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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找上门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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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采了一株大的“地精”把运气都用光了,林讷行接下来找着的都只有拇指大小。
看着天色已近午正,她也不再继续寻找,而是准备先去吃饭。
然而刚一转身,便不知从哪儿突然多出来一块大石头,差点把她给绊了一跤。
林讷行定睛一看,才发现哪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个崭新的锅状挂坠。
这挂坠径约寸余,色白形圆,有盖,四足双耳;一只耳上穿了系带,并一根红色穗子,可以系在腰间;盖子边缘有缝隙,似乎可以打开,但又不像是香盒。
——“难道是有人掉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只见万里无云,阳光甚至有些刺眼,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该怎么办呢?”
她轻叹了一声,却是不再多想,更不去捡这突兀出现的挂坠:可疑的东西就该留它在原地,而不是自找麻烦。若果真是有人掉了,自会一路找来。
打定了主意,林讷行便催动疾行符迅速离开。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的瞬间,那个石锅挂件也消失了踪影。
一阵清风扫过地面干枯的枝叶,将二者方才交汇的痕迹尽皆抹去。
这天晚上,林讷行在练习完所学的符箓后,复又拿出专用的黄纸画了几张疾行符作为补充。
符箓可分为凡灵玄地天五阶,各阶又分为凡黃玄三品。此时她的修为在练气七层,能画的只有凡阶符箓。
而在她所画的这凡阶符箓里,能用的更是只有凡品的疾行符和五行符。
疾行符实用些,凡品便能加速三倍左右,可持续一刻钟,且随用随停,既好画又实用。
五行符则稍复杂些,是聚气以化五行。以火水木土金为序,火符最易,金符则最难。但实际发挥的时候,则与灵根也有不小关系,譬如修士为金灵根,那么他在绘制金属性符箓时便会容易许多。
凡阶五行符是符箓晋阶的基础,深究其中奥秘、领悟其运行规律,不仅是掌握符箓之道的关键,更是在为开创属于自己的独特体系打下深厚根基,将来便可随心所欲,在其之上增添无数变化。
当然,高阶修士画出的普通五行符也可以有很大威力。这与修士的神魂强度、运气之法、符纸材料等都有很大关系。
林讷行画完了符,便熄了灯上床休息。
但她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什么东西在窗前的书桌上“砰”地磕碰了一下。
林讷行立刻警觉起来,等四周没再发出其他动静,便忙点了灯去仔细查看。
灯火的暖黄将室内盈满,便让她清晰看见此刻端正摆在她书桌上的不是别的,而正是她今日午时在土灵谷内绊到的小锅。
她提着灯又往屋外去查探了一圈,只见一片静谧安宁,并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林讷行一边思索,一边步回屋内。把提灯放在案前后,她便坐在一旁仔细端详起那口锅来。
这锅状挂坠看上去像是玉石打造的,但林讷行并认不出具体是个什么灵材。
锅肚外侧上以篆文雕刻着“乾元锅”字样,盖子上是一个鱼形提手,倒是可爱;将盖子轻轻旋开,内部的确确是中空,毫无一物;周身内外则皆有纹路,似是有阵法融入其中。
林讷行将阵法瞧了个大概,推测这锅——这挂坠应是大致具有变化大小、聚集灵气等用处。
——但这与她又有何干?
林讷行索性将它放在了大门口去。
若明早这锅还在,她便只能在去杂务苑时顺便拿去交给执事弟子,看看是不是谁不小心弄丢了。
次日清晨,林讷行打开大门去西院上课,一低头果然又瞧见了那乾元锅。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其揣入袖中。
下学后,林讷行也不耽搁,施了个净身术除去一身汗水和灰尘,便立即赶往杂务苑去。
在杂务苑西边,有一处三层高的小阁楼。
一楼专司筑基以下弟子的宗务派发和接取。
二楼和三楼则可以为低阶弟子们提供物品寄售,但苑中会抽取百分之五的酬劳;也能无偿为弟子发布告示,譬如“失物招领”等,便是在此处办理。
林讷行先在一楼交了采摘地髓参的任务。
因为那株大的地髓参品相极好,她还收到了仙医谷师姐转来的额外贡献点。
处理完了私事,林讷行便走上二楼,找到今日的执事弟子。
——“师姐。”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执事弟子注意到她。
但这位担当执事的师姐似乎正在核账,忙得头也不抬,林讷行便继续道:“我昨日捡到了一个特别的挂坠,师姐可否帮忙发一份招领启事?”
