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67、高山流水 嘿嘿，我们

　　“好。”

　　方维肆悬着手腕，顺着她的唇峰往两侧勾勒，认真描绘扰乱她心跳的罪证。

　　直至最后一笔完成，她慢慢挪开，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微不可查地微微呼出一口气，没发现自己的鬓角已经被汗液浸湿。

　　“有这么紧张吗？”陆溪清调笑道。

　　“我不紧张啊。”

　　下一秒，陆溪清抽了张纸巾按这人额角上——粘住了。

　　“这是，这是因为太热了。”方维肆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还搁这弯着腰，挡人前面，立马直起腰，“那个，我先回去了。”

　　就在她直起腰的瞬间，陆溪清坏心眼地抬起膝盖顶了一下她的腿。

　　方维肆本身就不稳，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了下去，双手急忙杵住椅背上，莫名其妙来了个“壁咚”。

　　这一次，没等陆溪清开口，自己丢下一句“演出顺利”就跑了，下意识找了个人少还能看到舞台的角落，单手扶着树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像跑了八百米一样。

　　又心悸了？

　　一定是因为这几天生病没睡好。

　　擦个口红至于吗……

　　她抬眼望向舞台，见有人正往上搬电子琴，这才佯装淡定地回到座位。

　　刚坐下，身旁的宁菲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喻扬洋的大腿，一双双眼睛落在方维肆身上，不约而同地抬手拍向旁边的朋友。

　　“……干嘛啊。”

　　宁菲：“没事，挺好的。”

　　喻扬洋探出个头，“下次避着点人，直播呢。”

　　“对，虽然没拍到吧，但形象还是得注意。”

　　说什么呢？

　　方维肆不解，看向最后一个好人花。

　　许桦没说话，只是抬手扯了扯领子。

　　见方维肆还是一脸疑惑，李新乐没脸看地扔了块镜子过去，她急忙接住，刚打开，就看到自己领子上有一抹红印，像是——口红质地？

　　刚刚蹭到的？

　　那她们为什么这么奇怪？

　　被看到了？

　　她脸一红，“不是，我没有，不小心擦到的。”

　　李新乐不满地轻啧一声，“不是我说，你怎么老是这么多木头，被人占了便宜还不知道。”

　　还好清清不在。

　　什么啊……

　　“谁占我便宜了？”

　　见李新乐还要打抱不平，喻扬洋抬手挡在两人中间，“清清上台了，先看，咱们先看。”

　　陆溪清穿着休闲服，外面套着支教红马甲，修长素白的手指轻覆在黑白琴键，脊背挺直利落，眉眼平和淡然，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她指尖轻点，前奏响起，方维肆刚听几秒，就认了出来——是《Cornfield Chase》。

　　她们“逃亡喀宿湖”那天车上播放的音乐。

　　一时间鸡皮疙瘩战栗。

　　她想起茶佳问她的问题，想起自己的回答，看着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陆溪清，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再次问了自己同样问题。

　　现在，还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吗？

　　会。

　　一直会。

　　她眼中的陆溪清，多优秀啊，德智体美劳全能，甚至连性格都没有任何缺点，唯一几次生气，还都是因为自己先犯错。

　　高中的她，因为自己有病，不想影响她，如今她变得更差，可陆溪清好像看不到她的缺点一般。

　　就像曾经无数次说起自己的别扭，对方也只是笑着叹一口气，像是真心又或是玩笑般，说出“那还能怎么办呢。”

　　不，她有缺点，就是眼光不太好。

　　老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方维肆旁边顺溜着探出四个脑袋，盯着陆溪清下台，走向有衣领有唇印的那人。

　　“怎么样？”陆溪清笑吟吟地坐下，向前弯腰看向众人。

　　方维肆比了个大拇指，“真棒。”

　　四人：？

　　剧情发展不对啊。

　　“咳咳咳。”李新乐活动活动嗓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领。

　　陆溪清一歪头，余光瞟过方维肆，看到李新乐在暗示什么，眼神一躲，“快看，阿佬她们上台了。”

　　哈，更不对劲了。

　　宁菲、许桦、喻扬洋和李新乐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下一秒，都默默掏出手机。

　　山大王：有人懂吗？

　　咩咩咩：有！

　　宁古塔：太不对劲了！

　　花开富贵：要装不知道吗？

　　咩咩咩：看我在粉丝群发现了什么？！

　　几人点开喻扬洋丢群里的视频，是上次在喀宿湖偶遇粉丝时，粉丝拍的录像。

　　视频中，她们和粉丝打招呼的同时，有两个身穿冲锋衣的人从她们身边路过，正好被拍到半张，熟悉的，侧脸。

　　表演刚结束，陆溪清和方维肆就被围在宿舍门口。

　　喻扬洋举起手机，看向二人，“说吧。”

