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38、小鹿！ 无法往前一

　　那晚之后，方舒和方维肆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就好像那次争吵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吃饭了”。

　　奇怪的是，她的情绪居然平静许多，那些聒噪的声音消失了，就算亲眼在阳台看着方舒拖着行李箱即将消失在三角梅瀑布路口，方维肆都没什么情绪波动。

　　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方舒答应她，这是最后一次。可方维肆听到时，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好像已经不需要了。

　　在方舒即将拐过三角梅瀑布路口时，她看到妈妈回头望向自己的卧室，站在原地不动了。

　　一秒。

　　如果我不说再见，你就不会走吗？

　　五秒。

　　如果我再等五分钟，你会和我说再见吗？

　　十秒……

　　唉——

　　方维肆眼眶一红，抬起手用力朝楼下挥手。

　　她不想妈妈到了后仆还在为自己的不懂事担心。

　　至于林嵩，在和不在都没什么区别，她不太需要。

　　“西西啊，待会儿帮妈妈把桌上这些送去给小肆。”宣如珺见陆溪清补课回来，指了指桌上的水果和牛奶。

　　陆溪清换下鞋，拿出袋子里的草莓，又换了盒巧克力装进去，问道：“叫小肆和方姨来家里吃饭呗，我也好久没见方姨了。”

　　两家长对视一眼，宣如珺这才犹豫着开口：“那什么，师姐她去后仆支援了，要去两年，所以——”

　　“刚刚你妈打电话问了小肆，她说不过来吃饭了，就麻烦咱们西西啦。”陆爸接着说。

　　两年？

　　那小肆怎么办？

　　陆溪清只想了一秒，如果宣如珺要离开自己这么久，眼底就翻涌起一阵潮湿的热气。

　　她悄默默走到还在唠叨的妈爸身后，一把抱住两人，“那我不回来吃晚饭了，妈妈妈妈给我点钱，我要带小肆吃顿好的。”

　　“嘿，你怎么不找爸爸要？”

　　陆溪清声音一虚，“你没妈妈有钱……”

　　陆爸：……

　　他默默扔下一百元人民币躲书房了。

　　老六之家知道这个消息后，一连担心方维肆好几天，直到没看出什么异样后，大家才放下心来。

　　方维肆回归了寻常生活：起床、上学、吃饭、睡觉。

　　和往常不同的是，她一有空就去图书馆待着，自愿帮忙理图书或者安静地盘腿坐在地上看书。

　　就连林时琪都知道，如果找不到方维肆，去图书馆准能找到。

　　直到期末成绩出来，方维肆对自己都还算满意，毕竟她天天泡在图书馆看课外书，没退步都是奇迹。

　　结果这次期末居然要讲完卷子才放假。

　　学校顺便在最后一个星期安排高二年级集体搬家：教室搬到高三苦学楼，宿舍也升级成新宿舍楼的豪华套房。

　　林时琪美名其曰：最后的放松。

　　看在林时琪晚自习都给他们放电影的份上，方维肆勉强赞同是在放松。

　　她抱着遮住视线的高高一摞书，跟着宁菲去新教学楼，正要上楼梯，视线之下却出现一个人影。

　　她本想避开，这人却一直挡在前方，她往左，对方也往左，她往右，对方也往右。

　　方维肆干脆停下来求助宁菲。

　　结果一转头，才发现宁菲早没影了。

　　“不是你……”

　　没等方维肆吐槽，她手上的书一轻，视线突然空了出来——她抬头看，见那人一脸坏笑。

　　陆溪清点了点方维肆最近总是皱着的眉心，笑问道：“不是什么？”

　　好像，自从陆溪清她们知道妈妈援外后，都会这样故意逗自己开心，她刚刚可能又无意识皱眉了。

　　这么看来，老天奶还是公平的，失去的陪伴总会以别的形式再次回到她身边。

　　就连林时琪都会偶尔给她开小灶，带她、宁菲和喻扬洋去家里吃饭。

　　“你搬完了吗？”方维肆主动问道，她本想着等自己搬完再去帮陆溪清，和朋友们一起搬书的。

　　“当然搬完了，我没那么多课外书。”陆溪清又从书堆顶抓了几本不知道讲什么的科幻小说放在自己抱着的书堆上，“走吧，先帮你搬。”

　　两人刚上楼就遇到宁菲下楼，宁菲一脸“不出我所料”，还好她刚刚跑得快，不然就得发光发热了。

　　她故意撒娇道：“清清，我也没搬完呢～”

　　方维肆抢先一步回答：“我叫李巍来帮你。”

　　宁菲：“……”

　　“滚呐！”

　　“好嘞。”方维肆用手肘了一下陆溪清，“快跑。”

　　陆溪清哭笑不得，边跟着上楼边朝宁菲喊道：“菲菲，等小肆搬完，我再带她一起来帮你。”

　　“还是你好。”

　　不像某人，见色忘友。

　　两人帮宁菲和喻扬洋搬完书后，又回到书柜前帮方维肆装书。

　　方维肆偷瞄了好几眼陆溪清，最后还是陆溪清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有话就放。”

　　“周末，哆啦A梦剧场版上映。”

　　陆溪清放书的手一顿，“你，怎么突然约我看电影？”

　　“啊？”方维肆装傻，“我约了吗？”