闻言,这位师姐直接以灵光指了指旁边桌案上的白纸:“写完后把东西一起交给我就行。”
——“好。”
林讷行依言去一旁取了笔墨和纸张,便听到师姐的小声抱怨:“还以为杂务苑的事会轻松些,谁知道……这翻填册子的事儿,还是该万法阁的那群人来做才当用……”
林讷行微微垂了垂眼,只见这位师姐的领口上绣着柄石青小剑。
——原来师姐是剑修。
她这样推测着,一边将失物出现的时间、地点和失物形貌写下。
写好启事,林讷行正要拿出袖中的小锅将之一并交给执事的师姐,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找不到它。
她口中喃喃道:“奇怪,刚才还在呢。”
没了东西,林讷行只能将启事自己收好:“师姐,真是抱歉,那物件儿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弄丢了——我找到了再来发吧。”
师姐还是埋头在账目之海中,随意地摆了摆手,让林讷行自便。
林讷行下了楼,皱着眉怀疑自己也许是将乾元锅不小心混在了方才交付的那袋地髓参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却又摸到了一个圆肚尖脚的物件儿——可不就是那乾元锅?
林讷行一时哑然,想来是刚才自己翻找的时候遗漏了。
这样的奇怪事时有发生,正当用时怎么也找不着对应之物,直到不刻意去找、几乎已经把它忘记,才能发现竟是个“灯下黑”。
她把小锅抓在手上,拿出刚才的启事、再次上楼去找人。
然而还不待她出声,手里就突然抓空——那乾元锅竟凭空消失不见了。这次林讷行便知道了,确实不是她的问题。
执事师姐刚核对完一册账本,抬头便见林讷行又走了上来,于是开口问道:“可是又找着了?”
林讷行:……她也不知此事该怎么说才好。
默然片刻后,她拱手对师姐道:“并未找到。我想着或许是自己在路上弄掉的,这才沿着走过的路仔细寻找。”
师姐点了点头,随即便又从厚积如山的账册中取出一本开始核对。
到了这天晚上,林讷行还是如往常一样练习符箓和打坐修炼。
及至亥初,她刚合上眼准备睡下,却是突然又听见桌子上传来了磕碰声。
四下并无危险气息,她于是点灯起身察看——果然还是那乾元锅。
她屈指敲了敲小锅,并没有器灵现身。
林讷行:……实在是扰人清梦。
她直接把小锅扔出了窗外,重重地关上门窗打上封印法诀,任着后背往床上一倒便睡。
如此之事一连发生了好几天,林讷行也颇为无奈,知道这口锅是赖上她了。
她叩了叩玉色小盖:“你来的时候安静些,不必特地告知于我。”
自此以后,那小锅便自觉地霸占着林讷行的书桌一角,听话地没再在她眼皮底下凭空消失又出现。
见状,林讷行就也干脆任它去了。
却说另一边,灵植苑的吴一余在不久前弄丢了好友沈谦语的挂坠,至今仍找寻未果。
他不敢想象好友在知道后邀他去演武台斗法的场景,又不好发布寻物启事叫人察觉,便一直靠自己在私下悄悄寻找。
原来,沈谦语刚把东西拿到手上的那天就被他撞见,因瞧着新鲜,便从好友的手中借去了把玩。
但就在他准备将其拿去还给好友时,却无意间将它弄丢。
这几天里,吴一余找遍了失物当天走过的所有地方,也曾向执事堂和杂务苑询问过近期是否有招领启事或是相关记录,但都一无所获。
正在不知所措之时,他突然灵机一动,给沈谦语发去了一则传讯:“谦语,你这挂坠真有意思,是在哪里得的?我也想弄一个。”
然而此时的沈谦语正巧接了宗外的任务在忙着,便没有即时回他。
这可把吴一余吓得不行,生怕是自己弄丢挂坠的事已经被好友发现,因而心惊胆战地度过了一天。
直到次日丑正时分,吴一余才收到了沈谦语的回讯:“刚回宗。炼器峰的郎师兄做的。”
沈谦语信中的“郎师兄”便是炼器峰的三弟子郎泰,平日里最爱炼制一些奇巧的法器。
从去年开始,便有一个爱吃各种美味灵食的小师妹开始跟着他修行。而在这之后,郎泰所炼的法器就尽是些锅碗茶具类的式样。
有的人觉得这不过是师兄溺爱师妹,但也有人不禁怀疑这位小师妹是不是准备转道做个食修。
那挂坠会出自郎泰之手,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吴一余顿觉心中郁闷:“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他在符牌上回道:“哦,这样啊。那再多借我几天?”
