一株的叶子不似其他的“地精”叶大，但这才是奇妙之处。成熟的“地精”叶子八/九片，生得不大不小，又不密不疏。大叶者根小，小叶者根不一定大。
　　——但她眼下发现的这个，准是个大的！
　　林讷行施展步法，拿出在千刃山练就的速度，又以疾行符加持，眨眼就到了十丈之外。
　　她左手飞快抓住“地精”的叶子，并在掌心施以灵力将其控制住，同时用右手小铲迅速将其从壁土斜上方三寸挖起、把整株带离土面，如此，它便再跑不了了。
　　等把它身上带着的泥沙抖落干净，林讷行才放下心来估测这“地精”的块头：只见它的块茎长约三四寸，宽约一寸；不仅个头大，还生的十分水嫩，可见采摘的正是时候。
　　林讷行满眼里都是喜欢，要不是这个贡献点多，她都有些想留着炖汤自己吃了。
　　略尝了尝欣喜的滋味，她也不继续耽搁，用手绢将其小心包裹、装在提前缝好的白布袋子里，便囫囵塞进了袖里乾坤收好。
　　这个白布袋内已攒了大半地髓参，将其装满后就可以交任务了。

　　“咦？”林讷行正准备将壁土复原，突然发现那“地精”刚才扎根的山壁上嵌着一块黑色精石。
　　她用小铲小心地拨开旁边生长的杂草和青苔，将之完整地扣了出来。
　　只见这枚精石鸡子大小，质地坚如金刚。一面看上去有点像是石墨，在阳光下还有五彩流纹，另一面则黯淡无光——应是一块自然灵气孕育的灵晶。
　　林讷行摇头失笑：难怪这“地精”今天反应这么慢，她都没怎么费力就挖到，原来是抓住了一块宝石不肯放。
　　“现在可就便宜我咯！”她将精石擦干净了塞入袖中，不由笑出声来，“得不到你，我就得到你的宝石。哼。”
　　她暗嘲自己这是生活好了，才反倒变得孩子气；但又绷着脸不肯承认，把这变化之由都推到了人见人爱的小师叔时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