　　“别想跑。”宁菲和李新乐一人一脚挡住两边，就连许桦都没有让开路。

　　方维肆看一眼陆溪清，决定低头保持沉默，她答应过陆溪清，不告诉任何人，先当朋友。

　　“怎么就说吧……”陆溪清理直气壮地反驳，又在看清照片后自己那张清晰点半张脸后语气减弱下去，“这照片，挺眼熟啊。”

　　宁菲：“只是眼熟吗？”

　　许桦：“所以，我那天没看错？”

　　喻扬洋：“你们俩居然偷偷去玩不和我们一起！！！”

　　李新乐：“就是，太过分了！！！”

　　“你俩自己去就算了，居然不和我们说！”

　　“就是！”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到最后变成两人的批斗会，因为她们根本插不上话，连辩解，不，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还是以方维肆感冒没好为理由，四人这才放她们回宿舍休息。

　　支教就这样在最后一周的狂欢中结束，周五下课后，老师们三三两两约着往坎峰大院走去，这是当地接待贵客的饭厅。

　　一行人爬过两个坡才走到坎峰大院门口，大门是用原木做成的原始结构，墙上爬满了各类爬藤植物，往里走去，院子里已经支起几个棚子，每个棚子下面都有一个小火盆，院子的中心还有一个还未点燃的大型篝火。

　　村民和学生们有的在厨房忙活，有的在一旁弹奏乐器，围在篝火旁打跳。

　　见老师们都来了，文玉代表大家迎接了她们，穿着民族服装的阿孃们吹起了芦笙。

　　一个胖大婶带着些许方言腔调，似唱似念，“高山流水嘛有好酒，来到这里嘛有朋友。”

　　那些村民眼神干净，孩子们围在老师身边，把大家都拉着坐下，

　　文玉特地拉了个音响过来，接上话筒，“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们这边呢，有一个特色啊，高山流水，不知道新来的老师们有没有听说过？”

　　“没有。”

　　“来来来。”文玉挽着林时琪的手就站到大家中间，“老林，你来说。”

　　“你学坏了啊，怎么跟着那群小崽子喊了。”林时琪笑骂完，扭头看向台下，“高山流水，就是一种酒席，喝的米酒，甜的，度数不高啊，大家放心。”

　　“今天，还多了一个挑战，和茶轲阿姨比赛，她喝酒贼厉害，有没有人敢来单挑的，赢了的有奖品哦。”

　　茶轲长得高又壮，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穿着小香风外套，笑起来时眼神和煦又真诚。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四面八方打了个招呼，手里拎起来一个芦笙，一口马普，“各位老师，我是茶轲，你们喊我嬢嬢就行了，这个，就是这次的奖品。”

　　文玉接话道：“这是嬢嬢们自家酿的米酒，大家都可以尝一口啊，别小看哦，这喝着甜腻腻的，但，很容易醉，要小心哦。”

　　“一般来说，咱们是歌声断，酒才断。”她说完从一旁接过火把，点燃了篝火，“现在，篝火晚会正式开始！”

　　“有没有老师想来体验一下。”

　　刚喊完话，茶佳带着朋友大喊道：“小方老师，你来！”

　　躲去角落的方维肆被宁菲和李新乐一推，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文玉已经把话筒递了过来，她不自然地扯出个笑，“hi？”

　　“喔喔喔——嗷嗷嗷嗷！！！”台下的损友们瞬间返祖，爆发出一阵马喽叫。

　　就连陆溪清都跟着吼了几声。

　　“我……试试？”

　　“倒上一碗接风酒，山路长又陡——翻山越岭你才来，走累了没有。”

　　歌声自然淳朴，就连米酒都自带甜香，方维肆觉得自己今天肯定能赢，毕竟这么甜，一尝就知道没什么度数。

　　第二句歌声响起：“倒上一碗快活酒，忘却那烦忧，哪个没得烦心事，一醉解千愁。”

　　脑中莫名响起陆溪清拒绝自己的话，心情一下低落起来，一碗接一碗，像是在和自己赌气，到最后喝得太急，呛出了泪花，林时琪急忙用肩撞了一下文玉，文玉这才摆摆手，把方维肆救下来。

　　她刚下场，李新乐自信举手，冲上了台，“我来我来，嬢嬢选我！”

　　台下，方维肆接过老师递来的湿纸巾擦脸，眼角一尾绯红，不知道是不是呛的，正狼狈时，对上了陆溪清关切的眼神。

　　“逞强？”

　　方维肆“哈”了一声，“怎么可能，米酒而已，再喝一缸我都不会醉。”

　　——“yue。”

　　怎么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呢？

　　方维肆晕乎乎地扶着墙从卫生间出来，突然听到前辈老师们在聊陆溪清。

　　“陆老师她男朋友今天还打了个电话给她，说什么，明天开车来接她，都快想死她了，可腻歪了。”

　　“可恶啊，我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一条母单，不是，一个母单！！！”

　　“这还不止，据说，两方的家里人，正准备见一面呢，说不定，嘿嘿，我们就要有喜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