　　陆溪清也不接茬，“哦，原来是推荐啊，那我问问小新有没有空吧。”

　　方维肆塞进最后一本练习册，反问道：“很突然吗？”

　　“对啊，你这学期神龙不见尾的，天天泡图书馆，居然也有空出去玩？”

　　“你想去吗？”

　　陆溪清假装低头看还有没有书没收进书柜，散落的头发正好遮住她偷笑的嘴角，却藏不住她带着笑意的语气，“这不是……得问一下小新。”

　　“只问小新吗？”方维肆压低声音凑近陆溪清，“我不行吗？”

　　“啊？你约了吗？”

　　“现在约，还来得及吗？”

　　陆溪清终于没忍住揉揉方维肆的头，“好啦，不逗你了，这次真不行，周末我要去奶奶家，有事。”

　　“好吧。”方维肆使劲“害”了一下，叹出一口气，故意说道，“我也没有很难过啦。”

　　陆溪清诧异地看向方维肆，把方维肆看毛了，“怎……怎么了？”

　　“没事，看看你。”

　　陆溪清放过方维肆，哼上了小曲，心情异常好，方维肆好像都没有意识到她刚刚是在和自己撒娇。

　　方维肆一脸莫名其妙，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开始回想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好笑的事，也没有啊？

　　见这人原地开始发呆，估摸着是在寻思刚刚的事情，陆溪清抬起练习本敲了敲她的头，“看你最近有好好学习的份上，本阿拉丁神鹿，送你一个愿望补偿你。”

　　方维肆不满，“才一个吗？童话里都三个，你好抠。”

　　“那你许不许？”

　　方维肆：“……”

　　陆溪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就一个，我不得花时间好好想想，想好通知你。”

　　陆溪清配合着说道：“好的领导，期待您的答复。”

　　这一想，想到暑假过了，都冬至了，方维肆都还没想好。

　　林时琪看学生们整天死气沉沉，学得压力值爆表，决定给学生们举办一次解压活动，借用学校食堂，准备带学生们一起包饺子过冬至。

　　隔壁理一班听说后馋哭了，哭着喊着跑去办公室缠着范书，说咱们理科牲也想过冬至。

　　委屈得像是包子馅被别人偷吃了一样。

　　范书埋怨地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林时琪，林时琪瞬间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假装自己在忙，拿着摞作业横着抖抖竖着抖抖，好像怎么都放不整齐。

　　不整齐，还是不整齐！

　　范书干咳一声，学生们安静下来，眼中闪着期待看向她。

　　她缓缓开口。

　　“那——”

　　学生们的眼睛更新。

　　“咱们和你们林老师一起过冬至吧！”

　　“好耶！”

　　“我回去通知这个好消息了！”

　　“老范你最棒了！我就知道你还有人性！”

　　范书戳了一下这位同学的脑袋，“差不多可以了啊，都说了别叫我老范，老范牢饭，听着多不吉利。”

　　“收到！范老！”

　　两个班的大多数人都没包过饺子，觉得新鲜，上课也有神起来，都在期盼着冬至到来。

　　有了期盼，难熬的冬天都温暖许多。

　　冬至，午间。

　　宁菲拉着方维肆去食堂确认时间，又回办公室找林时琪开会，方维肆没什么事就先回教室写作业。

　　作业刚写完，宁菲回来了，笑眯眯地递给方维肆一张书签，什么都不说地回座位了。

　　方维肆好奇地接过书签，正面是一张印上去的手绘小白猫，耳朵尖被人用黑笔画上几根细毛，翻过来，看到了熟悉的字体。

　　[方维肆，冬至快乐，健康开心……]

　　还没看完，她下意识扫了一眼书签的底部——LXQ。

　　果然。

　　方维肆嘴角扬起，提起笔想了想，掏出一张空白的书签。

　　——[冬至快乐，小鹿]。

　　写完，她又在左下角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鹿，笔尖顿了顿，她又在小鹿身后加上了一个方块。

　　落笔日期后，她想了想又掏出六张书签，给老六们和张岁分别写了一张。

　　这样，应该不会很明显吧？

　　最后拜托宁菲转交给理一班三人组。

　　宁菲：“合着我成信鸽了是吗？”

　　方维肆赔笑：“这不是……你刚好要去理一班找他们班委一起买食材嘛。”

　　看到书签时，陆溪清忍不住笑了。

　　字迹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简短得不像话，连名都没签，就画了个小方块。

　　不愧是方维肆。

　　她喜欢地左看右看，又觉得哪里不对，最后视线落在称呼上。

　　——小鹿！

　　原来不是小陆，是小鹿。

　　陆溪清一时失神，只是盯着左下角的“鹿”与“方块”，脑海里闪过无数次方维肆轻声喊她“小鹿”的画面，莫名眼圈红了，又觉得自己很好笑。

　　那我伤心的那些日子算什么？

　　不对。

　　她突然意识到，方维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因为这个称呼，默默生气了许久。

　　她们之间好像多了许多无法言说的感情。

　　隐藏或是自作多情。

　　无法往前一步，也不愿退后半步。

　　于是两人心底都长出了一颗小刺，舍不得拔掉，又发出芽来，一次次修剪，却日益茂盛。

　　就算是相处多年的家人也无法在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的情况下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那方维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