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66、我不太会 像画画一样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这学医的就是心脏！

　　她默默端过白粥，眼神都没在辣子鸡面前逗留，虽然她吃不了辣，但辣子鸡多好吃啊……

　　可都快吃完了，也不见陆溪清和自己聊天。

　　她没忍住抬眼一看，碰巧见那人正盯着自己“笑”，微微歪头，眼神眯起，却不见笑意，这个“笑”她太熟悉了。

　　跟方舒、陆木心准备骂自己之前的那个微笑一模一样的。

　　方维肆都快怀疑医学院是不是专门有这样的礼仪课了，咋祖孙三代如此雷同。

　　只有宣姨温温柔柔的，从不这样对自己。

　　她立马举起手来，“小鹿，我自首。”

　　“我不该不好好吃早点，不该不喝水，不该生病了还穿这么少……”

　　“我错了。”

　　陆溪清假意抽纸擦嘴，掩去笑意，朝床头一挑眉，“吃完就去量体温。”

　　37°5。

　　也算是退烧了。

　　见方维肆朝自己骄傲一笑，陆溪清还是笑了，“你干嘛那么怕我啊，我有骂过你吗？”

　　好像……没有？

　　认识这么多年，陆溪清好像都没对自己说过什么重活，就算有埋怨也是温温柔柔的。

　　她想了想，刚张开嘴，陆溪清也开口了，“我不该先责备你，以后我会改。”

　　直到陆溪清回村里帮忙，方维肆都还在回味着这句话。

　　就是，莫名的爽。

　　玩着玩着游戏，又莫名笑出声来。

　　在直播间摸鱼的李新乐“啧”一声，“笑啥呢，快快快快，救我！”

　　“没什么，开心。”

　　第二天，林时琪早早等在校门口，身旁站着文玉，她穿着简单的制服，背着双肩背，整个人干净利落。

　　“走吧，孩子们都等好久了。”

　　支教老师们刚到广场，候场的小孩们瞬间迎了上来，一句句童声的“老师”把她们的心都叫化了。

　　准备的间隙，方维肆四周环绕一圈，扭头问道：“文姐，阿佬呢？她不是也有表演吗？”

　　文玉环视一圈，也没看到。

　　“我刚刚还看到她那边呢。”林时琪走了过来，指向一个角落。

　　就在三人都没看到人的时候，李新乐朝她们招了招手，“我看到了。”

　　茶佳躲在一间没人的教室角落，她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却不敢出这道门。

　　“阿佬？”

　　她猛地一回头，眼睛一亮，“小方老师！小新老师！文姐姐！”

　　可下一秒，又暗了下去。

　　“怎么了？”

　　方维肆几人蹲到小孩面前。

　　茶佳鼻子一皱，眼泪就开始往下掉，“她，她说我，呜呜呜，她说我不像女孩，不想和我当朋友了。”

　　“我是不是……真的，呜呜呜……不像女孩？”

　　“那你觉得，什么样像女孩？”方维肆问道。

　　“长头发、穿裙子……”

　　方维肆摇了摇头，“只要把自己当人，就够了。”

　　茶佳脸上露出一丝迷茫。

　　“对。”文玉温柔的笑了，“那天，小陆老师不是给你们上过生理课吗？女生和男生，只有在生理上有区别，别的都一样。”

　　茶佳接过李新乐递来的湿纸巾，擤了一下鼻涕，“她还说我，说我胖，说我以后……以后，呜呜呜，没朋友。”

　　方维肆伸手揉揉小孩的毛脑袋，声音放软，“你的头发，你的皮肤，你的身体，你的持有物，都是你自己的。”

　　“你想剪什么发型就剪什么发型，你想化妆就化妆，不想化就不化，你瘦也好胖也好，只要健康舒服就好，和任何人都无关，哪怕是你的妈爸。”

　　林时琪补充道：“对，再补充一句，只要你是健康的，是自己喜欢的样子，就不用在乎讨厌你的人怎么看你。”

　　见茶佳懵懂地点点头，她接着说道：“我知道，环境会影响人，但你要记住，一定一定要把自己当个人，人是有同理心的，这个同理心，不只是对他人也是对自己。”

　　“个人的审美只是主观的，只要你是喜欢的，你就要相信自己，不该怀疑。”

　　“对啊，就像是，我喜欢追星，你们小方老师，小陆老师，额……除了小羊老师以外都不喜欢，我还话痨，但我们依旧是很好的朋友啊。”李新乐笑嘻嘻地又递了张纸巾。

　　“嗯，你再吵，我们也喜欢。”

　　“方维肆！”

　　“对，我比你小方老师大十岁，我们不也是好朋友，你想想，你还有哪些这样的朋友？”

　　“有……小罗、金豆……还有你们！”

　　“对啦！”李新乐扬起笑脸，“我们也是你的朋友，真正的朋友，不会在意什么胖瘦的，头发长短的。”

　　茶佳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嗯！”

　　文玉：“那——我们回去准备表演？”

　　“好！”

　　*

　　“你们干什么去了？”陆溪清见方维肆揽着茶佳的肩膀走回来，问道，“半天没见你俩人影。”