沈谦语这次没有让他等太久,符牌上很快便传来了简短的回讯:“嗯。”
吴一余悄悄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辰,当即就飞去炼器峰敲郎泰的房门。
郎泰此时正捧着本书卷在研读,想要从中寻找炼器的改进之法。
听见“叩叩”的敲门声,他神识一展,便看见舍外带着一脸忧色前来的吴一余。
郎泰弹指打去一道灵风将门打开,将人邀入工坊内详谈:“一余怎么现在来找我?莫非是有什么法器坏了,要急着修补?”
吴一余摇了摇头,直接陈明来意:“郎师兄可还记得你前些日子帮谦语打造的那个挂坠?”
“我之前将它借了去,但就在想要去还他的时候给不小心弄丢了。”说着,他的神色间也有了几分委屈,“这几天我一直在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郎泰打趣他道:“这下你可闯祸了。若是让谦语知道,定会拉你去演武场好好打一架。”
吴一余苦着脸又问:“郎师兄可有什么办法能找到?或者能做个一模一样的也行啊,我来出灵石。”
“一模一样的是做不了了。”郎泰失笑轻叹,“至于寻找的方法嘛……”他仔细思索了一番,忽然想到一事,起身从架格顶上取来一个小盒子。
郎泰也不卖关子:“谦语给我的这块石料很是特殊,便是我,此前也从未见过。他虽然让我随意做个聚灵用的法器就行,我却是不敢随便就上手。这里还有一点,是当时用来试炼效果用的。”
他把盒子递给吴一余:“这种材料内部有一种特殊的灵力感应,能够自主融合。我炼制那挂坠时也废了不少力气,才让它能够定型。你把它带上,顺着灵气变化的强弱去寻,定能找得着。”
吴一余将它双手接过,先前皱成一团的眉眼立时便舒展开来;又向郎泰好好道了声谢,还硬塞了一袋新成熟的灵蔬给他。
郎泰推脱不过,只好将谢礼收下,又笑骂道:“你呀,少给谦语惹些事儿吧。不然他哪天真得忍不住对你动手,届时看你可还承受得住!”
吴一余挠头嘿嘿一笑,挥挥手道别了郎泰,便振奋地揣着盒子去找那挂坠。
然而天不遂人愿。
又是寻找了几天,吴一余仍是没找着那挂坠,而成天四处晃荡的他也终于被失主抓了个正着。
沈谦语单手钳住好友的肩膀,眼神扫过他眼下的青黑:“你把我的挂坠丢哪儿去了?”
在那天收到吴一余的讯息时,他还没有起疑心。但接连好几天都见不着人来眼前烦他,沈谦语就知道这里面准是出了问题。
吴一余见再躲不过,只好向好友坦白原委。
听完事情的始末,沈谦语倒也没太责怪他,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不过是个寻常法器,丢了也就丢了。”
虽说这法器是用稀有灵材炼制,但稀奇之物他实在见得太多,心中也就难能因为得失而生起波澜,更别说弄丢它的这人还是他的好友。
沈谦语在心中暗自补充道:只要不涉及他的剑,其他的都好说。
吴一余知道自己过了关,脸上也挂起一个讨好的笑来,又从怀中把郎泰给的剩余石料拿给沈谦语:“郎师兄说这种材料相互间会有灵息感应,你把它随身带着,准能有找着的一天。”
“嗯。”沈谦语将其随意收在了储物袋里,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
有缘自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