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39、冬至 老师先考考

　　她有没有……误会过自己？

　　转念一想，方维肆也不是愿意主动沟通的人。

　　她想，自己和方维肆最大的不同，就是一个问了就会说，但另一个不想说打死都不说。

　　自认识以来，就鲜少听方维肆主动说过自己的情绪。

　　后面就一次，还是自己逼出来的。

　　高兴的事还好，不高兴的事一律避开，不问不说，问了也是笑着敷衍过去。

　　哪怕在前段时间，所有人都看得出方维肆状态不好，可遇上她们时，也会带上笑容。

　　想到这，陆溪清原本的好心情忽然低落下去，就连……见到方维肆都忍不住鼻酸。

　　可能是觉得委屈，也可能是替方维肆委屈，小孩出生就会大哭，可为什么长大以后，只剩下了沉默。

　　陆溪清其实悄悄在贺卡有印花的地方写了一句话——[我超级超级喜欢你]。

　　不知道方维肆是因为没看到还是故意装不知道给自己留体面，回的书签上并未答复。

　　她对方维肆……好像越来越无法坦然，明明决定好做朋友，可还是没忍住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试探对方。

　　这份喜欢，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感情。

　　也是陆溪清给自己留的退路。

　　她站着回族食堂门口，看着方维肆跟着张岁学包麦穗饺子，这人雾蒙蒙的，连头发丝上都沾上了面粉。

　　隔着飞扬的面粉，陆溪清看到她的笑容，那些呼之欲出的质问又全咽了回去。

　　算了，多大点事。

　　似乎感受到有人在注视自己，方维肆偏头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她没有多想，继续找朋友们收集各类饺子的包法。

　　一群人包着包着饺子，突发奇想，要包几个“惊喜饺子”。

　　先是找林时琪要了几枚硬币，又觉得不够刺激，干脆恶作剧地包进了小米辣、花椒、姜片……

　　就是不知道今天的幸运儿会是谁。

　　方维肆一直盯着那锅“恶作剧饺子”，特地避开了，余光还瞥向装着硬币的饺子。

　　喻扬洋不嫌事大，专门盯着那锅恶作剧饺子，混着装了一碗，和方维肆、宁菲把有硬币的饺子超绝不经意扒拉给林时琪后，才端着“恶作剧饺子”去和理一班三人组汇合。

　　六人找了个角落的餐桌坐下，刚坐下，喻扬洋就开始催了，“快吃啊，别饿着了。”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动筷了——陆溪清。

　　文一班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最后时刻她们善心大发，一碗十个饺子，只有一个包着小米辣。

　　诶？

　　还真被幸运儿夹到了。

　　方维肆见陆溪清把那小米辣馅的饺子夹起来，没多想，下意识拉过她的手腕，一口喂进自己嘴里。

　　其余五人：？！

　　李新乐看呆了：“你们俩——不会背着我们谈上了吧？”

　　一旁的许桦瞪大了眼。

　　是……挺亲密哈。

　　陆溪清手动闭麦李新乐，夹了个饺子往她嘴里喂，“你也吃，我们俩也谈谈。”

　　许桦急忙出来打圆场，“小肆，你——是不是……太饿了？”

　　知道真相的喻扬洋和宁菲一直憋着笑，甚至都不想吃瓜，只是盯着方维肆的脸从白变红，全记录进手机里。

　　方维肆嚼也不敢嚼，咽也不敢咽，脸憋得通红，只能含着那口饺子冲陆溪清傻笑。

　　她嘟嘟囔囔地瞪了喻扬洋一眼，也不知道骂了什么，看眼神应该不像好话。

　　说完扭头就往卫生间跑。

　　“咳咳咳——yue——”

　　方维肆几乎没嚼就吐了出来，还是被辣味呛得干呕。

　　“你还好吗？”

　　门外传来陆溪清的声音。

　　方维肆在洗手台前缓了两口气，又漱了漱口，确认自己不再咳了，这才出去。

　　“笨啊，你直接说不能吃不就好了。”见人出来，陆溪清无奈地递过一瓶纯牛奶，顺手提溜一下方维肆的耳朵，“让你恶作剧吧，最后还整到自己。”

　　“咳咳咳……我本来想着会不会是小新吃到……”方维肆笑嘻嘻插上牛奶，又咳了两声。

　　“什么意思？清清吃就不行，我吃就行吗？”李新乐突然从旁边跳了出来，“亏得我还好心来看你。”

　　“当然了。”方维肆一脸冷漠，“你上次给我的饼干里挤了芥末。”

　　“你给我带的包子还没馅。”

　　“你偷偷在我米线里放了很多香菜。”

　　“那不是因为你先给我倒了很多醋。”

　　陆溪清就这样看着两人又斗起嘴来，不知道这俩怎么跟冤家一样。

　　“好啦好啦，回去吃饺子吧，这次算平手，好吗？”陆溪清一手拉一个，把两人拖回桌前。

　　“吃吧，牛肉的，你的最爱。”她说着，把刚刚打来的牛肉汤饺推到方维肆面前。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走过来一个人——齐灿。