　　“秘密！”

　　方维肆也跟着耸耸肩。

　　她又看向从后面慢悠悠晃着过来的李新乐。

　　李新乐一摊手，“不知道，她们俩刚刚跑去说悄悄话了。”

　　“你们聊啊，羊羊刚刚找我来着，对了，小肆……”

　　趁着李新乐把方维肆拉去一旁看现场，陆溪清朝茶佳一勾手，“阿佬，来，姐姐问你点事。”

　　茶佳乖乖地走到她身边，陆溪清半弯下腰，从兜里掏了块巧克力出来，“来，和老师说说，你和小方老师说什么悄悄话了？”

　　“可是……我和小方老师拉过勾，说好要保密的。”

　　“你们怎么拉钩的？”

　　“小方老师说，答应老师，不告诉别人，我就告诉你。”

　　“对啊，你觉得老师是别人吗？”

　　茶佳嘴巴轻张，“……不是。”

　　陆溪清朝她一挑眉，“所以，快和老师说说，你们说什么悄悄话了。”

　　“那……那……好吧。”

　　“我就是问小方老师，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老觉得自己不够好，不敢跟人说话怎么办。”

　　陆溪清警铃大作：“你还早恋啊，你才初一！”

　　茶花一脸严肃，“小陆老师，我没有早恋，小方老师说了，谈上才是早恋，我这叫暗恋。”

　　方维肆一天天教小孩啥。

　　“你还记得老师上的生理课吗？”

　　“记得啊。”

　　陆溪清拍拍小孩的肩，“一定要记得哦，不能乱来。”

　　茶佳：……

　　“老师，你还想不想往后听的。”

　　“想啊，然后呢？你小方老师怎么回答的？”

　　“小方老师说，她以前也会这样，觉得自己很差劲，配不上对方，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开导我。”

　　见小陆老师没说话，她拉着陆溪清的手晃了晃，“老师，你可不能和别人说啊，我们拉过勾的。”

　　她抚上小孩的脑袋，“嗯，老师保证不说。”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到保证后，咧嘴笑着找金豆她们排练去了。

　　原来……方维肆也会自卑吗？

　　是以前，还是现在。

　　“陆老师！”

　　“诶！”

　　听到有人喊她，陆溪清下意识应了一声，结果从另一边也听到一声“诶”。

　　喊人的数学老师也愣住了，下一秒畅快地大笑起来，手一招，“害，我喊大陆老师呢，哈哈哈哈，一着急，说顺嘴了，不好意思啊，小陆老师。”

　　“没事，有什么忙我能帮的吗？”

　　“有！太有了，那边现在正缺人手呢。”

　　“那一起吧。”

　　老六之家就这样分开忙了半天，表演快开始时，才又坐到一块。

　　“不舒服吗？”

　　陆溪清揉着发酸的胳膊坐到方维肆身旁。

　　“没。”方维肆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累了。”

　　陆溪清抬手，手背贴在方维肆额头，确定真没烧后，这才松了口气，“老林都说让你去休息了，你非要来。”

　　小新可是和她说了，今天陆溪清要弹钢琴，她怎么可能不来。

　　她疲惫的绕了一下脖颈，“歇会儿就好，咱们看表演吧。”

　　“先把药吃了吧。”

　　看了几个表演后，眼看自己就要上台，陆溪清缓缓开口道：“小肆，你高中……”

　　“嗯？”方维肆微微俯身，靠近陆溪清。

　　“你……”

　　看着方维肆靠近的动作，她忽然停住了，只一瞬间，闪过无数个方维肆靠近自己的片段。

　　她不忍心再问，转而凑过去，悄声在她耳边说道：“没事，待会儿好好看表演啊。”

　　“不是说高中……”方维肆一头雾水，还没说完，陆溪清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准备去后台化妆。

　　方维肆立马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陪你啊。”

　　说是后台，其实就是在舞台背后，随意搭起的棚子，陆溪清坐在椅子上化妆，方维肆靠在一旁看镜子里的她。

　　陆溪清拿起口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想起李新乐的话，仰头看向方维肆，将口红往前一递。

　　方维肆一脸懵，“怎么了？”

　　“帮我。”

　　“帮？”

　　我吗？

　　要怎么涂口红，应该和涂唇膏差不多吧。

　　陆溪清点点头，看似无辜的眼神眨了眨，“不帮吗？”

　　“……好。”方维肆接过口红，眼神落在陆溪清清秀的唇上，宛若江南雾里的山丘，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起高考完的那天。

　　柔软的，带着致命吸引力却又短暂的。

　　看着她耳垂点点渐红，陆溪清唇角微动，“怎么了？”

　　在方维肆眼中，这个动作却占据了她的整个世界。

　　“我……我不太会。”

　　陆溪清了然，抬手握住方维肆有些僵硬的手，在自己唇峰和唇珠上一点，自顾自抿了一下，没有注意到对方咽口水的动作。

　　她松开手，抬眸看向方维肆，说道：“像画画一样，沿着我的唇线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