　　“宁班，小陆。”齐灿把一箱可乐放到桌上，“找你们半天了。”

　　宁菲疑惑：“找我们干嘛？”

　　“二老让我们发饮料，刚刚一直没看到你们，原来在这。”

　　“我刚刚去卫生间了。”陆溪清说着从齐灿手里接过可乐，朝朋友们说道，“我们一会儿回来。”

　　三人起身去给同学们发饮料。

　　齐灿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方维肆：“方维肆？”

　　方维肆疑惑抬头。

　　“你好。”齐灿像是确认了一下，这才离开。

　　“你们副班长搞啥呢？”喻扬洋问道。

　　李新乐摆摆手，“不知道啊，可能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喻扬洋：“真是前有梁东后有齐灿啊。”

　　“你们还没算那些暗恋的。”许桦补充。

　　三人说完，一齐盯向当事人方维肆。

　　方维肆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已经吃了两三个饺子了，就好像朋友刚刚八卦的人不是自己，她一脸纯良地抬头朝许桦问道：“那人谁啊？”

　　“齐灿。”李新乐抢答道，“咱们清清的桃花。”

　　齐灿？

　　好像听宁菲提过一次，什么打得火热？

　　看着也不像啊。

　　不过齐灿倒是比梁东帅一点。

　　正想着，梁东端着碗、抬着筷子从旁边路过。

　　再往后看，齐灿和陆溪清在隔壁桌发饮料，一人抬箱子，一人发饮料，发完还得说上一句吉祥话——“冬至快乐”，跟办酒席似的，有点碍眼。

　　陆溪清桃花真多啊。

　　方维肆想着，低头又闷了两口饺子下肚，眼不见心不烦。

　　三人：……

　　受不了了，贪吃的猪，呆愣的心。

　　宁菲和陆溪清回来的时候，张岁正举着两盘牛肉蒸饺到各桌分发，见谁桌上少了也不管人要不要就扒拉上桌。

　　方维肆和李新乐趁乱偷运了两碗饺子送给她们的野王潘尖辰，还被陆溪清逮到了。

　　许桦沉浸在新一轮的饺子造型创作中不可自拔。

　　林时琪和范书忙着给学生们供应，厨房内外，雾气腾腾，也不知道谁带了音响来，播放起《好日子》，食堂瞬间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年级组长听闻都来混了一口——不是——都来视察工作，让林时琪二人多拍几张照片，说要发校报上宣扬传统文化。

　　伴随着《好日子》喜庆的歌声，时不时还有人吃到“惊喜饺子”，鬼叫声不断。

　　终于，在所有人都落座后，林时琪和范书用小勺敲了敲碗，示意大家安静。

　　范书举起可乐，“来来来，同学们，朋友们，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冬至，也是最后一次了！我们一起举杯好不好？”

　　“好！”

　　陆溪清见方维肆举着空杯，把她早在一旁放好气的可乐递了过去。

　　不得不说，方维肆的忌口和她的脾气一样奇怪——不喜欢喝碳酸饮料，却偏偏喜欢没气的可乐。

　　每次喝之前都要先不停晃荡，把气放得差不多了才肯喝。

　　方维肆刚接过可乐，林时琪随后道：“老师先考考你们哈，老规矩，我说上句，你们接后面。”

　　“老林，怎么过节还要背诗啊……”

　　“这次没惩罚啊，准备啊，邯郸驿里逢冬至——”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抱膝灯前影伴身……”而后，愈发整齐，“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

　　林时琪满意地笑笑，看向每一个学生的脸，“就像你们范老师说的，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过冬至。”

　　“老师只是希望，如果以后，你们感动孤独和迷茫，能想起这一天，想起惊喜饺子，想起各种造型的丑饺子，想起此刻蒸腾的热气，就不算太孤独，好吧？”

　　“好！”范书立马带头鼓起掌来，还不忘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呢，就直接祝大家团团圆圆，健健康康，祝我们事业有成，祝大家身体健康发大财，最后——”

　　“再祝我最最最可爱的学生们金榜题名，冬至幸福！”

　　每一桌的人都站了起来，高举起纸杯，跟着喊道：“冬至幸福！”

　　六人组说完又互相碰了个杯。

　　宁菲：“朋友们，同志们，这是我们高中的最后一次，但不要成为我们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好吗？”

　　“当然不会啊，我俩不是约好考一所学校吗？到时候我们天天见面馋死她们。”喻扬洋说着看向大家，“怎么样，羡慕吧？”

　　李新乐一脸不屑：“诶，停停停，我和小花也要考一所学校，我们俩也能天天见面。”

　　喻扬洋挑眉：“小花现在可是年级前三诶。”

　　“我美术生啊，包能一个学校，我都看好了。”

　　四人突然看向不说话的二人组：“你们俩呢？”

　　陆溪清长叹一声，“那怎么办？就我一个考医学院的。”

　　“我……还没想好。”方维肆挠头。